第七章 沙边烟雨
冰冷的河面上，剩余三位老者谨慎地围攻着吴痕。
船楼上，几个公子哥和他们身边的女子都停住了欢笑声，实在是那血水四溅的场景太过震撼，他们生来便锦衣玉食，何事见过这修行人的生死厮杀。
“开船，赶紧开船，越快越好”
一个公子哥大声对着管事之人嘶吼，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吴痕一缕白发转黑，三百剑气发出，迎面而来的两人瞬间被穿了个通透，浑身都是血洞。
剩余一人一掌拍在吴痕背后，吴痕被震飞，口吐鲜血，借力向着楼船快去跑去，后方老者心里焦急，极速追赶吴痕，两人一前一后，不断接近楼船。
楼船上，几位公子哥面色煞白，把系在腰间的宝剑拔了出来，这些宝剑十分华美，镶金嵌玉，平时只是用来装饰，如今成了他们最后的倚仗，剩下那些女子则是尖叫着跑回来房间内。
拒马河上，吴痕突然驻足，转身对着追击而来的老者一拳轰击而去，事发突然，老者只来得及伸出右掌，拳掌相对，两人身后的河水都被炸起十多丈高，隐约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老者一退数丈，捂着断臂看着吴痕，开口说道：“少侠可否停手，需知修行不易，少侠如此年纪就已经是灵境高手，前途无量，何必自惹麻烦”
吴痕淡淡地看着他，“什么麻烦”
“船上那几人都是燕京城四大家族的少爷，纵然纨绔不受家族待见，然而若是有人敢杀了他们，那便是打了四大家族的脸”
那老者还想说什么，吴痕已经飞身而上了，双拳交替而出，把那老者打得连退了数丈，老者嘴角溢血，眼中寒光闪过，刹那间抛出十多枚暗器，吴痕躲闪不及，左臂连中三枚，鲜血汩汩，然而他去势不减，一掌拍在老者头上，老者的头颅如同西瓜一般炸开。
临死前，老者的神情中满是惊愕，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中了他的暗器还能行动自如，暗器自然是有毒的，可吴痕体内有半截仙根，能解百毒。
吴痕踏水飞奔，快速逼近楼船，身后飘动的黑色衣袍比之前多了一些血腥味。
楼船上，十多个护卫手持刀剑，把四个公子哥护在身后，那身穿黑袍的年轻人已经飘身上了船。
四个公子眼中都是有些惊骇之色，谁能想到四个灵境高手都拦不住这人，这人还如此年轻。
“这位少侠，此事可有商量余地”
毕竟是在燕京城长大的，这四人经过简单的慌乱后还是勉强沉住了气。
“没的商量”
“少侠可知我四人来自那燕京城四大家族，少侠若是就此停手，我可保证少侠能成为我四大家族的贵客，若少侠执意要动手，我四大家族也不怎么好惹”
说完，那位公子哥直直看着吴痕，四大家族的名头，在这燕国大地，无论是谁都得掂量掂量。
“四大家族，很厉害吗？”
吴痕出手，一掌拍飞了一个护卫，顺势夺下他手中的长刀。
四个公子哥齐齐变了脸色，从未见过听说四大家族名称之后还敢悍然出手的。
“你若敢对我们动手，我们家族不会放过你”
“对，你可想好了，是要成为我等家族的贵客，还是被我等家族追杀”
“聒噪”
吴痕听得心烦，长刀离手，甩了出去，斩断了一个公子哥的一条腿。
“啊”
悲惨的哀嚎声瞬间穿出，那公子哥到在地上，不停翻滚，鲜血四溅，有一些溅到了其余三名公子哥的脸上，这三人都有些呆滞，纵然是在前一秒，他们也不觉得今晚会出什么事，顶多付出一些代价，可惜他们想错了，这燕国真的有人不怕这四大家族的名头。
周围十多个护卫齐齐出手，刀剑齐鸣，吴痕再夺过一把长刀，幽暗的刀光闪过，几颗人头落地，血液从断裂的脖子上冲天而起，血腥味四溢。
这些护卫不过是人境的战力，如何敌得过吴痕，不出片刻，便都授首，只余战战兢兢的三人，以及地上躺着哀嚎的一人。
吴痕冷冷地看着他们。
“给你们个机会，若是肯自宫，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自断命根子，这种事对男人来说可是天大的耻辱，有几个会答应？
一个公子哥愤怒地看着吴痕，高声说道：“你就是杀了我”
还没说完，长刀闪过，一颗人头抛起，鲜血淋漓。
剩下两人一屁股坐在低声，满是惊恐，就连倒在地上抱着断腿惨叫的那人也没了声响，原来今日真的会死。
“我耐心不怎么好，想死，还是愿意自己切了命根子”
倒在地上那人把手中宝剑向着吴痕掷了过去，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吴痕上前，一刀划过，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剩下两人战战兢兢，颤抖着举起宝剑，举了半天始终不肯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人大叫一声，提着剑疯魔似的向着吴痕冲来，一张脸上满是扭曲之色，眼底还有淡淡的恐惧。
吴痕手起刀落，鲜血说着刀刃流到刀尖，最后缓缓滴下，滴答之声在这死寂的楼船上格外刺耳，他冷冷地看着最后一人。
“啊”
一声惨叫，那人一刀切断了命根子，到在地上，蜷缩着，浑身抽搐。
吴痕点了点头，走向船头，那公子哥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吴痕，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保住了命。
吴痕把长刀灌注满了灵力，向着天上一甩，十多丈长的刀气发出，刀锋向下，下一瞬间就要斩在楼船上。
“你不讲信用，你说过会放我一条生路”
那公子哥看着落下的长刀，满眼绝望，对着吴痕凄厉地大叫。
“我说过放你一条生路，没说过放这楼船”
吴痕飘身下船，踏水而行，他身后，那柄长刀落下，楼船被斩成两截，缓缓沉入水中，船上传来无数女子惊恐的叫声，还有最后那位公子哥凄厉的哀嚎。
“玷污柳三娘的那四人都已经死了，你回去吧”
拒马河畔，一个大汉安静坐着，他身边有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看不出个人形，竟然还在微微出气，还没死透。
一听此言，大汉转过身来，看着吴痕，直直跪下，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吴痕叹了口气，并未阻拦。
大汉站起来，一脚踩在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上，似乎有一声轻微的哀嚎发出，还带着一点解脱的感觉，那书生终于死透了。
吴痕转身，快步回了客栈。来去救柳三娘便花了一个时辰，追赶楼船又花了两个时辰，回返再次花了一个时辰，此时天已经微亮了，一夜奔波，中间还有一场大战，吴痕有些疲惫，还受了些内伤，身上血痕都来不及清洗，然而他来不及休息。
清晨，素素姑娘开了房门，今日的酒楼有些安静，她有些诧异，没听到柳三娘的声音。
酒楼的大门被人推开，素素姑娘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她是个很聪明的姑娘，瞬间想到了什么，心里顿时有些哀伤。
“素素姑娘，三娘让我带你去寻你亲人”
“恩”
素素简单应了一声，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静静地转身回房收拾东西。
吴痕推开了柳三娘的房门，他记得柳三娘隐约说过她有素素姑娘亲人的一些线索。
柳三娘的梳妆台最后一格，放着她很珍贵的一些物品，吴痕打开，是一个小袋子，他找到了一些纸证，还有柳三娘亲手写下的一些话，看来她也一直防着有什么不测，留下了后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燕国南边的云家，素素姑娘，其实应该叫云素素。
除了这些东西，吴痕还找到了一块令牌，他顿时变了脸色。令牌有一点木质感，看不出什么材料，正面印着一个“帝”字，反面印着一个“白”字。
燕国南方，帝城城主，白袍帝主的报恩令，这一块令牌足以引起整个燕国大乱，甚至其余诸侯国的修行人都会哄抢，要知道白袍帝主成名较晚，到今日也仅仅发出了三枚报恩令，而柳三娘一个青楼女子，竟然会有帝主报恩令这种东西，令人匪夷所思。
当年柳三娘尚在青楼之时遇见过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她出了些银子给那书生去赶考，那书生再没回来过，只是几年后，有人给柳三娘送来这块帝主报恩令。
可怜柳三娘这般精明的女子，最后依然是是栽在了另一个书生手里，负心只是读书人，对这可怜女子而言，当真就是。
这乱世，女子想找个好人家，当真是难。
正午十分，夜宁回来了，看起来有些面色苍白，不过眼中有藏不住的欣喜，这次那灵药竟然已经到了半步圣药的边缘，他们收获颇多。
得知了柳三娘的事，夜宁也有些感慨。
两人就在酒楼告别，一人回宗，一人带着素素姑娘去寻亲。
拒马河边，一座衣冠冢不知何时立了起来，那大汉已经走了，吴痕带着素素来此祭拜后便缓缓离开，只剩拒马河水依然在日夜东流，只是不知有谁的平生幽恨，化作了沙边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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