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步一人
燕国西部，出了拒马镇就是连绵不尽的山脉，更西方便是那国力强盛的大秦帝国，十多年前大秦帝国吞噬了西边三国，占了半个天下，年轻的大秦帝皇雄心勃勃，要横扫，东方的燕c齐c楚联手才堪堪抵住。
此去燕国南方，吴痕的隐隐感觉不会太顺利，他目前最大的倚仗便是怀里揣着的那块帝主报恩令，只要能平安抵达帝城，一切便可以解决。
帝城，以帝为名，应该是犯了燕国天子的忌讳，然而这城便是天子赐予的，城主名为帝煜，此前的江湖无人知晓此人。
三年前，一个白袍男子一人一枪打进燕京皇城，只身连过皇城九道天门，无人可阻，燕京大内高手数百，难寻一招之敌，三万御林军围困之中依然闲庭信步，枪花抖动便是人头飞起，而其一身白袍，滴血不沾。绑其侍女的四皇子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从天而降的一枪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从房间里面跑了出去。
燕国天子不怒，反而赐予一座城池，改名帝城，希望平息帝煜的怒火。
帝煜出皇城的那天，天子亲自送行，一手牵着侍女，一手提着帝皇枪，身后一条路被上千御林军的鲜血染红。
这三年，江湖无不敬佩这个叫帝煜的年轻男子，许多人慕名前去，居住在帝城周围，只为一睹白袍帝主的风采。
一辆马车行驶在林间道路上，吴痕坐在车前赶着马，素素姑娘本来是在车厢内的，只是有些不习惯，就同吴痕一起坐在马车前方。
“公子有没有觉得这片山林太安静了”
吴痕笑了笑，说道：“那是因为有山贼提前埋伏，惊走了林中的飞鸟，所以才会这么安静”
素素姑娘一脸惊愕。
刚说完，就有一行二十多人跳了出来，一个个面露凶狠之色，盯着吴痕两人。
吴痕一眼能看出这些山贼的底子，除了首领其余山贼都是普通人，没能跨入修行之列，而首领也不过是个人境六段的修行者。
那为首一人看着马车，刚想说话，突然看见了素素姑娘，眼睛瞬间就直了。素素姑娘身上绝世而独立的气质足以让普通人自惭，这山贼首领也是被惊艳到了，随即眼中露出了贪婪之色。
“那小子，把身上钱财交出来”
“大王，我等小户人家，兄妹二人逃避战乱于此，身上没什么钱财啊”
“那把你妹妹交出，你可以过去”
吴痕看着犹豫了一下，说道：“大王此话当真”
“当真，我冯某人纵横这片山头十多年，何曾做过不讲信用的事”
“那大王可要好好对我妹妹，不要亏着她”
那山贼首领不耐烦地道：“你小子滚不滚，再不滚就吃爷爷两板斧”
一旁，素素姑娘对着吴痕说道：“公子，你演完了没有，趁早赶路的好”
吴痕笑了笑，“这一路上太无聊了，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总算来了个人，我解解闷”
“素素不是人吗”
吴痕微微一尴尬，随即提着长刀走了出去。
“哟，小子，还有些胆量，看来今日我冯某人的两板斧下面又要多一条人命”山贼首领看不透吴痕修为，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
“大王，我从小与妹妹相依为命，如今实在是放她不下，只能和大王过过招了”
山贼首领冷笑一声，不再废话，提着斧子便冲了上来，后方山贼众人对自家首领很自信，都仿佛已经看到了吴痕人头飞起的那一幕。
吴痕与山贼首领交错而过，长刀带血，一颗人头飞起。
山贼众人刚想拍首领马屁，突然发现吴痕的头还好好的，顿时都有些慌乱。
“说个理由，让我不杀你们”
众山贼见此，知道是遇到硬点子了，齐齐跪下。
“少侠饶命啊”
“我等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孩子就靠着我们养活”
“少侠有所不知，这几年饥荒连连，东边那个秦国就要打过来了，我等迫不得已才会落草为寇”
“是啊，那冯松桃经常威逼我等，我等也是没办法，以前我们没得选，现在只想做个好人”
吴痕转过身去，看着素素姑娘，“素素，这些人杀不杀”
素素姑娘有些为难，素素很聪明，但素素也很心软，毕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吴痕看着众匪贼，“素素不想杀你们，你们走吧”
“多谢少侠，多谢女侠”
“多谢女侠饶命”
众匪贼齐齐磕头，然后四散而逃。这次吴痕讲信用了，没杀他们，因为有素素在。
吴痕和素素接着上路，大概走出了三里地，吴痕停下了马车。
“素素，我们就在此停歇一会”
这一停歇便是半日的光景，素素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了吴痕的话。半日之后，吴痕驾着马车回返，到了他们之前被山贼拦下的地方。
素素看不见，可她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顿时就明白了吴痕的用意。
“公子，有多少人死了”
“两个，一个男的，一个孩子，应该是一家三口，女的被带上山了”
“是素素不对，素素之前不该心软，应该让公子杀了那群山贼”
“没事，现在杀，可以让素素姑娘心里好受一点”
吴痕牵着素素的手一步步上山，道路在山脚下，这些山贼的大本营应该就是在山腰或者山顶的地方。
果然，还没到山腰，就出现了一个简陋的山门，更上方还有这简陋的营帐，粗略看来人数得有四五十。
寨子里面隐隐约约有众山贼的笑声，还有女子的哭泣声。
吴痕左手牵着素素，右手提着长刀，一步步走了进去。
寨子里面有人认出了吴痕，见势不妙，急忙吹响号角，众山贼齐齐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两人，在看见素素的时候都是一愣，随即眼中充满了炽热与贪婪。
“不知少侠来我寨子有个贵干？”
“杀人”
长刀划过，人头落地。
周围五十多号山贼齐齐抽出兵器向着吴痕杀来，气势汹汹，吴痕微微笑了笑，扬起了长刀，仿佛回到了那个人界之巅。
半刻钟后，寨子里的山贼已经全部授首，吴痕的长刀都砍出了几个缺口，素素姑娘很是平静，吴痕在她身边，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甚至连血都没有溅上。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从营帐里面走出，脸上还有哭痕，看到外面的景象，对着吴痕磕了几个头，而后捡起地上的长剑自刎。
吴痕没有阻止，心有死志，无需去救。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这是白首太玄经的开头两句，仅仅是看着，就有一种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仿佛是尸山血海中捞出来的句子，也正是这两句让吴痕选择修炼这白首太玄经。
杀光了匪贼，心中因为柳三娘之死积累的郁气也少了很多，吴痕五百黑发转白，一缕白发从额头垂下。
一路南行，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渐渐接近了帝城，中途竟是遇到了十多起山贼截道，吴痕的长刀都换了数把，两千黑发转白，他藏了两千剑气。
帝城，只是一座很小的城池，城中帝皇寝宫便占了一半，仿佛是空无一人，就吴痕所知，城中有两人，一个白袍帝主，一个侍女。
帝城之外就十分热闹了，一座座城镇拱卫着帝城，许多江湖豪杰都想来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帝主大人，因此这方圆十多里都是一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景象。
尚未抵达帝城，吴痕和素素又遭遇了一波截杀，这一次的截杀很不一样，看起来十分有组织，足足有三个灵境的人带队。
吴痕用掉了一千剑气，受了两掌，长刀换了三把才堪堪杀光了来犯之人。尚未松一口气，一道暗箭从林中射来，直指素素，事发突然，吴痕替素素挡下了这一箭，箭上有倒刺，若是强行取出来，怕是要少二两肉。又是十多道暗箭来袭，吴痕用掉了五百剑气，斩断这些暗箭，随即冲入密林，杀光了放箭之人，他也不好受，身中六箭，鲜血汩汩。
吴痕带着素素一退再退，担心还有拦截之人，果不其然，又是一队人马，足足四个灵境带队，这一战很辛苦，吴痕的通身灵力几乎被榨干，仙根上的两片叶子变得枯黄，为他强行催动三千剑气。
入夜，素素背着昏迷不醒的吴痕来到了一处小城，小城名为阳乐城，此地距离帝城还有不足三十里的路程。
素素姑娘来得很辛苦，吴痕已经昏迷了很久，身上十多根箭矢她不敢拔下，而她又是个盲人，幸好这十多年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摸索着带着吴痕来到此处，一路的荆棘把她手臂小腿都划得鲜血淋漓。
他们一路足足遭遇了七波截杀，丝毫没有间断，灵境高手出动了将近二十人，甚至有一人是半步圣境，若非吴痕在关键时刻突破到了灵境后期，他们此刻的结果不堪设想。
素素看不见，但她鼻子很灵敏，她闻到了药材的味道，一路摸索，最终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个少女，长得很秀气，眼眸灵动，皮肤白皙。少女一看素素和吴痕的惨状，急忙让他们进屋，而后出去看了一下，确定没人跟随后才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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