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曲相思
“不怕吴少侠笑话，三娘以前是个青楼女子，那会儿还在楼里讨生计，见到素素的时候她正流落街头，瘦得就剩骨头了”
“三娘我当时就收留了她，这世道混乱，一个小姑娘，若是饿死街头还好，若是被卖到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那真个生不如死”
不知为何，这柳三娘今日对吴痕说了很多关于素素的话。
“素素姑娘可是看不见东西？”
“可不是吗，素素命苦，生来就看不清这世道，所以三娘一直带着她”
柳三娘似乎很是想让吴痕了解素素姑娘，恨不得把素素姑娘的一切都说给吴痕听。
这日清晨，吴痕房门被人敲响，他去开门，门口是素素，端着稀粥递给吴痕，吴痕让素素进来。
“素素姑娘，为何今日是你来送粥，往日都是三娘来的”
“素素不知，三娘只让素素把粥带到，并没有其他吩咐”
素素姑娘走了，吴痕坐在床头沉思，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走下楼去，安静坐在窗边，酒楼大，倒也容得下他占一张空桌子，而且柳三娘自从昨日过后就对吴痕很是客气。
“柳三娘，楚大爷我回来了，赶紧的，好酒好菜犒劳犒劳”
一行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大汉。
楼上传来了柳三娘的声音，“都给老娘老实坐着，老娘还在梳妆”
那大汉嘿嘿笑着，挠了挠头，大声说道：“三娘啊，我这次走镖可是赚够了银子，你赶紧把这酒楼关了，跟我回去，我保你吃穿不愁”
周围一群走镖之人哄然大笑。
拒马镇四通八达，这姓楚的汉子不是第一回来这儿，头一回来就被柳三娘给迷住了，嚷着要把柳三娘给娶回去，上一次还想动手抢人，结果被柳三娘打出了酒楼。
柳三娘能在这鱼龙混杂的拒马镇守着这么一间酒楼，还是有些修行底子。
酒楼二楼，柳三娘推门而出，怀里抱着一把瑶琴，秀脚踩在栏杆上，飞身下了一楼，一身罗裙飘飘，宛若天外飞仙，看得一群人拍手叫好。
“三娘来迟了，给诸位弹首曲子，算作赔罪”
那姓楚的大汉看着柳三娘，蹑手蹑脸地一点点挪过去，想靠近点，结果被柳三娘一脚踢开，看得周围一同走镖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楚大龙，你给老娘滚远点”
说罢，柳三娘坐下，玉手抚琴，琴音缈缈，回荡在酒楼之中，众人都安静下来。
楼外，一个瘦弱的书生经过，听到这琴声，停下了脚步，走进楼中。一曲罢了，三娘收琴，一道声音喊住了她。
“姑娘且慢”
柳三娘一愣，回头看着门口那书生，眼睛一亮。
“姑娘这琴有些许杂音，小生学过一些斫琴之术，姑娘可否把琴给小生看看”
姓楚的大汉一掌拍在桌子上，“你这穷酸书生怎么说话的，三娘弹得这么好，你哪只耳朵听出来有杂音”
书生似乎是被大汉吓到了，往后退了两步。
“楚大龙，给老娘安分坐着”
说罢，柳三娘回头，温柔的看着书生，轻笑到：“三娘一直便觉得这琴弹着不利落，没想到真是有问题”
一边说着，柳三娘一边走去门口，牵着书生的手，把他领了进来。
“公子可是要去那燕京城赶考的？听闻还有两月余便是大考之期，此去也不过一月路程，公子不妨在三娘这酒楼休息一些时日，教一教三娘如何斫琴”
那书生被柳三娘拉着手，脸有些红，低着头，不敢去看柳三娘。
吴痕在一边看着，也是一笑，这书生面皮还真是薄，柳三娘也是另有所图，这拒马镇的人都知道柳三娘想找个白面书生成家，相夫教子，如今算是有个送上门的了。
傍晚，柳三娘竟是再次抚琴，这在前几日都是不常见的，吴痕笑笑，这酒楼众人都托了那书生的福。
“三娘，今日怎么换了一把琴”
“另一把琴在楼上，那位公子正在斫琴”
在坐众人中，楚大龙尤为郁闷，低声问道：“三娘，你该不会真的想要嫁给那黄皮书生吧”
有人应和道：“是呀三娘，都说这负心多是读书人，你可得当心啊”
“三娘，那弱不禁风的读书人有什么好，我们楚老大那一身功夫在床上可是十分了得，比那读书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一群人都低声笑起来，没让楼上那书生听到，吴痕看着这一切，觉得这梦外的江湖也是很有意思。
“三娘，那书生看起来不像是对你有意啊，三娘可不要单相思”
一群人起哄。
“老娘有曲相思引，看他相思不相思”
柳三娘说罢便开始抚琴，琴声渺远，十分空洞，仿佛穿透了人心，无人说话，皆是静听琴声，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一曲相思引，愁得几人断肠，惊得几人梦醒。
吴痕一叹，看着楼里沉醉的众人，心道这柳三娘到也是个奇女子。
几位富家公子哥走入楼中，一听此曲，再看那女子，瞬间惊为天人。几人都是家在燕京城的贵公子哥，喝腻了京城的花酒，此次出来就是想猎几个新鲜玩物，一路走来没看到什么上心的，没想到在此处遇见了柳三娘。
接下来的几日，吴痕算是熟悉了这拒马镇，夜宁还没回来，吴痕也不是太担心，在他观察下，整个拒马镇修为都没有达到灵境的，换句话说，吴痕现在一个人打得过一个拒马镇。而夜宁那种在灵境呆了好几年的家伙，仅仅是在十里之外的地方守药，还是出不了什么岔子。
这几日到是和素素姑娘熟了一些，吴痕想要出去逛逛的时候，柳三娘总让他把素素带上，说是她一个人照顾酒楼方便一些，吴痕倒也没有推脱，泛舟江上，有美在旁，何乐而不为？
一阵清风吹拂而来，吴痕感觉有些不舒服，他内视一看，瞬间变了脸色，那半截仙根竟然在缓缓长出第二片叶子，他心道不妙。
下一瞬间，一个庞大的灵力漩涡在吴痕上方形成，无数灵力直接灌输进吴痕体内，仿佛是要给那截仙根提供养分。
吴痕倒在船上，体外青筋暴起，七窍流血，庞大的灵力已经是到了要把他撑爆的边缘，上一次他在昏迷，感受不到什么，这一次他是清醒着的，是真真切切的感觉，那种感觉比之千刀万剐也不逞多让。
一旁的素素看不见什么，只是听见了吴痕倒下的声音，她用手去摸，摸到了满手鲜血。浓烈的血腥味很刺鼻，素素姑娘并没有慌了神，而是叫船家把小舟停在河中，她在一旁安静守着吴痕。
不知过了多久，吴痕才缓缓醒过来，他的一缕头发变成了白色。
白首太玄经，是当年一个名为太白的剑客所留。
长空一剑至，当是太白来。
这是当年世人对太白的印象，有太白在的时代，天下唯一剑客便是他，其余剑客都只配称作用剑之人，一人举剑，天下无剑。
剑已万人敌，文压四海声。太白此人，一世传奇，每过一处必留诗一首，洒脱不羁，张狂肆意，令四海折服，诗意霸道，吞天吐月，让三界心惊。
吴痕喜欢用长刀，不过这白首太玄经中包含的剑气十分浓烈，霸道无比，他同样喜欢。这一次变化，三百黑发转白，他藏了三百剑气，且从灵池境到了灵湖境，已然是灵境的中期了。
吴痕看着身旁的素素姑娘，不由得感叹这位素素姑娘的镇静，若是一般女子，可能此时已经手足无措了。
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吴痕带着素素姑娘回了酒楼，正巧碰见柳三娘手把手教那书生弹琴的景象，吴痕一笑，柳三娘怕是要成了。
酒楼另一端，黑脸汉子楚大龙自顾自喝着酒，一脸郁闷，周围还有一群弟兄在劝着他。
“黎生，我为你调了莲子羹，你尝尝是否合心意”素手调羹，不知多少男子想过。
柳三娘端着一碗清凉的莲子羹送到那书生面前，书生微微一笑，接过莲子羹，两人相视，到是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画面。
“三娘今晚可有空，小生想邀三娘去那拒马河舟上泛游”
柳三娘听闻此言，心中一喜，一直都是她在主动勾搭着这名为黎贾的书生，没想到今日这书生竟然主动相邀，她便同意了。
另一端，楚大龙又是大口大口地喝下一坛子酒，他是个粗人，不会说话，长得也一般，靠着一身横肉走江湖，现在回想起当初说要娶柳三娘，那不过就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事。
楚大龙倒也真不是配不上柳三娘，若是换做平时的酒楼女子，楚大龙这镖局总镖头的身份那是绰绰有余，可这柳三娘不是寻常女子，她早年在青楼讨生计，看遍了这世间男人千般嘴角，故此才能在这拒马镇把这些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而今柳三娘想要嫁人，自然也是选一个老实的书生。
夜色浓重，吴痕闲得无聊，推开二楼窗户，脚上运气踩在窗台上，直接跳了下去。
这拒马镇的夜市倒也热闹，吴痕缓缓走着，竟然还看见了一座青楼，无数打扮妖娆的女子在楼内对着吴痕招手。
突然，吴痕面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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