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今夕何夕
风摇玉佩清，今夕为何夕？
醉花间，吴秀才最是喜欢，自穿越过来后，每当有物非人非的感慨，他都喜欢念叨两句，而今这两句话被刻在了他的墓碑上。
吴秀才和许寡妇被合葬在一起，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罢。
吴家小院已经空了，没人居住，当垆也不再见那个卖酒的女子，偶尔有路过的人经过这两处，都会微微感叹，不知道吴家那个小娃儿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是过了半月，吴痕长大的地方在燕国北部，而今他们往西去，那是夜宁宗门所在。
“夜宁，你不是说你没有宗门吗”
“哎，那天是怕那个牛鼻子老道找我师门麻烦我才说自己是散修，那老牛鼻子不好惹，那身道袍是道宫才有的玩意，道宫那可是人间唯二的大宗门，我师门这样的只能叫三流宗门”
已经是过去了半个月，吴痕的心情倒也平复了下来，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些东西。
那日吴秀才死后，吴痕心里悲痛莫名，眼前一阵眩晕，倒了下去，一倒就是三天不醒。老道士收完邪魔就带着段道士走了，段道士都没来得及告别一声，附近邻居看吴痕始终不醒，就叫夜宁把吴痕带去神仙住的地方，毕竟那日他们亲眼看到过夜宁用剑，都把他当成了神仙。
夜宁带着吴痕上路，刚刚上路吴痕就醒了过来，刚醒过来就有了灵境的修为，让夜宁目瞪口呆，要知道他花了好几年才跨过人境。
修行分后天与先天之分，人境九段被称为后天。据说世界形成之初，所有生灵都是先天而生，被人们称为灵，而后来诞生的生物渐渐退灵，为了达到先天的程度，世人就有了人境九段的说法，其实就是在身体里面累积灵力，一成便是人境一段，九成就是九段，最后全身充斥灵气，灵气化液形成一个灵池，就能成为灵池境界的强者。
灵境有灵池c灵湖和灵海之分。
灵境之上为圣，圣境之上为道，道境之上就是仙，分为人仙，地仙，天仙。
俗世中的修行人总喜欢把修行人称作神仙，其中的仙就是从这修行境界脱胎而来的。
吴痕沉睡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然而他只能看到自己身体内部。
一张纸缓缓打开，无数记忆涌入吴痕的脑海中。
我名无痕，原来我真的无痕，一场梦罢了，现在我名吴痕。
他想起了那场梦中的一幕幕，想起了他在梦里结实的一些人，也想起了那个天下第一，俊美得不似人间应有的卫玠。
他恨，恨不能反虚为真，恨不能起死回生，恨不能杀尽天下邪族。
“无痕，若你能看到这段话，说明我猜测是对的”
那张纸传来这样的神念，让吴痕心中惊讶，这声音他熟悉，平静宁和，卫玠。
“惋兮在地府忘川河畔沉睡数万年，有一丝轮回之力进入了她体内，化入了她梦中，结合她的一世修为，形成了创世之书”
“所以那梦中一切都是假的，包括你我，但创世之书是真的”
“纵然你是假的，可你一丝执念融入了创世之书，梦境崩塌，虚实转换之际，那一抹轮回之力应该会带着你投胎真正的世界，这办法我也曾想试一试，可我舍不得惋兮，便留下陪她吧”
那张纸上的字渐渐消失，吴痕梦中那一世的记忆已经全部归来。
“白首太玄经，这是惋兮梦里那个男子修炼的功法，这也是真的”
那张纸缓缓转过来，又是无穷的字体飞入吴痕的脑海中。
“惋兮的一世修为你要好好利用，我看过她的记忆，若是能突破世界的束缚，或许可以做到虚实转换，起死回生，掌控万物”
卫玠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最后消失，那是他在消散前给吴痕留下的最后一段话。
吴痕心中怅然若失，卫玠此人，纵然是身为对手也不得不敬佩，在梦里的世界，他被世人称作最完美的男子，没有任何瑕疵。
白首太玄经，吴痕默默记在了心中，这一世他要修炼，他要打破世界束缚，逆转一切。
那张纸上的所有文字散去，只余一张白纸，吴痕知道这是那名为惋兮女子的一世修为，若是日后不能达到能逆转万物的境界，他受之有愧。
半截仙根浮现，飘在白纸上，无数细小的根须从仙根上垂下，扎根入白纸，仅仅是一会，仙根就开出了一叶绿牙。
狂暴的灵力瞬间从天地各处进入吴痕的体内，把他身旁的夜宁都吓了一大跳。
吴痕瞬间就达到人境九段，再下一瞬间就进入灵池境，白纸漂浮在灵池上，而仙根则扎根在白纸上，似乎在缓缓成长。
就这样，吴痕醒了过来，一步成灵。
一路风尘仆仆，两人走了大半月才到夜宁宗门的山脚下。
山脚下是一处小镇，镇外是燕国最大的一条河流，名为拒马河。
这一日，小镇的酒楼来了两个年轻人。
“柳三娘，小爷回来了，赶紧上酒”
夜宁扯着嗓子吼，一点都不客气，和吴痕表示到了这他就是地主，也别拘谨什么。
“哎哟，夜小爷，半个月不见，奴家可想死你了”
“别跟我来这一套，这拒马镇谁不知道你柳三娘想找个白面书生成家”
远处传来娇柔的笑声，那柳三娘提着两坛子黄酒过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
吴痕定睛一看，这柳三娘竟然是个姿色不俗的女子，粉施淡妆，眉目间还有几分秀气，根本不像是什么酒楼女子，反而像个大家闺秀，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说的也不过如此。
“这位小兄弟瞧着面生，莫不是外地来的，可不要被姐姐勾了魂去”
夜宁拿着酒坛在吴痕面前逛了逛，示意吴痕定神。吴痕笑了笑，他上一世记忆回归，两世为人，倒也受得住这位柳三娘。
柳三娘走后，夜宁低声给吴痕说道：“这柳三娘以前是个青楼女子，不过是卖艺不卖身那种，不愿给那些王侯子弟做妾，就攒够了钱给自己赎身，来我们这儿开了家酒楼，这女的精明得很，好多男的可被她勾得魂不守舍，你当心点，不要着了道”
吴痕点了点头，夜宁是多虑了。
流云宗，就在这小镇后边的山上，弟子不过百余人，算的上个三流宗门，有些势力，能保得住这方圆十多里安宁，因此这小镇也就渐渐繁荣起来，甚至成了这燕国西边一处重要的中转站。
每天都会有无数人来小镇做生意，亦或是途经此地休息，所以小镇倒也热闹，流云宗乐得见此，毕竟小镇每年上交给流云宗的财物也不算少。
“大师兄”
“是夜宁大师兄”
“大师兄回来了”
一行青衣弟子进入酒楼暂行歇息，看见正在和吴痕拼酒的夜宁，纷纷打招呼。
一声声大师兄让夜宁很是享受。
以前夜宁给吴痕说他这是三流宗门，吴痕还没怎么上心，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何为三流宗门，以夜宁仅仅灵境初期的修为就能当上大师兄，这宗门确实挺三流。
似乎是看见了吴痕的神情，夜宁尴尬的笑了笑。
“别看我这灵境修为不咋的，其实已经凌驾在大多数修行人之上了，你以为谁都想你似的睡一觉就能到灵境，整个流云宗都只有我一个灵境的弟子”
两人正说着，一个弟子走上前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又碍于吴痕在一边。
“自己人，有什么就说”夜宁摆了摆手，示意他说。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师兄，十里地外那株灵药要熟了，我等这次奉命下山去采摘，不过距离成熟还有几天”
他缓了缓，接着说道：“这几天灵药的气息散发出去，肯定会有很多灵兽前来，说不定还有山中的妖怪，如果大师兄能一同前去”
“没问题，我跟你们走一趟，几天时间而已”
夜宁转过头，对吴痕说道：“吴痕，你在这酒楼住几天没问题吧，过几天我回来，带你去我流云宗，到时候给你个二师兄当当”
吴痕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想起了老爹以前给他讲过的一个叫西游记的故事，那里面也有个二师兄。
“你去吧，刚好我适应一下这外面的生活”
夜宁应了一声，他以为吴痕是刚刚从生活了十多年的小村落走出来，要适应一下这外面，殊不知吴痕要适应的是梦外的生活。
拒马河上，吴痕泛舟而游，嘴里还哼着以前老爹喜欢的一首歌。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吴痕觉得老爹哼的这些歌还真是不错，比那些游吟诗人吟唱的东西好听了不知多少。
远处，柳三娘正在河边浣衣，听见吴痕唱歌，娇笑着问道：“吴小哥这唱得可有些不对啊，三娘我怎么没听过这调调”
“这是齐地民谣，三娘自然是没听过的”
吴痕从船上飞身而下，踏水而行，一路行至岸边。
“哎呀，你们这些修行人就是讨厌，有点修为就喜欢显摆，看得三娘好生喜欢”
吴痕笑了笑，没说什么，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发现柳三娘身边还有个姑娘，这姑娘生得很漂亮，十五六岁还有些稚气，不过是个美人胚子，一身素色长裙，看起来很宁静，与着周围的喧嚣世界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书中所言的绝世而独立，并非乱语。
吸引吴痕的不是这姑娘的美貌，而是那双眼睛，那眼睛无神。
柳三娘发现吴痕在打量身旁的姑娘，急忙起身拉着她走来吴痕面前。
“素素，快见过吴少侠”
这名为素素的姑娘给吴痕施了个礼，很是恬静，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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