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下第一

    杀人之术?

    荆轲望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短剑,轻轻地抽出来,无比珍惜地用衣袖仔细地擦拭着,心驰神往地说:“剑虽为利器,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

    殷漓并不太认同荆轲的说法,反驳道:“剑和所有的武器一样,只能给人带来什么伤害,从没见过拿剑刺人还能救人一命。”

    荆轲轻声哂笑一下,感叹道:“阿房姑娘,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不懂得世事艰难呐。也好,不学也罢,就好好保持你这颗赤子之心吧。”

    殷漓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荆轲会说剑也可以救人,如果算是她曾经用李牧的匕首帮他做过缝合手术的话,那剑确实能救人,但这跟学不学剑术有关系?

    她狐疑地向高阳求救,高阳挠了一下脑袋,说:“在战场上,你要是剑术厉害的话,不仅能保命,还能救处于危难之中的战友,这么说剑术确实可以救人。”

    殷漓白了他一眼,说:“我又不是男人,不用上战场,我学剑术有什么用?”

    高阳嘿嘿一笑,说:“说的也是,说不定姑娘此番去邯郸遇见良人,就成为他人妇,也不必学剑术保身。”

    夏老头也对殷漓帮腔:“不学便不学罢,一个女子,学些打打杀杀,不见得是件好事。”

    学武之人,讲究缘分。

    荆轲见夏老头也说话了,便不再勉强殷漓,只是可惜了殷漓这个好苗子,只好回到车上疗伤打坐,只字不再提及学剑之事。

    三人相安无事地赶到了榆次,由于晋阳战事吃紧,许多平民百姓先后从晋阳一带逃难来到榆次,令榆次这个小小的郡地,一下子人口爆满,城中到处都是难民,屡屡发生入室盗窃抢劫粮食案件,郡守一怒之下,将大半难民赶出城外,竟然下令封闭城门,中断了前往漳水的道路。

    殷漓他们的马车,跟着众多难民停在榆次城门的五十步之外,凡有逾过界限中,城墙上的弓箭手便齐弩放箭,格杀勿论。

    界限边缘,已经倒下了不少难民的尸体,可怜那些疾苦的百姓,见这些铁血甲兵,竟然如此冷血无情,只能站在线外相拥而泣。

    高阳下了马车,站在界限外,用力对城墙上的人喊话:“我乃晋阳李牧将军麾下,奉大王书令,护送神医前往邯郸为大王侍疾,还请郡守速速开门。”

    城墙上的守卫,先是对高阳他们不理不睬,听得高阳喊了三遍之后,恐事情涉及邯郸王城,便赶紧快马加鞭回到城中郡府,向郡守禀报。

    那郡守听完汇报,不耐烦地说:“晋阳现在孤城一座,大王哪有空管他们。不开,开了城门被那些死要饭的进来,还有完没完了。去去去,就当没听见。”

    守卫得了命令,赶回城墙上,对守将们一番吩咐,任凭高阳从早上喊到晚上,都没有一个人出来搭理他们。

    一个好心的难民上千来对高阳说:“这位公子,您别白费力气了,任喊破天他们都不会开门的。”

    殷漓看了一下紧闭的城门,疑惑地问:“为什么?”

    难民叹了一口气,说:“自从秦军发兵攻打晋阳之后,很多晋阳c泽州的百姓,都逃离了家园,想往中原迁徙。可是沿途粮草耗尽,到了榆次后,有不少难民冲进民居抢掠食物,与城中守卫发生冲突,郡守就把难民都赶了出门,封锁了榆次城,不让人进出。”

    他用手指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悲戚地说:“你们看,这些人就是想强行推开城门,被城中的守将射死的。”

    殷漓听完,气得握紧拳头,愤愤不平地说:“这个郡守实在太过分了!收留百姓,本应该是他的职责,竟然为了推卸责任,滥杀无辜,实在是太可恶了。”

    夏老头见殷漓他们到前面喊喊久久不回,便下了马车,走到前面来,听到殷漓和难民的对话之后,也不说什么,便径直走到那几具难民的尸体前,一一去探摸他们的气息。

    殷漓一看便明白,夏老头是想救人,她也跟着跑了过去。

    夏老头摸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上,见他的胸口前虽然结结实实插着一支利箭,但嘴角还在微微地蠕动了一下,便抓起他的手把了一下脉搏,沉下脸对殷漓说:“阿房,去车上把金疮药和匕首拿来。”

    殷漓赶紧跑到马车旁,钻进马车拿出了一个包袱来,荆轲见状,也跟着下了马车前去一探究竟。

    夏老头接过匕首,割开少年的身上破烂的衣裳,露出插在肉里的箭簇,他感叹了一句:“幸好插偏了一寸。”

    殷漓听出来了,箭簇正好插在离心脏偏了一寸的地方,所以才挽救了这个少年一命。

    夏老头快速将箭羽削断,从包袱中找出一瓶药石散,取出少量撒在少年的鼻息上,少年蠕动的嘴角很快就静止了,任由夏老头将刀子切入他心口的肉里,将肉挖开,去除箭簇,都没一点反应,竟然连哼都没哼一声。

    所有人都屏息望着那个少年,以为这个可怜的小叫花子就此断送了性命。

    却只见,夏老头将箭簇取出来后,仔细撒上另一种药粉,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长布,给少爷包扎好伤口,命高阳将少年抱上马车去。

    围在旁边的难民,见眼前这个长须老者竟然能将一个死去多时的小乞丐死而复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夏老头面前,哭着哀求:

    “神医呐!神医救救我们吧!”

    身后一群饿得面黄肌瘦的难民,也跟着跪了下来,将夏老头一行四人围得严严实实,哭哭啼啼地祈求:“神医在上,您就好心救救我们,让郡守放我们进城吧。”

    “是啊,我的孩儿都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他快要饿死了。”

    “我的女儿还在城里,不知道是生是死”

    夏老头望着跪在地上的人们,面色危难地扶起眼前最近的一个女子,说:“诶,我也只是个医家,不是攻城拔寨的将军,看看小病还可以,若要打开城门,老朽真的无能无力啊!”

    高阳也为难地对他们说:“我刚才都喊了半天了,城墙的人一个人都不理我,我们也真的没办法。”

    面对同样手足无措的夏老头他们,难民们眼睛刚刚燃起来的希望,瞬间又熄灭在眼底。

    一个难民难过地说:“若是剑神盖聂在此就好了,以他天下第一的剑术,一定会斩杀那个昏庸无能的郡守,不会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

    天下第一?

    本来冷漠地站在一边的荆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的声音,不屑地说:“盖聂那小子,凭他也敢称天下第一?”

    荆轲的声音,只是很小的一句牢骚,连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殷漓都没听清楚,远远的一棵大树上,躺在一个怀抱长剑正在小憩的剑客,却竖着耳朵听得真真切切。

    长剑客睁开眼睛,懒洋洋地从树上直起腰来,从树上一跃竟然跳了一丈多远,轻轻地踮着脚尖,踩着难民的头顶一掠而过,闪到了荆轲前面。

    一个白色的背影,背对着荆轲,反背着双手说:“老匹夫,你骂谁是小子?”

    荆轲紧皱着眉头,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说:“谁站出来,我就骂谁。”

    殷漓见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白衣翩翩的侠客,以为是个一个年轻俊美的公子,谁知道那人转过身来,竟然是一个年过五旬的中年大叔,即便他把头发和胡须修理得一丝不苟,但深邃的眼袋和严重下拉的法令纹,配上身上这套仙气飘逸的绫罗白绸,看起来显得十分滑稽。

    相对荆轲这种不修边幅的人来说,两个人可谓是鲜明的对比。

    一个脏乱耿直,一个癖净骚气。

    殷漓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为了区别暗中在心里给白衣大叔取了个外号叫“骚大叔。”

    骚大叔理了一下头发,走到荆轲面前,说:“你是不是还不服气当年比剑输给了我?”说着,用自己的剑戳了一下荆轲的短剑,鄙夷地说:“你自己也不看看,你那剑短得跟木箸一样,怎么打得过我?”

    荆轲冷漠地抬起头,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是剑术,我的是刺术,那天若不是你使诈,我短剑也能赢你。”

    骚大叔啧啧了两声,伸手轻轻一拳打在荆轲的胸口,说:“得了吧你,男子汉大丈夫,输了就要认账。我盖聂天下第一,你荆轲就是天下第二,不服的话再来比。”

    说完,盖聂竟然凑上前,脸贴脸对着荆轲死命地看,荆轲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几步,喜得盖聂练练拍手笑道:“你看,你看!你又输了吧。”

    殷漓看着骚大叔的举动,简直大跌眼镜,差点被口水噎住,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娘娘腔的一样的老男人,竟然就是刚才那些难民口中的救世主——剑神盖聂。

    难道,他天下第一的名号,都是靠恶心别人得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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