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刺客荆轲
被唤作荆轲的男人,轻轻踮起脚尖,踩在膳桌上疾走数十步,摆脱了三个剑客的联合夹击,快速踩着木墙往上走,竟然腾在半空,一个鹞子翻身旋转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三个人踢倒在地上。
看热闹的一群人急忙让出了一条道来。
荆轲顺势站稳,收起了手中的短剑,阴沉着脸扫视着周围的人,那些人举着剑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殷漓有些鄙夷地冲那人说:“听说荆轲是个行侠仗义的大英雄,今日一见,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半夜杀人越货的贼人。”
荆轲见殷漓故意想激怒众人,联手起来对付他,也不恼怒,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说:“姑娘谬赞了,荆轲是个有名的刺客没错,不过是不是英雄,就不好说了。”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锋锐地望着人群中,一个不动声色的男人,接着说:“再说了,金老大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知道我杀错人了呢?”
殷漓被他怼得一时语塞,想起金老大之前要杀自己的样子,确实不像好人,竟拿不出话来还嘴。
掌柜的倒是比她清醒,没有被荆轲三言两语迷惑,上前对荆轲礼貌地说:“先生既然是刺客荆轲,小店便不强留。烦请在场的各位为在下做个见证,明日山寨的人来寻人,为在下证明此事为荆少侠所为即可。”
卫国有名的刺客荆轲,论剑术,只排在剑神盖聂之下,今晚在场的剑客,只怕全部加起来,未必能擒得住他。
掌柜的想,既然打不过他,还不如放他安生走去,以后让山寨的人自己找他寻仇去,只要不在他的客店闹事便好。
荆轲潇洒地将手反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起来,围住的剑客们竟然真的主动给他让了一条道出来。
唯独那个一直躲在人群中一声不吭的男人,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荆轲走到那人的面前,轻蔑地说了一句:“让开!”
那人一身陈旧破败的粗布衣裳,长发凌乱披在身后,怀中抱着一把像木头,又像短剑的东西,低垂着脑袋,连看都没看一眼站在他面前的人。
殷漓觉得这位肮脏大叔身上,竟然有一股隐士高人的气场,那个叫荆轲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竟然还有点露怯的感觉。
荆轲将短剑拿过来,放在脏大叔面前比划,指着他喝道:“我叫你让开,好狗不挡道。”
脏大叔依然未抬头,只是平静地说:“年轻人,做事要实诚,随便杀人不好,冒充别人的名号杀人,更不好。”
荆轲脸色一变,伸手拔出短剑来,说:“你胡说什么?我荆轲”话还没说完,竟然被面前的脏大叔用手轻轻一划,穿过他的臂弯拿走了那支短剑。
出手之快,比荆轲刚才更迅速,更轻盈,更敏捷,快到有些人站在最前面还没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殷漓望着荆轲瞬间惊变的脸色,嘴唇上的胡须一抖动,竟然有些松垮,殷漓立刻想起了那个偷看她洗澡的年轻男人。
眉宇之间的气息,果然很像。
殷漓恍然大悟,上前一步,站在脏大叔的旁边幸灾乐祸地说:“哦,我知道你是谁了?你不是荆轲!”
“什么?”众人在殷漓的话音中,发出一阵惊叹。
殷漓看着他僵站在那孤立无援的样子,心想活该,让你偷看我洗澡。立即对众人说:“他就是金老大之前要找的那个小偷,偷了人家的珠宝,还半夜偷偷杀人灭口,你们不要放他走,这人绝对是个祸害!”
掌柜的鄙视地看了一眼假荆轲,哼了一声,说:“荆轲向来行侠仗义,你竟然冒充荆轲之名行恶,诸位剑客,我们一起把他抓住送到山寨去。”
假荆轲见身份已被拆穿,望着那个脏大叔,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你们以为荆轲只会行侠仗义吗?金老大他们带着大批珠宝路过此店,荆轲早就在此地等了五日,如果不是我先动手,他早就出手了!”
脏大叔猛然抬头,扬起干瘦的脸庞,怒视着假荆轲,大喝一声:“简直一派胡言!”
说完,便冲上前伸手扣住假荆轲的右手,一个虎爪掏心,在假荆轲脸上一抓,将他脸上的假胡须统统撕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俊秀的面庞。
殷漓一看,果然是个那个小子。
奇怪的是,脏大叔听到那小子说荆轲的时候,就突然情绪暴涨,上前与他动起手来。
那小子一边躲闪,一边还在大声地说:“那个金老大收的珠宝是秦国人的,珠宝里还夹着一封密函,要送到邯郸去。”
脏大叔五指刚刚伸到年轻人的喉管下,被他这么一说,突然迟疑了。
年轻人见准机会,快速闪到殷漓的身后,在殷漓耳边轻轻说了一下“你等着,我会回来找你的”,说完,一把将殷漓推了出去,脏大叔躲闪不及,将殷漓抱了个满怀。
“想找密函,三日后榆次见!”
等众人回过神来时,那人早已经不知所踪,屋檐外一片雨声潺潺。
殷漓从脏大叔的身边站起来,和众人一起望着空荡的屋檐发怔,脑子里梳理刚才留下的信息。
秦国人的珠宝,送往邯郸的密函?
究竟和金老大他们五个人的死有什么关系呢?
眼前这个斥责假荆轲的人,难道是真的荆轲?
在殷漓疑惑的眼神下,脏大叔只是默不作声,依旧抱着双手,一声不吭往中庭的厢房走去。剩下的剑客和围观的人群,见犯人已经跑了,也纷纷散开回到各自原来休息的地方,掌柜的抓不凶手,也只好暂时作别。
在雨声窗外躁动不安的议论声中,殷漓回到房间,勉强睡了一晚。
天亮以后,为了早点赶路,高阳早早起身,将马车和干粮准备好,拜别了掌柜的,离开客店带着满腹的疑惑向榆次出发。
殷漓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榆次再次遇到那个人,不过,榆次是去邯郸的必经之路,那个人想引诱脏大叔去榆次拿密函,密函又和邯郸有关,想必他们的目标应该是邯郸城。
马车走了没多远,高阳突然掀开了帘子,伸进脑袋来对他们说:“夏医家,姑娘,昨晚那个剑客在我们前面走着,要不要载他一程?”
殷漓从马车里钻出来,果然看见一个单薄伶仃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走进一看,还真是昨晚那个脏大叔。
她特意让高阳把马车停在他的身边,喊了一声:“大叔,你这是要走着去榆次吗?”
脏大叔若无表情地看了殷漓一眼,没搭理她,只顾自地往前走着。
殷漓跳下马车,跑到脏大叔的面前,笑了一下,说:“大叔,你才是真正的荆轲,对吧?”
脏大叔狐疑地看着她,停在路上,没有说话。
殷漓笑了一下,说:“我之前听闻荆轲大侠,喜欢读书击剑,为人又慷慨仗义,常年云游四方讲学,和您现在这份潇洒倒是很像。”
脏大叔听了殷漓的话,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份专注,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昨日确实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他在人群中,听闻她是晋阳夏神医的女儿,不禁对她多了一份好感。
殷漓知道他是默认了,便顺势邀请他:“荆大侠,既然我们都顺路去榆次,不如一起结伴行走。我爹年纪大了,长途奔波,也想有个人一起说说话。”
此时,夏老头听见殷漓在车外的说话声,也跟着掀开了帘子,祥和地对荆轲说:“荆先生不嫌老朽年迈话多的话,可否同乘前往?”
荆轲见父女俩都是善良的人,也不再推迟,便对夏老头行了一礼,说:“如此,那就叨扰老先生了。”
夏老头微笑着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荆轲踏上车辕,一起乘坐进马车。
殷漓和高阳一起坐在车辕上,如同兄弟二人,嬉笑着赶着马车前进。马车里,夏老头望着沉默不语的荆轲,说:“我看先生气色不佳,似乎有疾在身。”
荆轲愣了一下,继而恢复神色,如实回答道:“夏神医果然好眼力,在下先前与魏国剑客比武,不慎被剑刺穿腹部,伤口好了之后,一直有些咳嗽心疼。”
夏老头看了看他的脸色,伸出手来,对荆轲说:“先生,可否方便?”
荆轲见状,急忙将手放在夏老头的手上,任由夏老头把脉看诊。夏老头半眯着眼睛把着脉,凝思了一会儿,说:“看来先生受伤当日,正值天气严寒,先生养伤之际受了风寒,才会导致心肺受损。”
荆轲想起中剑那日,确实是寒雪天气,他躲在魏国边境的一个断峘之中昏睡了一夜,差点没冻死。夏老头的话,不禁让他心生敬佩。
夏老头说:“进城之后,我给先生开副药方,这病积累有些时日,需得满满调理才能养好。”
荆轲淡然一笑,对夏老头说:“多谢夏神医,行游之人,这点小病不足挂齿。”
夏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还是养一养好,比武练剑之日,余生可足,不必急于一时。”
二人在车马中又谈论一些秦c赵两军交战之事,偶尔夹着论了一些孔孟法墨之说,一路上寂寥的夏老头终于遇到了谈得来的话友,荆轲也摒弃了之前的高冷,很快与夏老头成了知己。
殷漓在车外听得车里的两人相谈甚欢,便放下了心来。
马车停在半途的树林子休息的时候,荆轲用完水和干粮之后,竟然对夏老头提出:“我见阿房姑娘身姿矫健,反应灵敏,不若跟我学习短剑刺术如何?”
殷漓一听,赶紧摇头摆手说:“不行不行!剑术这玩意儿我学不来。”
荆轲不解地问:“为何?”
殷漓想他刚才都夸她身手敏捷了,总不好用自己天生愚笨来推迟,便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说:“我是个行医之人,剑术是用来杀人的,医者怎可学习杀人之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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