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道与初见
两人行路的速度不疾不徐，平常自然，却由于是修行者，本来体质以及耐性等各个方面就要高于常人许多，中间没有任何的停留，此时斜阳未去，两人就已经来到了武京。
聂阅得空合上缥缈心诀，回头有些留恋地看了眼背后的群峰，以及隐在山野中的小村庄，夕阳已落到山峰的另一边，天空中那颗红色的眼睛努力地在大地上留下半天残红。
先前山间，正是一路沉默，聂阅也甘得寂寞，翻开心诀便开始翻看了起来，枯涩的文字却并没有将他的兴趣磨灭，反而越看越认真，越看越入迷。此时，天才的作用就彰显了出来，他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背下了缥缈心诀的所有内容。
“师长”
聂阅颇有些兴奋，因为在背下缥缈心诀后的大半天内，他都没有任何进展，直到他刚刚看了一眼落霞与群峰，突然觉得好像身体里多了些什么东西，缥缈心诀也随之融会贯通，一呼一吸间，似乎吸收的不是空气，而是带着一种妙不可言感觉的东西。
这就是入道？聂阅不禁想着，有人以剑入道，有人以琴棋书画入道，那么我自己的道魂又是什么呢？
而身旁的杨清看着聂阅尽数吸收进体内的魂力，震惊得愣了愣神，十息之后才勉强平复心神，颇有些感慨地说道：“看来你懂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人的一体有二十七窍，常人只通七窍，因此吸收进体内的魂力留不住，会尽数呼出，因此不适合修行。寻常修行者通十四窍，其中一窍直达道魂，能够留得住部分魂力。寻常天才通十九窍，六窍同时蕴养道魂，修行速度c悟性也随之增色不少。
而聂阅二十七窍全通，本来就与天地魂力亲和，现在再配以缥缈心诀，吸纳的魂力可以尽数留在道魂之内，日后的修行速度确实是一日千里。
不过，杨清还是觉得很奇怪。
刚才他用道识寻探聂阅的道魂，却发现他道魂之中空空如也。
事实上构灵境的道魂并不会庞大无边，因此，方才聂阅吸收的魂力加之历年以来储存的魂力，应该是足够填满道魂的底部。
但此时聂阅的道魂内确实是一滴魂力都没有。
杨清觉得很费解，于是翻开随身携带的古籍开始查阅。
直到聂阅挑来一盏油灯，杨清这才发现已经繁星密布了，而此刻，他心头苦涩，因为用尽了毕生的经验，查阅了身上所有的古籍，都没能找到解决心中疑惑的答案。
至此，他觉得自己的游历还不够，于是他想着等把聂阅送回缥缈剑宗之后，再次外出历练。所以他放弃了，如同当年他慢下来修炼脚步一般决断。
“阅儿，可否让我再探一下你的道魂？”杨清始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聂阅不解，因为方才师长才刚刚探视过自己的道魂，为何现在又要？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放松心身。
杨清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是因为探寻一个年轻后辈的道魂而做足了准备。
“来了。”杨清低吟一声，道魂震动，聂阅耳中听得一声极其清脆又冷冽的缥缈剑声，只觉得身心中一阵舒畅，但他皱了皱眉，他知道，那阵熟悉的钻心疼痛旋即就来。
果然，伴随着剑声的不断震动，聂阅眉头拧成了一团，因为这一次的痛感更盛！
这一次，他静心冥想，居然看到了自己体内的状况。
二十七条闪烁着魂力的不规则长条形，盘根错节地盘踞在自己的体内，在这二十七条长条形的另一个顶端，这是一个闪烁着金光的东西，此刻却因为一团迷雾而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形状。
但聂阅知道，那里就是道魂！
他很想看一看自己的道魂究竟是什么。
而此时，随着杨清的魂力注入，急促的魂力流通，掠过二十七窍，响起了野鬼惨叫一般的响声。
呲！
杨清以剑入道，所持魂力自然也是如剑刃般锋利，此刻正试图破开那团迷雾，聂阅痛苦地低吟了一声，脸上已经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聂阅紧咬牙关，他试图去感受修炼一途上，荆棘与困难带给他的莫大好处，努力地忍受着这来自道魂的无穷无尽的折磨痛苦，因为他想看一下自己的道魂究竟是什么，千万不是鱼就行了。
“怎么回事”事实上，杨清早就感觉到了聂阅的痛苦，他也早就想要将道识撤出来，但他此刻惊骇且后悔地发现，做足了准备的他，居然撤不出自己的那一道道识！
杨清眼眶微湿，后悔莫及，有些心疼地看着眼前虚汗爆流c眉头紧皱的聂阅，他现在不能也不敢做任何事情，只能看着聂阅周身却化出一圈纯白色的光晕，不断地吸收着外来的魂力，心里只能祈祷聂阅能够平平安安，手中缓慢地输入魂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那片道识，不让它到处乱闯，割伤灵窍。
“咦？”
但杨清下一刻再次震惊了！
因为他惊骇地发现，天地间的能量都被聂阅的身体吸收了进去，包括自己的注入的魂力。与他藕断丝连的道识可以清楚地感觉得到，所有的能量就好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汪洋大海一样，没有翻起任何的涟漪与波澜。
“吞噬？怎么会这样？！”
杨清眉头皱成了一团，他已经不敢再往聂阅身体注入灵气了。
聂阅的身体现在就像是一个庞大的黑洞一样，无论进入多少魂力都会被吸收吞噬，若果魂力超过了身体储存的量，那么作为容器的躯体道魂就会爆炸！
不过幸好的是，那道道识在最后他撤离的一刻，强行拔了出来。
而聂阅的道识此刻已经身处道魂，在经历了无穷无尽的魂力冲洗，道魂外面的迷雾终于破开了，他很好奇，所以步进了道魂。
此时此刻的道魂一片混沌，就像是一个新的世界一样，聂阅的道识就是唯一一个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人。
新的道魂世界生成，伴随着如熔浆一般的炎热，瞬间又变成了如同冰川一样的刺骨寒冷。
不仅有炎热和寒冷，还有无数如利刀一样的风在聂阅的身体内游弋，似乎想要将所有的经脉根骨切割断截才罢休。
他只能盘坐在地上，接受着新世界的考验。
聂阅此刻极度孱弱的皮囊想要发出声音，但口中却是嘶哑的娃娃学语声。
很快，道魂里的温度的变化逐渐稳定了下来，风也停了。
道魂里就像是经历了多次冲击后，已经面目全非，面目全非的道魂碎片又经历多次撞击，共同组成一颗新的球体。
起初，道魂世界仍然被死寂所包围。但不知道经过多久，新的魂力光辉终于再次照耀到了这里，万物生长，新的世界已初现雏形。
而此时的聂阅意识混沌一片，无数股来自不同地方c不同人物c不同属性的魂力在他的身体内肆意流淌，最终，所有的能量汇聚成一条纯白色的大河，流入识海中一个金色的小珠子里。
小珠子就像是无穷无尽的容器一样，一条庞大的灵气大河尽数被吸收，最终摇摇晃晃地往天空中狠狠地砸去，那颗珠子在空中摇摇晃晃，旋即如太阳一般挥洒着耀眼的光辉，似乎有什么要从里面爆发出来一样。
“我的道魂。”
聂阅很是惊喜，他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咚——
此时，一道源远流长的沉重响声在空中响起，声浪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席卷道魂世界的四方，只见那颗珠子经历了剧烈摇晃之后，终于静止了，一道灿烂美妙的辉光闪烁，一阵阵书页翻动的声音不断跃然而耳畔。
“好听，好看，这是什么呢？”
好听，指的是书页翻动的清脆声。
好看，指的是道种散发出来的光辉。
在道魂世界内，聂阅就是主宰，所以他可以凭空而起。于是他跳了起来，并失去了万有引力，缓缓地飘上了空中，以一个柔风般的速度接近道魂。
“怎么是一本书？”
这句话没有遗憾的意味，而是惊讶的味道。不是没有人拥有过书形状的道魂，但，无字天书，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呀！”盯着无字天书看的聂阅再一次惊讶了，因为他看到，一个个苍劲的字迹慢慢显现在第一页的白纸上：
暮云山下雨已晴。
春风清，晚霞明。
青涩少年，入道尚盈盈。
看罢这三行字，就算才八岁的聂阅，此刻也觉得心性顿开，暗暗说道：“原来，道魂傍晚多了的东西是这些字迹。无字天书，正在等待我用感悟c经历去谱写。”
茅塞顿开的聂阅此刻只觉得心神舒畅
直到他舒畅得昏睡了过去
风声鸟语，声声入耳。
聂阅清楚，如果是武京城，定然不是这种声音，而是巨船驶离或靠港时的巨大排水声，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呢？
聂阅心想，不会是师长又把我扔回小山村了吧？
可别啊，辛辛苦苦等了八年，好不容易才盼来一个这么好的仙师愿意指引自己入修炼一途，如果就这样被扔回小山村，那可就不妥了。
想着，聂阅觉得耳边的轻风鸟语不再恬静，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但这一激动却牵扯到了尚未复原的道魂，一股比道识游荡于体内更加强烈的疼痛感撕心而起，他只觉得头皮发麻，险些又晕了过去。
“呀，你怎么起来了呀？”
是一道好听的女声，听声音与聂阅年纪不相上下。
聂阅心想，自己家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女孩子呢？是不是父亲觉得寂寞，又收养了一个孩子？
于是他带着略有愤怒又如觉得自己失宠了一般的心情，偏头看了一眼闯入门内的小女孩，只见小女孩，身着一身得体的淡蓝色的道袍，清淡的颜色，更是使得少女多了几分清纯。
长发如瀑，却并没有扎起来，而是懒洋洋地躺在略微发育的小胸脯之上。
聂阅发誓，他真不是在看小女孩的胸处，而是她身着的道袍胸前绣着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文字——缥缈。
他愣了愣神，又看到了小女孩玉手之上捧着的一个玉色瓷碗，瓷碗上，淡淡的热雾裹着药香迅速地席卷了聂阅的六感，他忽然觉得明白了什么，闻了一口药香的他此时神清气爽，却又一脸蒙蔽地仔细打量起了周围。
只见这是一间比他家那座小竹屋还要大的房子，装饰的都是极简c返璞归真的东西，例如道经c符纸c画卷及笔墨砚台等等。
身上，盖的是武京城的生意人也要倾家荡产才买得起的冰蚕丝被。
“你是？”
聂阅微微行礼，第一次见面，而且刚才有些不礼貌，在她的胸处停留了五息时间。
“你好，我叫杨瑟瑟，琴瑟的瑟。”
杨瑟瑟笑了笑，觉得这个由自家父亲带回来要求自己悉心照料的男孩子很可爱而且很有礼貌。这时，她内心里存在着的一丝尴尬也没了。干脆把药端过来，放在床头的檀木柜子上。
此时，聂阅这才真正看清这碗药。
聂阅闻着这浓郁的药香，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五片不同灵药的叶子，怕是珍贵非凡吧？”
“这是五片二品灵药的叶子，是值些钱，不过相较于五天前你刚被我爹爹带来时吃的那一整株聚道花，却是不值一提。”杨瑟瑟打趣地说道，却让聂阅吃了一惊。
惊讶来自两个方面，第一是自己竟然已经昏迷五天了，看这房间的构造和周遭鸟语花香的环境，怕是已经来到了飘渺剑宗。
而其二则是杨瑟瑟口中所说的这株聚道花，聂阅在老爹的朋友付清松家里书房的灵药集里曾经看到过简单的介绍，乃是固道魂c修根本的四品灵药。
四品灵药本来就稀缺，更何况是聚道花这种有奇效的灵药？
“嘿嘿，放心吧，我飘渺剑宗还没沦落到四品灵药都用不起的地步。”杨瑟瑟似乎猜到了聂阅的心思，出声安慰，“你快把药喝了吧，我现在要去承剑广场晨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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