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道朝天也逆天
三日后的清晨。
此刻聂阅正被杨瑟瑟带领着，乘着一片巨大的莲叶，穿过清晨的薄雾，往承剑广场而去。这片莲叶很巨大，却因为是生长在飘缈剑宗的十二峰之上，除了巨大，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不过现在被杨清施加了定向的御行术，才能够在飘渺剑宗群峰之间穿梭。
太阳初升，晨雾渐渐敛去。
这时，视野豁然明朗，聂阅第一次看到了整个缥缈剑宗。
这是十二座被包围在无数青山中的山峰，秀美却险峻，这些常人完全无法攀行，山腰c峰顶却有人烟。
杨瑟瑟细声开口：“这就是缥缈十二峰，你以后应该是要在此地生活c修炼了。”
被誉为正派第一宗的缥缈剑宗，自然是被记载在书本上，传颂在凡人间。年少时就对修道界极其向往的聂阅自然是阅读过同类的书籍，缥缈剑宗分内门以及外门，所谓外门，指的是资质稍差却有一定修炼潜质的人，他们在十二峰之下的青山修行，一般是由宗门掌事级别的修行者指导。
至于缥缈十二峰，也被称之为内门，选材万之一二，在传说中的缥缈十二峰修行，由各峰峰主亲自指导，并且有机会参加缥缈剑宗的承剑大比，成为震慑天元大陆的缥缈十二剑的传承人。
所以，杨瑟瑟此话无疑是极其肯定了聂阅的天赋潜质。
当然，聂阅对杨瑟瑟此话只是报以微笑，因为在此之前，杨清曾无数次这样赞美自己，所以就算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天才，也早就有了赞美抗性。
而杨瑟瑟却不知道聂阅内心的想法，也不知道一向极其严格的父亲会对眼前这个刚刚八岁的小孩有过无数次的赞叹，反而觉得聂阅不骄不躁，很是可爱。
两人交流间，莲叶停在了一个巨大的祭坛之上，祭坛面前一片巨大的广场缓冲之后，是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样式简单，上面布满着古老的藤蔓，和无数的剑痕，一股古朴之意扑面而至，在石门之上，有南望门三字。
这是十二峰之一承影峰的山门，同时也是十二峰的四座山门之一。
从这里进入，就是十二峰的领域，无论你是何方来客，未经掌教允许，都不得使用飞行道术c法宝，轻则驱逐，屡教不改者就地诛杀。
这就是缥缈剑宗的行事准则。
当然了，属于宗门内门的弟子，是允许使用御空术的。只是现在聂阅和杨瑟瑟都还不是内门的弟子，出于对剑宗祖训的尊敬，杨清选择了让他们停留在南望亭之外，再徒步进入十二峰。
“走吧，我认得去承剑广场的路。”
杨瑟瑟在缥缈剑宗出生，父亲杨清又是长老第一人，在缥缈剑宗的辈份c地位都极高，所以她能够随便出入缥缈十二峰，对这处从小玩到大的地界自然是了然于胸。
从南望门而入，有两位穿淡蓝色道袍的弟子站在两侧，见聂阅和杨瑟瑟走来，便主动迎了上去，其中一人引了聂阅到一旁的小桌子旁边，另一人则是带着杨瑟瑟站在一旁。
桌子上，有笔墨和一本写满了名字的小本本。
“小瑟瑟，只是例行公事。”这位弟子明显和杨瑟瑟很熟。
杨瑟瑟心情很好，只是点了点头。
这位弟子低呼一口气，小刁蛮不闹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另一边聂阅的待遇就没那么好了，至少那名弟子是冷漠的，他只是依循流程，问一些该问的问题。
“姓名？”
“聂阅。”
“来缥缈剑宗所为何事？”
“求道。”
抬笔欲写的弟子微怔，持怀疑的目光看了聂阅一眼，又看了一眼不断往这边看过来的杨瑟瑟，说道：“聂阅？你就是杨长老所说的那位天才？”
聂阅平静抬头，看了眼遥远的孤峰，不知该点头好还是摇头好。
那弟子却是第一次不以冷漠脸色待他，脸上堆满了笑容，他是一名外门弟子，而这位则是缥缈剑宗现在公认的天才，未入门就已经在整个缥缈剑宗之中红了个遍。
虽然不乏嫉妒者，但他们都在心底里一致认为，这个聂阅是最有希望承剑的十人之一。
沿着一条平缓而巨大的石路而上，虽然宽敞，但由于缥缈十二峰隐入云间，以至于山崖间到处都是雾。
不过不久之后，朝阳光辉照耀而来，随着一声响亮庞大的鹰鸣，挡在视线之前的云雾一阵翻滚，旋即蒸腾而起，数息之后，落在大道上的视野一片明朗。
聂阅看着尽头与天空融为一体的道路，空中，不少内门弟子御剑而行，正在赶往他们应该去的地方，看到弟子御剑的同时，一只庞大的雄鹰在朝日的照耀中潇洒翱翔着，它掠过聂阅头顶时，一道庞大的黑影遮天蔽日！
他顿时感觉到心中一阵澎湃。
道魂里，又是一阵熟悉又奇妙的感觉翻然而起，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魂力又得到了升华。但是自检其身时，还是构灵初悟。
此时的聂阅与当时的杨清一样不解。
不过此时。
“大道朝天啊。”杨瑟瑟看出了聂阅心中的想法，笑着说道。
聂阅微微一怔，觉得不妥，歪着头说道：“我想说，大道逆天。”
“是逆天吗？”杨瑟瑟侧头看着聂阅，忽然，脸上的笑容如天上的太阳一样灿烂，“嗯，逆天比朝天听起来更加壮美。”
“是壮烈。”
聂阅再一次纠正杨瑟瑟，修炼一途如此艰辛，所以，修道者怎么能用壮美二字？
杨瑟瑟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小声嘀咕：“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哪有老是纠正女孩子的男生。”
聂阅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稍作敛眉之后，干脆再次内视道魂。
道魂的书页滚动，自动翻动到第二页，墨迹渐现：
黑影朝霞破，孤飞竟壮烈。
纵目孤峰翻浪影，插刀两翼剪云烟。
“插刀两翼剪云烟”聂阅喃喃自语，再次抬头，只见那只鹰从聂阅的头顶而过，卷起一道罡风，旋即直插云霄，他身体内魂力抽动，迅速流转于手间，“什么情况？”
聂阅一惊，只见自己的双手从健康的颜色慢慢往金色演变！
杨瑟瑟也感觉到了聂阅的异常，一看聂阅的双手，顿时慌了：“怎么回事？”
聂阅摇头，但眉头并不紧皱，出现这样的变化，但并不痛苦，只是很不解。
“引气附体？”杨瑟瑟并不确定。
因为引气附体是玄妙境之上的人才能够完成，因为这是一种用魂力来强化自身的状态，所以只有到那个境界的人才有足够的魂力支持这种状态。当然，除此之外，还可以通过魂技来完成类似于引气附体的状态。
聂阅一听杨瑟瑟的话，顿时想到了方才自己默念的道魂文字，他惊喜极了，仿佛知道了无字天书的另一个作用。
他尝试着让密布在手臂上的魂力消散，结果当然是成功了。
所以他的猜测准确无疑，再内视道魂时的，第二页诗句的后面出现了一个魂技的名字，附体魂技——金鹰刀。
但他假装很疑惑，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聂阅的眉头没皱，但杨瑟瑟却紧皱秀眉，只是也并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出生于缥缈剑宗，但由于小时候爱玩的天性，对修行之事也只是略知一二。
两人再次沉默，是一种很奇怪的气氛。
带着这种奇怪的气氛，两人很快便走出了这一条大道，并且乘着一片飞行莲叶来到对面的半山坡处。这片山坡似是被鬼斧神工雕刻过一般，是一片巨大的平地，平地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
刚才从莲叶上看时，这片庞大的平地上散落着数百间简约的房屋。
同时还可以看见东边有一条波光粼粼的急促溪流，像缎子般缠在平坡的脖子上。在房屋的正中心，与小房屋灰色的主色调迥然不同，那是一座黑檐青墙的楼宇广场，颇具严肃森严。
这里便是承剑广场。
掌教及长老亲选之材的初测考核c从外门晋升内门的考核c十二峰之间的传承大比等等重要的考核比试都在此处进行。
听着清脆悦耳的溪水声，聂阅和杨瑟瑟步入承剑广场。
只见干净的承剑广场上，盘膝坐着上百位身穿着淡蓝色道袍的少年少女，他们虽然年纪尚小，但能被宗门长老所挑中，自然心性极佳，此刻由于尚未传授缥缈心诀，都是端坐在广场之上，静静地等着什么。
杨清也不知何时就在广场的大理石台上了，已经进入了修炼状态的他，对于天地气流的变化极其敏感，所以从两人走进广场的第一步开始，他就已经开口，却并没有因为两人与他之间的关系有所照拂，语气不轻不淡：“入列吧。”
杨瑟瑟朝杨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便拉着聂阅往人群里走去。
杨清自然是看在眼中，却只是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
而早就等在广场中的少年少女侧头往两人望去，所有人都知道杨瑟瑟，但没有人知道这位男孩的来历，所以觉得很是好奇。
“这人是谁啊？”
“经常听进入藏书阁的师姐师兄们提起一位天才，不会就是他吧？”
“我觉得是，不然杨长老也不会等到他来才正式授业了。”
“长得好可爱啊。”有女弟子悄悄耳语。
聂阅一到，原本安静的广场变得嘈杂了起来，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让杨瑟瑟轻轻皱眉，在聂阅不解的目光下，她瞪了他一眼，手上一用力，直接是把聂阅藏在了身后。
杨清轻咳了两声，示意安静。
这时，众人才不再看聂阅这边来，通通站立看着杨清。毕竟来缥缈剑宗就是为了修道，虽然不需斩断红尘情缘，但这还没有入道的情况下，还是稳守道心为好。
聂阅在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杨瑟瑟的掩护下，两人顺着杨清温和的目光，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好。
见众人皆立，蓄势待发，杨清想起了好多年前的画面，内心温和，但脸上还是有些严肃，并且直入主题：“自武帝刘秉后，又经庄圣c夫子等大能不断游历见闻而得出，修道一途虽各派功法各殊，但本质并无区别，无论是正派c邪教，境界都统分位十境三十阶。”
说话间，杨清手掌一抖，一阵清淡的蓝光自指间亮起，上百本薄薄的小册子从中而出，并以一个准确而平缓的过程落入众人的手中。不过聂阅并没有，因为那一本小册子正是缥缈心诀。
“修炼大道极其枯燥，又极其漫长而困难。你们现在要学的是入道心诀，入道心诀不能让你们一步登天，但能够为你们强身健体c锤炼意志，等你们完全领悟心诀，做到意志坚韧c吐纳如一的时候，你们就迈出了漫漫修炼途的第一步——觉醒初悟了。”
杨清的语速不疾不徐，语气温和，却字如千金，这些弟子们听得极其认真，大部分人还掏出小本本记载了下来，恐漏下师长授业的任何一个字眼。
见这上百人如此认真，杨清也感觉到很欣慰，尤其是聂阅，也拿出来早就融会贯通的缥缈心诀跟着杨清的声音来进行重新推演。
杨清知道，知新而温故，有助于根基更加稳健。
年轻人，不急不躁，很好。
欣慰的杨清教学之心大盛，又说道：“吐纳如一之后，等到觉醒圆满的时候，你们体内的道种就已经足够稳定地成长了，此时稍加努力，熬过道心初乱，就能够觉醒自己的道魂了。觉醒道魂之后，已经晋入了第二境构灵，直到此时，你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修道者，才有机会求长生。”
听罢杨清的话，所有人都露出了向往和希冀，包括出生在仙门的杨瑟瑟，也包括早就进入构灵境的聂阅。
“好了，话不多说，修炼一道靠的是自己的天赋悟性，我虽然能给你们一定的指导，但一切还是靠你们自行领悟，那么现在开始吧。”
杨清说罢，大手飘摇一挥，众人恭敬行礼，道了句谨遵师长教诲后，便席地而坐，开始抱团起来研究缥缈心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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