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烟雨（上）
那年的春节，是过得最糟糕的一个春节。也是他过得最糟糕的一个吧。我不知道为何事情的发展如此之快，如果没有那场雨，是否可以改变一切呢？但许多事情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我们的故事也注定是这样。
墨郇，直到现在，我对你依然存了一份愧疚。
考试结束的钟声响了，莫怅一扔笔，直接趴在桌子上。
“终于考完了——”全校都震起一阵夹着哀怨的欢呼声。何淽尔累得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休息。叶久濬看着他们两个，果然是同桌，睡觉的姿势都是一样的。
赵淏学站在十一班课室门口，朝何淽尔扔了个纸团。何淽尔一动不动，他又扔了个。他让叶久濬帮他叫醒何淽尔：“那位兄台，帮我叫坐在那边睡觉最傻那个人出来。”
叶久濬过去拍了拍何淽尔，何淽尔还是没动静，叶久濬直接扯她辫子，“起床了，有人找你。”
何淽尔慵懒地坐起来，“这里睡觉的不是有两个人吗？为什么偏要叫我啊？”何淽尔站起来。
“你傻啊。”叶久濬转头对赵淏学做了一个“一k”的手势。赵淏学也回了他一个“一k”。
何淽尔看到赵淏学满脸虚假的笑容，又坐下睡觉了。赵淏学正无奈之时，看到周朵坐在莫怅前面，她正好看着他。他让周朵把何淽尔拖出来。周朵轻轻碰了碰她，何淽尔没动静。赵淏学做手势让周朵拍打力点。周朵不忍心下手，她的手悬在空中，叶久濬示意让她赶紧拍。
周朵刚要下手的时候，何淽尔弹了起来，“你们好烦啊！”何淽尔无精打采地走去后门，眼看就要走到了，赵淏学嫌她走得慢，一把扯了她出来。
“干嘛啊！整天来烦我，自己去找她不行啊？”何淽尔挨在墙边。
赵淏学塞了根棒棒糖到何淽尔手里，“我孝敬您的。何大人您出出面帮一下小人。”何淽尔看了看手里的糖，让他快说。
赵淏学让何淽尔春节的时候约林淤出来逛花市。何淽尔叨着赵淏学看起来粗枝大叶，没想到还挺浪漫的，带女孩子去逛花市，还没到春节就提前预定。
“好吧，我和墨郇也打算春节去玩呢，就帮你这个忙。”何淽尔边撕开糖纸，边回头问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莫怅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话还未说出口就被韩墨郇捂着嘴巴了，他把何淽尔手上的糖还给赵淏学，“不能答应，那是我们自己两个人的时间。”
“学长，你就帮帮我吧，你们的二人时间多得是，我寒假还要训练呢，就春节那段时间有空。”赵淏学把糖塞到何淽尔手里，何淽尔紧紧握着，点点头。
韩墨郇使劲儿掰开何淽尔的手，把糖还给赵淏学。他在何淽尔耳边轻声说，待会儿买更多的给她。何淽尔马上冲回座位收拾书包走人，莫怅听到动静，坐起来伸了伸懒腰，“你走啦？”
“是啊。”何淽尔摸了摸莫怅的头便出去了。韩墨郇拉起何淽尔的手离开，对赵淏学说：“学弟，我这才是帮你啊。”
赵淏学挨在十一班课室门口，失魂地看着手里的棒棒糖，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他一看，是方若菲。方若菲问他矗在这里干什么，魂不守舍的。
赵淏学长叹一声，反问她来十一班干什么，她倒是个稀客。莫怅看到方若菲，奔了出来，赵淏学夹在他们中间，意味深长地说：“哦——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好上的？”
“你才好上呢！人家老方是来还书的。”莫怅拿过方若菲递给他的书。
啧啧啧，还老方，莫怅这小子没点情商，哪有人这样叫女生的，果然是傻尔同桌，情商有得比。
“麻烦你了。”方若菲不好意思的说，赵淏学清楚地看到她的脸颊泛红。他又转头看着莫怅，莫怅摸了摸头，“嗨！没事。”莫怅的脸倒是没什么变化，这两人也太客气了吧？
赵淏学发现方若菲一直看着莫怅走进回课室，他忽然萌生一个注意。他把方若菲拉到一边。方若菲看他鬼鬼祟祟问他干什么。
赵淏学低头问她：“你是不是对莫怅有意思？”方若菲没有回她的话，先是脸红，想了一下才说她没有。她想要离开，赵淏学一把拉住她，“得了吧。你看看你的脸都已经出卖你了。”方若菲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喜欢谁管你什么事啊？”
“话不能这么说。我喜欢谁你也知道啦，本来我打算让傻尔春节的时候帮我约林淤出来的，谁知道那何淽尔见色忘友的家伙，有了学长就不帮我了。”赵淏学把手搭在方若菲的肩膀上，“这样的话，我们也是相识很多年的同学了，你喜欢莫怅，我和他关系也不错；我喜欢林淤，你和她关系也算不错，要不春节的时候一起出来逛花街？促进一下感情。”
方若菲陷入沉思，赵淏学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考虑了，就这样！到时候qq联系啊。”
赵淏学转身回课室拿东西，他发现自己还握着棒棒糖，他又转身把棒棒糖给了方若菲，“感谢你的，以后莫怅借书给你不要只说谢谢。”
方若菲解开糖纸吃了，“受教。”
韩墨郇送何淽尔到她家楼下，何淽尔问他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多人才好玩啊。韩墨郇轻轻敲了敲何淽尔的额头，“我只想和你两个人待啊。他们也是我通过你认识的啊，如果他们不是你的朋友，我也不会和他们成为朋友。”
“哦，那春节见。”何淽尔和他挥手，“好好复习哦，等你考上了，我就可以和别人说我哥哥考上了省重点。”
韩墨郇摸了摸她的头，“不是哥哥，是男朋友。”何淽尔双手捂着脸，让他快回去。韩墨郇和她道了再见便骑走了。
何淽尔瘫在沙发上看电视，何爸爸回来了，何淽尔一看到何爸爸就冲过去抱住他，他出差两个星期了，今天才回来。何淽尔帮他把电脑包放回房间，问他有没有买当地的特产回来。
何爸爸笑了笑，“你这孩子，就想着吃。”他递给她一大袋特产，都是吃的。何爸爸问她考得怎么样，何淽尔说还行。
何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着扒东西吃的何淽尔，慈祥地笑了，问她春节要不要去逛花街，听说今年的花街有特别活动。
何淽尔边吃着边告诉他约了人。何爸爸有点惊讶，“你一个小姑娘家晚上约了谁？”何淽尔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她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墨郇哥哥。”
“不行！”何爸爸拿走何淽尔抱着的一大袋零食，“他是男生，你们两个不可以晚上出去。你们不会谈恋爱了吧？”
何淽尔一时语塞。刚回到家的何妈妈听到何爸爸质问她的宝贝女儿，马上放下买回来的菜走过沙发边护着何淽尔，“有你怎么和女儿说话的吗？她还小呢，净教些这样的给她。”
“那你说说她晚上和一个男生出去合适吗？就是因为她小，我才不允许的。高中生早恋就算了，连初中生也要吗？”
“什么早恋？人家墨郇和小尔是朋友，他把我们家小尔当作妹妹的好不好？”何妈妈和何爸爸闹上了，“别听你爸爸的，我允许你去。”
“这男生的心思你怎么知道？万一被人家欺负了呢？你别看他表面长得挺帅气一小伙，学习又好，这些事情很难说的。我是担心我们小尔。”
何淽尔抱着零食躲回房间，房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何淽尔瘫在椅子上塞了耳机，让耳根清净点。何淽尔看着窗外的斜阳，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啊？
成绩出来了，何淽尔在他们的q群里问他们考得怎么样。莫怅说他掉到十五，林淤说她十六，林淤问何淽尔排多少，何淽尔说第十。
尔已不已：哈哈哈，莫怅你肯定玩游戏玩多了，看吧，掉下来了。莫怅回了她一句：再见。
赵淏学跳出来说他进到五十多，他艾特周朵问她多少。周朵过了很久才冒出来，说她才九十多。何淽尔让她下次继续加油，何淽尔说叶久濬掉到第二。林淤发了个笑哭的表情，说可是叶久濬还是很厉害啊。
何淽尔问韩墨郇考了好不好，赵淏学秒回她一句：傻尔不愧是傻尔，人家墨郇学长肯定是第一的，毋庸置疑，要是他没有第一，整个学校都翻过来了。
坐在画室看着手机的何淽尔不禁一笑，果然是韩墨郇啊。李免炀见她笑得这么灿烂，问她是不是犯花痴了。
“你就当我犯花痴吧，我哥哥又是全级第一。”何淽尔神气地看着他。
“哥哥这么厉害，可惜有个傻妹妹。”
“毒羊！”
“我有名字的好不好？”李免炀看着何淽尔，“你真名叫什么？”
“不告诉你。”何淽尔拿起背包回家，李免炀扯住她的背包带，问她什么时候才还他车费。何淽尔说要是他跟不上呢那就下次了。何淽尔扯会书包带，撒腿就跑。李免炀立刻收拾东西跟上去，本想着她腿这么短，跑得也不会很快，没想到一下楼便没了踪影。
何淽尔躲在墙后面偷笑，这头傻羊。她等李免炀走远了才出来，她走到树下，发现李免炀已经不见了，她溜去车站，还真不见了。这么快就上车了？有车经过吗？她转头看，被东西挡住了。她抬头一看，李免炀冰冷地看着她。她转身想跑，李免炀一把抱住她，“想溜？”
何淽尔像只小猫一样在他怀里，她推开他，“我是那样的人吗？就是看你嘴这么欠，想教育一下你。”
车来了，李免炀像拿垃圾一样把她拎上车，从她裤袋里掏出车卡，连刷了两下。把她拎到后面的座位坐下，何淽尔把车卡抢了回来，“干嘛啊！随便动女孩子的东西是很不礼貌的！”何淽尔说着把车卡塞进裤袋，她想了想，又拿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把车卡放在裤袋的？噢——你偷看我！”
何淽尔把车卡放入背包，盯着李免炀的双眼，“你肯定喜欢我！是不是？”李免炀用手盖住她的脸，“不要脸！”
风吹入车里，李免炀感觉到有东西挨在他肩膀上，他低头一看，是何淽尔，她睡着了。
他把书放在何淽尔的脸前量，脸这么小啊。他又用自己的手量了量她的手，只有他的二分之一大。难道他们家所有好的基因都传给她哥哥了吗？
李免炀仔细观察着她，睫毛很长。他轻轻碰了碰，何淽尔动了动。他立刻缩手，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风安静地吹着，他没有感觉何淽尔从他肩膀移开，他低头看了看她，依然在梦里。
他的嘴角有了弧度，你的梦里是否看到你挨在我的肩膀上？
她的梦里有一个影子，渐行渐远，那个影子回头，她依稀看见，那是韩墨郇。当她伸手想要抓住的时候，影子已化作风，朝远处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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