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烟雨（下）
晚风拂过湖边，韩墨郇靠在湖边的深褐色的栏杆上等待何淽尔。旁边经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他发觉到便转过身面对着湖。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七点五十分了，约好七点半，过了十分钟也不见人。他知道何淽尔是个守时的人，也不爱打扮，肯定随随便便就出门了，不会迟到这么久的。他打电话给她也不接，韩墨郇不安地看着夜景。
“你好，请问是墨郇学长吗？”一个女生问他。韩墨郇转过头看了看她，冷漠地点头，问她有什么事。她羞涩地笑着，说她仰慕他很久了，也是初三的，但在六中。
韩墨郇淡淡回了句“哦。”那个女生似乎很了解他的性格，“学长果然高冷。你是在等什么人吗？是等陈余吗？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韩墨郇转过头面对着湖，陈余这小子又在外面说了我是你？“不好意思，我约了女朋友，她很快到了。”他没有再听到那个女生说话，大概走了吧？
何淽尔还是没有接电话，韩墨郇十分担心。他感觉到有人戳他的背，他以为是那个女生，不耐烦地回头吼她：“别烦我！”
他仔细一看，原来是何淽尔。何淽尔被吓到了，“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韩墨郇平静下来，“没关系，我不是说你，我还以为是刚才那个女生。”何淽尔笑了笑，说她看到了，她是站在旁边等那个女生走了才过来的。
“高冷？就你这样还高冷，之前不知道是谁不要脸地说自己是漫画里的男主角。哈哈哈，这么欺骗小女生！”何淽尔忍不住笑起来，“看来我们墨郇学长扬名在外啊，随便在这一站就引来小迷妹。”
韩墨郇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所以啊，你要是再迟一点，我就跟别人走了。”何淽尔抓着他的手，“我也不想啊，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好不好，我爸不允许我和你出来。他刚刚一直坐在客厅守着，要不是我妈帮我支开他，我都出不来了。”
韩墨郇从她裤袋里掏出她的手机，打开一看，她调了静音，怪不得不听电话。他把手机还给何淽尔，问她爸爸为什么不让她和他出来。何淽尔放开他的手，“我爸说男生的心思很难猜，我一个女生不安全，况且人面兽心啊晚上兽性是不是强一点？”
韩墨郇被她逗笑了，“小丫头片子。”他搂住何淽尔，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那你还敢溜出来？我兽性很强的。”何淽尔拨开他的手，退了几步。他因为她要严肃地说些什么，没想到她突然跑了：“去玩喽！”
韩墨郇那她没辙，笑着跟上去。
莫怅跑到凉亭前，赵淏学他们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赵淏学叨着莫怅怎么这么迟，莫怅喘着气，说他等车。他看了看，没有看见何淽尔的踪影，“傻尔呢？她不来吗？”赵淏学尴尬地告诉他何淽尔不和他们一起逛。
“啊？”莫怅兴奋的心情瞬间没有了，甚至不想去逛了。赵淏学看他的表情，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问：“怎么了？你不会喜欢傻尔吧？”
莫怅用拳头轻轻锤赵淏学的胸口，“讨厌！人家喜欢的是墨郇学长啊，傻尔不来肯定拐走了我的学长。”
赵淏学把莫怅抱着，“小学弟，跟我吧！”
“噫——你们两个男生能再恶心点吗？”林淤拉着方若菲，“小菲，我们自己玩。”赵淏学低头问莫怅，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何淽尔。
“当然啦！我要是喜欢她母猪都会上树！”
“阿嚏！”何淽尔打了个喷嚏，韩墨郇问她是不是生病了，何淽尔摇摇头，“肯定有人想我了。”何淽尔跑到猪笼草店里，踮起脚摸一下猪笼草的叶子。
“你怎么想逛花市呢？”韩墨郇帮她拿了一棵猪笼草下来。
“我爸说今年花市有特别节目啊，想和你一起看看啊。”何淽尔玩着猪笼草，她抬头看了看韩墨郇。他笑了，他低下头看她，“和我一起啊？”
何淽尔点点头，他渐渐弯下腰想要吻她的额头。何淽尔呆呆地看着他，兽性发作了？她伸出手想要推开他，韩墨郇似乎早就知道她要推开他，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想逃？”
几滴冰冷的东西落在何淽尔抬起的脸上，她另一只手戳了戳韩墨郇的胸口，“下雨了！”
“唰！”雨突然下大了，韩墨郇脱下外套让何淽尔躲进来。何淽尔问他怎么办，他们都没有带伞。
“去我家吧，我家就在这附近！”
没等何淽尔反应过来韩墨郇就撑着外套带她跑了。韩墨郇带她跑回家，何淽尔震惊了，“你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啊！”
“以后给你买更大的。”韩墨郇见何淽尔全身都湿了，衣服都能扭出水了。他马上掏出钥匙开门，拉着她进去。
何淽尔问他他父母在不在家，这样贸然进去会不会很失礼。韩墨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把拉她进家。
雪姨听到钥匙声，连忙走过来看，“是少爷回来了吗？”雪姨看到何淽尔，问这位是否是他同学，雪姨朝屋里看了看，轻声告诉他先生和太太在里面。
“知道了。”韩墨郇应了声，没顾何淽尔是否尴尬便拉着她往里走。何淽尔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韩太太和韩先生，礼貌地叫了声叔叔阿姨好，她本以为韩墨郇会和他们打个招呼或者说几句话。没想到韩墨郇直接把她拉上了房间。
韩太太和韩先生的深情都变了，韩先生放下手中的报纸看着韩墨郇和何淽尔，问韩太太：“这个女生是谁？”
韩太太也很疑惑，“没见过啊，不是他们班的。难道是那个小耳朵？”韩先生生气地说：“你看看这孩子！他在挑衅我的忍耐度！居然大晚上带一个女生回来！他什么意思？”
韩太太让他消消气，说她上去看看情况。
韩墨郇关上了房门，当着何淽尔的面拖上衣。何淽尔捂着脸，“你干嘛啊！”韩墨郇打开衣柜迅速挑了件衣服穿上，他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给何淽尔，“换衣服啊，会感冒的，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就是换衣服啊！那你也不能当着我的面直接换吧，我好歹也是个女生啊。”何淽尔接过他的毛巾。韩墨郇拉她去衣柜，翻着自己的衣服看看有没有合适她穿的，“迟早都要看的，只是提早10年。”
韩太太敲了敲门，没等韩墨郇同意便进来了。她走过来，对何淽尔笑着，问她是不是小耳朵。何淽尔愣了愣，点了点头，问她怎么知道的。
“我们家小郇总是提起你。外面这么大雨，你们都淋湿了。”
“我们也不知道会下雨，没有准备伞。”何淽尔擦着头发。韩太太拉过何淽尔，说带她去换身衣服。韩墨郇拉回她，“不必了，我给她挑衣服。”
“这怎么行，小耳朵是女生，哪能穿你的衣服？而且你长得高，她这么瘦小怎能穿得下？妈妈去帮她找。”
何淽尔听着有理，脱开韩墨郇的手，“对啊，我和阿姨去换完衣服再回来找你。”何淽尔跟着韩太太走了，韩墨郇拦也拦不住。
韩太太翻着衣柜里的衣服，她时而转头看看何淽尔，“小耳朵，你和小郇是什么关系啊？”
不是吧？入虎口了？何淽尔回她是朋友。韩太太拿了件适合何淽尔的衣服站起来，“可是我们家小郇特别在意你啊，每天早早出门去你家送你去学校，放学也送你回家，可不顺路呢。”
眼前这个抹着口红粉底，染了褐色卷发，衣着绚丽，雍容华贵的女人对她笑着，可这个笑容却让何淽尔异常难堪。何淽尔沉默了。
这个女人依然喋喋不休地说着：“你应该也清楚，我们小郇是要考省重点的，他不能被这些不符合现在这个年龄段的事情所影响。我和他父亲对他的期望都很高，希望他能有很大的成就。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一个懂事的孩子，你应该明白什么事情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她关上柜门，让何淽尔坐下，何淽尔摇摇头，说她站着就好。
“小郇他从小就没有什么玩伴，谢谢你陪他度过一个美好的童年。但现在你们已经不是小朋友了，而且你们的年龄也不合，小郇他需要一个可以照顾他的人，可是你还小，他还要分心照顾你。我说的话他不会听，只有你和他说他才会听入，假如你不想影响他的话你就要和他说清楚，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何淽尔点点头，韩太太让她换件衣服上去找韩墨郇，何淽尔摇摇头，说她先回家了。她跑出去，开了门冲去车站。
韩墨郇坐在房间等何淽尔，见她这么久都没回来，站起来打算去找她，一开门就看到韩太太站在门口。她和韩墨郇说，何淽尔已经走了，韩墨郇问韩太太何淽尔是什么时候走的，韩太太说就刚走。
雨下得很大，她从小便讨厌下雨，可今天的雨却让她更舒服，一切尘埃都被冲洗干净。
何淽尔冒着雨回到了家，何爸爸听到开门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本想着批评她一顿，却看到她全身被淋湿，脸色苍白的样子。何妈妈见她身上滴着水，马上帮她倒了热水洗澡，何淽尔被何妈妈硬生生地拖进沐浴室。何妈妈站在门口，问她怎么忘记带伞了，却没听到何淽尔的回答。她拍了拍门，问何淽尔怎么了。何淽尔没有回何妈妈的话，她面对着镜子，看着糟糕的自己，一下子镜子的的自己模糊了比雨水温暖的，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喜欢这个温度。
何淽尔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何妈妈一看，是韩墨郇的打来的，她连忙接了。电话一接通，那边传来的便是接连不断的问候，他以为是何淽尔，问她没有带伞，外面这么大雨，怎么着急回去了。
何妈妈解释是何淽尔在洗澡，是她接的电话，她问韩墨郇发生什么了，小尔一直闷着，什么也不说。何爸爸猜到是韩墨郇打来的，抢过何妈妈手里的电话，破声大骂韩墨郇：“我告诉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小尔了！”他马上挂断了电话。
何妈妈问他怎么这样对人家说话，何爸爸正要说话的时候，何淽尔出来了，她拿回她的手机，依然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她一亮手机屏，满屏都是他发过来的消息。
她注视着屏幕，良久，才回了一句：就这样吧。
她马上关了机，躺在床上，侧头看着窗外的雨，这场雨也是时候停了。
韩墨郇看到她发过来的消息，马上打电话给她，传来的却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韩墨郇冲出房间，冲下楼问韩太太，“你对她说什么了！”
“放肆！你怎么和你妈妈说话的？”韩先生驳回韩墨郇。
韩墨郇回到房间，听着外面的雨声，很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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