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人海遇你

    午后的阳光洒在画室的阳台上,花盆上的干树枝的影子映在地上,何淽尔画累了,走去阳台逗猫。

    她一打开门,金灿的光芒射进来,异常暖和。她低头看,老黄已经给猫买了个窝了,还给它穿上衣服。何淽尔把它抱起来,轻轻抚摸它的背。李免炀端了把椅子过来,何淽尔以为是给她坐的,对他说了句谢谢便坐了上去。何淽尔感到椅子很暖,还有点软。她回头一看,竟然坐在了李免炀的腿上。

    她马上站起来,猫蹿到了地上。“真讨厌。”李免炀伸出双手,猫顺着他的手爬到他怀里,他温柔地摸着它。“又没让你坐,你自己坐上来的。”

    何淽尔这两天比较累,脑子也不够用了,一时语塞。她看了看手表,已经五点了,她马上冲进课室,拿起书包冲出去,“老黄,我先回去了!”

    李免炀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何淽尔背着背包回头看了他一眼。李免炀放下猫,“傻柒,你又要走了!还车费啊!”

    “知道了,不会欠你的!”何淽尔甩头就走。李免炀无奈地看着懒洋洋趴在地上的猫,蹲下对它说:“你的小伙伴又扔下你了。可怜的小猫。”

    何淽尔跑到画室的糕点店里,挑了一个哆啦a梦的蛋糕,本来想跑去车站的,但是想到手里的蛋糕,还是得慢慢走。

    她走到车站等车,反复看着手表的时间。糟了,还没打扫屋子呢,这样妈妈看到又得说我懒了。

    李免炀收拾东西,看到何淽尔座位旁边放着一个水杯,他拿起来一看——这个没脑子的人,丢三落四的。

    黄宇走过来,问他怎么还不走。李免炀举起水杯给老黄看,说傻柒忘记拿杯子回去了,他说要不等明天上课的时候给她吧。

    “明天不用上课啊,今天不是上了吗?”老黄皱眉看着水杯,“她经常这样,不是落下伞就是落下水杯。能落的都落过。”

    李免炀偷偷笑了,果然傻。“今天好像是元旦啊?老黄你居然还上课,怪不得她这么早走,走得急自然会落东西。”

    “她不急也会落。我们画室有点特别,节假日也上课,如果我有时间随时都可以上。”老黄拿过何淽尔的水杯,“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给她吧。”

    李免炀把水杯拿回来,“我给她吧,我顺路。”话音刚落他便定身走了,“走了。”他走到楼下,远远看到何淽尔拿着个蛋糕坐在车站等车。他叹了一口气,“原来还在这。”

    他快到车站的时候,何淽尔已经上了10号车。他跑过去叫了一声“傻柒”,何淽尔往窗外看,马上大笑:“哈哈哈,我先走了,你等下一辆10号吧。”

    李免炀拿她没辙,举起她的水杯晃了晃,“再见,10号。”何淽尔把头伸出去,“我的水杯!毒羊!”

    站在车站的李免炀离她渐渐远了,她的头被人揪了进来,“何小姐,你这样很危险的。”

    何淽尔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转头看,脸色马上变了,“怎么又是你?”

    “去书店。”叶久濬拿起手上的书,“你的小徒弟有出息了啊,敢拿师父的水杯哟。”叶久濬分明在戏笑她。何淽尔翻了他一个白眼,让他坐远点。

    叶久濬说坐远就坐远,“谁愿意和你坐一起啊,神经病是会传染的。”何淽尔没有力气打他,默了。

    这家伙今天怎么不动手了?我倒显得尴尬。叶久濬往窗外看去,冬天日照时间多短,这个时间算是傍晚了。他转头看何淽尔,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挨在窗边睡着了。风拂起她的长发,掩盖她的脸。他看着她,睡觉的时候还是挺安静的。眼看快到何淽尔下车的站了,叶久濬本想叫醒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车突然刹住,何淽尔的头撞到前面的靠椅上,她扶着头,往窗外看去,已经过了四五个站了。她问叶久濬为什么不叫醒她,叶久濬淡定地看着书,“势不两立啊。”

    何淽尔背起背包,检查了一下蛋糕是否完好便着急地冲下车,她看了看手表,已经快6点了。

    街上很是热闹,天空是暗紫色的,街上灯是橙黄色的,零星地落在苒城的每个角落。不知是否因为她太累,眼里的景象都有点朦胧,像是披上一层纱,或许是光影。

    街道车水马龙,行人手里各自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分散各地的亲人都趁着假期回来团聚了吧。自行车穿梭在拥挤的街道,骑到哪都能听到响铃声。元旦的傍晚很是嘈杂。

    何淽尔眺望远处,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走回去啊?一辆自行车从她身旁擦过,撞倒了她的蛋糕。骑车那人连句道歉的话也没有就这样头也不回地骑走了。何淽尔烦躁地捡起掉在地上的蛋糕,往里一看,形状已经毁了。

    她现在只想蹲下,什么也不看c什么也不听。为什么会这么累?

    她忽然听到一阵自行车的响铃声在她耳边狂响。她愤怒抬头看,想要骂人,却止住了。她把蛋糕放入车篮,抱住骑在车上的人,“遇到你太好了。”

    她的声音夹着哭声,他愣了愣,双脚放在地上稳住自行车,抱住了她,“怎么了?”他感觉到何淽尔在她怀里摇头,他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我在。”

    街上很是喧嚣,但我靠在你的怀里,仿佛世界静止,一切烦躁不安都消失了。感谢上帝让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在我的青春岁月里给予我温暖与依赖。

    何淽尔把蛋糕放在餐桌上,“我回来了。”她没有听到何妈妈的声音,她转头让他先坐一会儿,说她妈妈还没有回来。

    她盯着蛋糕看,“唉,还想给你过一次美好的生日,一切都不美好了。蛋糕都变形了。”都怪叶久濬!何淽尔心里默念,怕韩墨郇多想。

    韩墨郇走近餐桌,往里面看了看蛋糕,“挺可爱的啊,哆啦a梦不是吗?”

    “嗯。还能看出来啊。”

    韩墨郇点点头,。

    何淽尔忽然想起来忘记打扫屋子了,马上把背包放回房间里,去阳台拿了个扫帚进来扫。韩墨郇问她干什么,她说她忘记打扫屋子了,待会儿何妈妈回来又要说她了。

    韩墨郇看着何淽尔忙来忙去的,拿过她手里的扫帚,让她回房休息。何淽尔想要拿回扫帚,“不行啊,你是客人,而且我妈是想让你来玩得舒服点才让我打扫的。我本来应该在你过来之前弄干净的,现在你都来了。”

    “听话,回去睡一下,你看看你,两眼无神,脸色苍白。”韩墨郇把她推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在门外对她说:“乖乖睡觉哦。”

    何淽尔拿他没辙,而且实在太困了,换了套干净的衣服c解下发带直接躺下了。韩墨郇帮她打扫屋子,他看到了许多何淽尔小时候的照片,他笑了。

    到现在也没怎么变,还是这么调皮捣蛋,闯祸了撒腿就跑。要是以后该怎么办。

    七点半。

    何淽尔听到了开门声,立刻弹起来,妈妈回来了!她急忙穿上拖鞋就走出了房门。韩墨郇和何妈妈都看着她。

    何妈妈把菜放到餐桌上,边换鞋子边说何淽尔:“你个丫头,自己在里面睡觉让人家墨郇帮你打扫屋子,没礼貌。”

    “阿姨,我看她太累了,就帮她打扫。”韩墨郇帮她把菜放进厨房洗,“阿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街上人太多了?”

    “是啊,市场人都挤满了,买棵菜都要排队,让你久等了啊。”何妈妈急忙走进厨房,“你这孩子多乖,让阿姨来。”

    “我来吧,阿姨您做饭吧。”韩墨郇执意要帮何妈妈洗。何妈妈乐呵呵地看着韩墨郇:“要是我们家小尔有你这么乖就好了。”

    “她也挺乖的。”韩墨郇瞧了瞧,“叔叔呢?”

    何妈妈说他要加班,没法回来。何妈妈瞧着何淽尔披头散发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赶她回房换衣服,“回去换衣服,还有把头发扎起来,哪有女孩子像你这样的?”

    “哎哟!妈!”何淽尔被何妈妈推进房里,关上了门。何妈妈摇摇头,“我们小尔麻烦你了吧?”

    何妈妈和韩墨郇在厨房里唠嗑。

    吃饭时,何妈妈一直加菜给韩墨郇,冷落了在韩墨郇旁边吃饭的何淽尔。何淽尔无奈地看着何妈妈和韩墨郇,“妈妈,你怎么不夹菜给我呢?”

    “你自己吃!”何妈妈欣赏地看着韩墨郇,“你好好向人家墨郇学习,要是你和墨郇一样乖我就放心了。”

    “我哪不乖了?你认他做儿子算了。”何淽尔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韩墨郇和何妈妈相视而笑。韩墨郇夹菜给何淽尔,“吃吧。”

    “谢谢哥哥。”何淽尔戏说,“还是哥哥好啊。”

    何妈妈笑了,“这孩子。”

    韩墨郇喜欢这种吃饭的氛围,他第一次接触这样温暖的氛围是在幼儿园的时候来何淽尔家吃饭,那一天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挥之不去。小耳朵,你知道吗?我想和你一起过简单温暖的生活。

    “啪。”何淽尔熄了灯,屋子被插在蛋糕上的蜡烛照亮,韩墨郇站在蛋糕钱,金黄的烛光映在韩墨郇的脸上,他看着站在他对面的何淽尔。何淽尔尴尬地看了看何妈妈,让韩墨郇快许愿。

    韩墨郇闭上眼睛,5秒后才睁开,吹灭了蜡烛。何淽尔跑去开灯,问他许了什么愿望。

    “傻孩子,说出来就不灵验了。”何妈妈帮韩墨郇切了蛋糕,分给他们吃,“我们家小尔啊,毛毛躁躁的,买个蛋糕都能弄成这样。还买个哆啦a梦,人家墨郇都十六岁了,还买个这么幼稚的蛋糕,你有不是小学生了。”

    何淽尔塞了一蛋糕进何妈妈的嘴,“吃,别说话。”

    风破门而入,何妈妈想送韩墨郇下楼,韩墨郇笑着拒绝,何淽尔换好鞋子送他下去。何妈妈说前面的广场在搞元旦活动,让他们去看看。何淽尔嫌她唠叨,“知道了,你回屋吧。”她关上了门,拉着韩墨郇下楼了。

    何淽尔让他快回家韩墨郇问她要不要去前面看看。何淽尔摇摇头,“快考试了,你好好学习吧,考完试再一起玩。”

    “那好吧。”韩墨郇解开车锁,骑上车,“春节一起逛花市吧。”

    “好,哥哥路上小心。”何淽尔调皮地说。她看着他拐过路口才移了脚步,当她准备上楼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她的杯子从上方渐渐落在她的视线里,她跳起来想要夺回来。

    李免炀把杯子向上一提,何淽尔落了空。何淽尔转身继续跳起来拿,李免炀提得更高了。何淽尔的手扣住了李免炀的脖子,李免炀抱住了她,她的腿悬在空中。

    何淽尔吓到了,紧紧扣住李免炀,李免炀的脖子被她勒紧了,“快下来。”“不要,好高啊!”

    李免炀一把扔了她下来,装淡定地看着她。何淽尔摔在地上,她扶着地面站起来,拍去身上的灰尘,“毒羊!”

    “拿回你的东西。”李免炀把水杯抛过去,何淽尔接住了。何淽尔看他脖子红了也没出声,想着逗逗他,“小绵羊,大老远给我送水杯,是不是想我了啊?”

    李免炀避开她的视线,“你哥这么晚还去补习?”

    “啥?”何淽尔回头看,忽然明白他的意思。这头羊不会以为墨郇是我哥哥吧?“对啊,我哥哥可厉害了,要考省重点的。”

    “呵呵,你哥比你好看多了。”李免炀看了看何淽尔,“带我出去,你这里黑灯瞎火的,我找不着路,什么破小区。”

    “你才破小区呢,师父我带你见识一下大场面。”何淽尔拖了李免炀去广场。

    元旦的夜晚很是热闹,广场中心弄了个猜灯谜活动,挂满了灯笼。

    “我看你是自己想来吧。”李免炀低头对何淽尔说,却发现何淽尔早就溜去凑热闹了。

    她站在花灯下,笑得像小孩一样,对他挥手。广场人山人海,却只有她闪烁着光芒。

    那时,我依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也没有告诉我,只知道他们叫你“傻柒”,但我却深深记住了你的样子,和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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