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秒之差
入冬了苒城的冬天也算寒冷，城里即使没有雪也像下了雪一样安静。凛冽的寒风掠过巷里，冷了斑驳的老墙。
何淽尔放下画笔，伸了伸懒腰，站起来往后退，看着刚帮他改好李免炀的画，“还行吧，你学得挺快的。”何淽尔一看，前面的座位都空了，隔壁室灯也黑了。
何淽尔走到门口，把头伸了出去。李免炀背起自己的背包，一手拎起何淽尔的背包，朝她甩过去。何淽尔把头缩回来，摸了摸自己的背，“嘶——疼啊。”
“别看了，老黄早就走了，你画得太入迷，老黄也不想打扰你，就和我打了个招呼。”他把背包递给何淽尔，顺手关了灯，“走吧。”
他们走到楼下，何淽尔又看到之前那只猫，它依然趴在那棵树下。何淽尔跑过去蹲下，它身上铺着一层灰尘，像它的一件衣服。何淽尔伸手想要摸摸它，它的身子颤动着，瑟瑟发抖。
李免炀去上次的小摊贩那里买了两个馒头拿出一个馒头，把剩下的连着袋子扔到何淽尔的怀里。何淽尔转头看了看李免炀，“你买两个馒头干什么？”
“喂猫啊。”李免炀把馒头撕碎放在它的嘴边，何淽尔也撕碎放在它嘴边，诱惑它吃自己的馒头，猫果然吃了何淽尔的馒头。李免炀看着她，何淽尔知道他在看着她，“看什么，你喂你的，我喂我哦的。”
“这是给你吃的。”李免炀低头继续撕馒头喂猫。何淽尔愣了愣，道了句谢就吃起来了。谁料李免炀忽然笑了，何淽尔皱眉看着他，又看回自己手里的馒头，才听懂他的话，“你耍我呢？”
“哈哈哈，爱吃不吃。”李免炀边笑着边撕碎馒头继续乐着喂它。何淽尔生气地盯着他，思索了会儿，反正也挺饿的，就将就着吃吧。李免炀余光扫到她继续吃着馒头，一笑而止，果然是只猫啊。
何淽尔看着李免炀一直温柔地喂猫，很有耐心，和平时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冰冷不一样。
“它应该是只流浪猫，你这么喜欢它就拿回去养吧。”
李免炀看了看她，“你又不拿回去。”
何淽尔嚼着馒头说：“开玩笑，我会被五马分尸的，我妈最怕动物了。”李免炀听着她和猪一样的声音，让她吃完再说。何淽尔咽下去，打算重新说一遍，李免炀捂住她的嘴，“我听清楚了，我家也不给养。”
“那它在这里很可怜啊，你看现在都冬天了，到深冬的时候它会冷死的。”何淽尔担心地看着它。“还能活到深冬？再过一两个星期就得饿死了。”何淽尔撞了他一下，“毒羊。”
一辆洒水车往这边开来，李免炀一手拿起猫，一手掀起外套盖住何淽尔的身体。何淽尔听到洒水的声音，立刻把头藏进李免炀的手臂下。风卷过，他的外套飘起，她的长发也飘起，他看着她，很想再靠近一点。
何淽尔听到水声渐远，拨开了李免炀的外套站了起来。站在街道对面的韩墨郇c莫怅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韩墨郇想冲过对面把她拉过去，赵淏学扯住了韩墨郇，“很危险的。”
“对啊，我帮你叫她。”莫怅深呼一口气，林淤塞了一个馒头进他的嘴里，“公共场所随意乱喊不文明。”林淤拿出手机拨给何淽尔。
何淽尔听到电话响了，马上接通了：“喂，墨郇，你们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们。”
林淤清了清嗓子，“小尔，我是老林。你的”她看了看韩墨郇的样子，捂着嘴，低声说：“前方高能，你的韩墨郇看到你和一个非常帅的大长腿男生一起吃醋了。”
“啥？”她看了看李免炀，又四周张望，一转身就看到了韩墨郇，他站在街道对面，注视着她。
“毒羊，我先走了。”
“你不坐车？”
何淽尔说她约了人，让他好好照顾这只小猫。
“你还欠我一次车费呢！”李免炀对她喊。
“知道了，下次还你。”何淽尔头也不回地走了，奔过马路。李免炀看着怀里的小猫，有点不知所措。小可爱，你同伴不要你了，我该把你放去哪呢？
林淤看到何淽尔跑过来，想和她说话，何淽尔绕开她直接走到韩墨郇面前，“墨郇，我来了！”韩墨郇没有理她，自己走开了。何淽尔疑惑地看了看他们几个，他们都齐刷刷地摇头。
何淽尔乖乖地跟在韩墨郇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次学长是动真气了啊？”赵淏学走在林淤和莫怅中间。
“可不是吗？人家长得这么帅，心里肯定有冲击的。”林淤回想着李免炀的样子，“那模样c衣品c还有大长腿都是我们女生的男神啊！”
“很帅吗？你这样说话对得起你的周总吗？”赵淏学不服气。莫怅跟着他说：“就是，衣服都是穿给人看的，谁知道内心是怎么样的。我们墨郇学长就不一样了，有文化有内涵，祖国的花朵，国家的栋梁。”
“你们两个是嫉妒吧？”
“那是你们女生花痴，容易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只有我们男生看得出来，他就是个禽兽！”莫怅听到赵淏学这么说，和他击掌，“赞同。你们这群小姑娘还是多看看心理学了解一下人的真是想法，别整天对这个海报花痴。”
“呵呵呵，你还是少玩点游戏吧。我们才不管是不是禽兽呢，长得帅就足以迷惑我们的心智，认为他是一个温柔的禽兽。”
莫怅和赵淏学简直鸡皮疙瘩都掉一地。走在他们前面的何淽尔听到他们的对话，韩墨郇也听到了。韩墨郇低头看了看何淽尔，发现何淽尔也看着他，他马上转移了视线。何淽尔回头让他们说小声一点。
他不会不理我了吧？怎么办？叶久濬这个乌鸦嘴。何淽尔向韩墨郇解释，说那个人只是他的徒弟，是老黄让她教一下他的。
韩墨郇问她，瞧着老黄是要凑合他们两个。何淽尔摇摇头，抓着韩墨郇的衣袖，喋喋不休。韩墨郇牵起她的手，让她安静。
他的手厚实c温暖，包住何淽尔的冰冷的小手。他依然没有多说话，何淽尔也没有说话。冬日里周末的时光总是很闲适安静，街道上来往的车辆不多，路边的树木也没有叶子，枝上的鸟窝裸露着，鸟儿显得寂寞。，吹过也是静悄悄的。
何淽尔身体偏寒，但是韩墨郇在她身旁，寒冷忽而消散了。他的气息围绕着她，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和一个人牵手走在寒冷的冬日漫步街头，没有一点冷的感觉，倒是热量从手心走到心里，慢慢沸腾。
何淽尔吐了一口气，冒出了白雾，她用藏在袖子里的手往上提了提围巾，藏了下半部分的脸进去，偷偷笑着。
韩墨郇看了看她，真是一个喜欢和万物玩的精灵，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可爱，连空气都变得有趣。
莫怅瘫在肯德基的椅子上，对着排队点餐的何淽尔说，让她帮他点杯咖啡，还要一个汉堡和一份薯条。
“还真不客气啊你。”林淤放下背包坐下。
“那是，她这一顿拖了多久了？都一个月了，还要出来吹风，走这么久，又冷又累。他们两个倒好，相互依偎，表面上不说话，心里都不知道多狂热。”莫怅靠在椅背上等着何淽尔拿食物过来。
“看来小尔说你语文不好是真的，这形容词，真是妙！”林淤站起来，“我过去帮她拿过来。”
赵淏学拉她坐下，“不是还有学长吗？你就别过去当电灯泡了。”林淤想了想，还是坐下了。
韩墨郇和何淽尔把食物放到桌子上，坐在一起。韩墨郇递了杯热奶茶和一个汉堡给她，拿了一份薯条放在她面前，连番茄酱都帮她挤好。
莫怅伸长自己的手越过桌子拿了一根薯条，还蘸了蘸何淽尔面前的番茄酱，何淽尔拍了他的手，莫怅手里的薯条掉在了酱里面。何淽尔拿起来自己吃了，“这是给你的吗？自己挤。”
莫怅拿过她面前的薯条，“你请客啊，还要人家学长帮你挤酱，知不知道什么是贤惠？贤惠两个字，你懂不懂？”
韩墨郇笑了笑，帮何淽尔插吸管，“我贤惠就行了。”吃着汉堡的赵淏学和林淤差点噎着。赵淏学趴在莫怅肩膀上，“你男神有点飘。”
“学长，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着了这小妖精的道了。”莫怅张大嘴看着韩墨郇和何淽尔。何淽尔喝了口奶茶，看着莫怅说：“真暖和。”韩墨郇看着何淽尔的侧脸，沉思着。他们三个边吃着汉堡边看着他们两个。
林淤和赵淏学说，她以后都不会吃到这么甜的狗粮了，还是一撒一大把的。莫怅和赵淏学使劲儿地点头。
“他帅还是我帅？”
喝着奶茶的何淽尔差点呛着，他们四个都看着韩墨郇。何淽尔愣了愣，“这个很难说。”韩墨郇拿过她手里的奶茶，“说了再喝。”
何淽尔低下头，看着对面吃汉堡看戏的三个人，用眼神问他们她该怎么办。韩墨郇盯着他们，他们三个马上低头吃汉堡。
“他真的只是是我的徒弟而已，我对他没有感觉。”何淽尔伸手想要拿回奶茶。韩墨郇抓住她的手，“没让你对他有感觉，你就回答我的问题，我和他哪一个帅？”
何淽尔不敢再看韩墨郇的眼睛，“他比你高那么一点点，退长那么一点点，帅那么一点点。”
韩墨郇放开她的手，把奶茶还给她，“哦。”他的回答很冷淡，何淽尔看了看他，又继续说：“但是他的诱惑力没有你的强啊，起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很开心。”
“噫——”坐在对面的三个人突然抬起头来。韩墨郇邪魅地笑了，他摸了摸何淽尔的头，忍不住去吻她的耳朵。对面的三个人的声音更大了，莫怅一把拿走何淽尔面前的薯条，“你们慢慢来，我负责吃。”
何淽尔没有把薯条抢回来，她冰冷的耳朵好像触电一样，浑身突然小颤动。她装作淡定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吃着汉堡。
韩墨郇一直盯着她，何淽尔放下手中的汉堡，背对韩墨郇双手捂着脸。韩墨郇对着何淽尔的背，不经意往窗外看去，看到李免炀坐在公车上。
公车停在肯德基门前的车站，李免炀转头往里面望去，那不是傻柒吗？隔壁的那个男生是谁？
何淽尔拿开双手，韩墨郇马上把她的身子转过来。何淽尔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不自觉地看着窗外，何淽尔觉得奇怪，回头向窗外看去，什么都没有。
公车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开走了，李免炀这看到她七分之三的脸。
人生有很多次相遇，也有很多次错过，都只在一秒之中。只希望彼此不会错过遇见的那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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