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她说
风悄悄掠过枝头,树枝已经秃了,只剩下褐色的枝干。窗外站在车站等车的人们添多了件衣服。楼下面包店传来一阵浓浓的小麦香,两座楼之间夹着条弯长曲折的小巷,小巷里卖豆浆的老爷爷大声吆喝着,蒸笼里的热气往上升腾。
他渐渐向她靠近,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他身上的气味渐渐把她包围,他的脸渐渐清晰,他的温度从她的唇漫布全身。何淽尔愣愣看着韩墨郇的眼睛,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何淽尔的手一动,突然有一阵东西掉在地上的响声。何淽尔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正看着坐在她左边的李免炀,“怎么是你?”
何淽尔看了看自己的画架,散落一地。她无精打采地捡起支架c摆好画板,抓起笔,拿起书画画。遭了,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了,这几天脑子里全是他,我是没救了。
何淽尔忽然转头看着李免炀,问他什么时候坐在她旁边的。李免炀觉得奇怪,她从他坐下那一刻便开始看着他,他还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什么脏东西,可她现在却问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李免炀说他踩点进来的,进来好久了。何淽尔问他谁让他坐着的,赶他去别的地方坐。李免炀指了指前面,告诉她没有位置了。
何淽尔把老黄叫了过来,“老黄,我不想他坐在我旁边!”
“小柒啊,绵羊是新人,你就带带他吧。而且现在也没有位置了啊,你看看都坐满了。”老黄摊了摊手,“我知道你喜欢自己一个人坐,绵羊很安静的,他不会打扰你的。”
何淽尔委屈地看着老黄,老黄赶紧逃走。何淽尔凶巴巴地看着李免炀,“你不许说话!”何淽尔从背包里拿出一条白色的耳机,放日语歌单的歌听。李免炀也带上黑色的耳机听英文歌。老黄站在课室门口看着他们,真是女才郎貌啊。小柒在画室也没一个朋友,在画室就知道画画,有时候来了一个学期的同学都以为是新人。
老黄看着何淽尔,觉得她有点孤独。什么时候她才能放下画笔休息一下,和旁边c附近的人说说话呢。这孩子从他开始教画画的时候就跟他着他了,后来他自己开了一个画室,他也不好意思回去原来工作的画室挖墙脚,就没有告诉她。可是她看到他不在画室,就向之前画室的老师打听,跑到新画室找他。
他问她画画是不是为了中考高考的时候可以减分,而且前景好才选择画画的。何淽尔告诉他,她只是喜欢画画,也想一直单纯的喜欢画画。
黄宇教学生这么久,从来没有一个人向她阐述得这么简单,而且眼神很坚定。虽然何淽尔平时有点傻,爱玩闹,但是画画的时候很认真。她静下来的时候,总是定神想事情,眼神里有着未来的样子。大部分女孩子都会选择服装设计,可偏偏她却喜欢建筑。
何淽尔的眼里其实也藏着淡淡的忧郁,可能同龄人看不出来,可经历过许多是非的他却能看出来。
画室的名字是杂良,画室的装修也和名字一样简单。它不像别的画室一样装修得很有风格,很有文艺感,墙壁是白色的,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素描画。地址也挑了一个陈旧的老楼房,租了一层。周围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画室的阳台阳光很充足,黄宇在阳台上种满了花草。何淽尔觉得,这里比其他画室要温馨,更贴近生活。
何淽尔画完一幅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胫骨,前面的座位都空了,果然又都走光了啊。
何淽尔往下看,发现李免炀还在。“我差点忘记有你这个人了,你怎么还不走啊?”何淽尔坐下了,拔掉耳机线。李免炀也拔开了,“还没画完,你也不是还没走吗?”李免炀继续画着。
何淽尔探头过去看他的画,指了指正方形的阴影,“前面要画实,后面要虚,前面的边缘线要画烂。”李免炀看了看他,何淽尔绕起手臂,“怎么?不信?”
李免炀擦淡阴影后面画得黑的部分,他刚要动笔,又看了看何淽尔,她笑得有点奸诈。老黄走过来观察李免炀的画,指了指阴影部分,“这里画得的确不是很好,小柒说得对,投影点要加深,前面的边缘线要画烂,这样才丰富。”
李免炀看着何淽尔,她甩了甩头发,“不信我。”
老黄拍了她的头,“你刚刚笑成那样谁会信你啊?绵羊刚入门,我现在学生多,有时候忙不过来,你帮我教教他。”
何淽尔甩着耳机线,“收人家学费的又不是我,我干嘛要帮他?”
“以后来画室想吃什么尽管说。”老黄看透何淽尔的心思。
“成交!”何淽尔让老黄去吃午餐,她会帮他改画的。老黄对她笑了笑,嘱咐她记得关灯锁门,便离开了画室。何淽尔认真教李免炀修改了画,她看了看李免炀的腿,这大长腿和韩墨郇有的比啊。
李免炀问何淽尔学了有多久,何淽尔告诉他四年了,“虽然我不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生,但是为师我会好好教你这个徒弟的。”
“你是个女生吗?就除了头发长点也没有别的特征了。”李免炀拿起背包走了出去。
“切!”何淽尔把他的橡皮扔回他的笔盒,“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也不尊师重道!”何淽尔关好画室里的窗,熄了灯,锁上门便下楼了。
画室附近都是一些小饭馆,每到中午的时候整条街都溢满饭菜的香味。何淽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都扁了。她想买个面包吃,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都要回去吃饭了。她注意到一只浅黄色的小猫蜷缩在树下,何淽尔像看到钱一样冲过去,离它三米的时候她忽然慢下来,她怕小猫受惊,安静地走过去。她蹲下来,学猫叫了几声。她温柔地看着它,小猫走到她脚下,舔了舔她的鞋子。
它的身上没有伤口,就是灰尘多了点。它不停地对何淽尔叫,何淽尔看它这么瘦小,应该经常没有东西吃。何淽尔四处看了看,看到两坐楼之间的小巷里有卖馒头的,她对小猫说:“你先待会儿,我过去给你买馒头。”
何淽尔走到小摊贩那里买了两个馒头,她转头往那棵树看,一个身着白色薄款棒球服的男生在喂它吃东西。何淽尔走过去,越近就越发觉得长得像李免炀。何淽尔蹲下一看,果然是他。他也买了馒头喂猫。
“腿这么长还没走远啊。”何淽尔撕了一块馒头喂它,它立刻从李免炀前面走过何淽尔旁边。
李免炀看了看旁边的人,是何淽尔。他收起袋子里的馒头,看了看她袋子里的馒头,两个。“你买这么多个干什么,它这么小只吃得完吗?”
“它吃不完我吃。”何淽尔摸了摸它的头,它吃东西的样子非常可爱,就要化开何淽尔的心了。
李免炀看着何淽尔这样注视它,问她是不是喜欢猫。何淽尔点点头,“是啊,多可爱。”她抬头看着李免炀,“你也喜欢猫?”李免炀点点头。
“看不出来啊,你这么高冷的人会喜欢这么软萌的东西。”何淽尔撕碎一个馒头倒在地上,自己吃着剩下的馒头。
“我也看不出来啊,你这个一点都不温柔的人也不是喜欢这么可爱的东西。”李免炀怼回何淽尔。
他们走到了车站。何淽尔问他乘几号车,他说10号。“巧了,我也是10号,不过我还可以乘17号。”
“巧了,17号刚开走。”
何淽尔往左边看去,果然走了一辆17号。我不会和这头羊坐一辆车吧?这可是头毒羊,嘴比我还毒。
10号车转眼就到了,李免炀拿出车卡往前门走。何淽尔往后面看,看看有没有17号车的影子。应该不用等多久吧?
“真不巧,17号车等车时间可是30至40分钟的。”
“切!这不是还有10号吗?”何淽尔坐在椅子上盼下一辆着10号车快点来。
“你要是不嫌肚子饿的话就慢慢等吧。”李免炀走上车,刷了车卡。何淽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马上冲上了车。她找着自己的的背包,翻遍了口袋都没有找到车卡。不是吧?这么倒霉?
何淽尔往车里看,她跑去李免炀旁边,问他借车卡刷。“怎么?来求我了?不给你!”
“你!”何淽尔生气地看着他,转头往车下走,“这账我记住了!臭绵羊!”李免炀一把抓住她的书包,“真记仇,去后面坐着。”
何淽尔一秒变脸,笑着跑去后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免炀帮她刷了车卡,坐在她旁边。“干嘛坐我旁边,换个位!”何淽尔赶他走。
“我刚帮你刷卡,你就赶我走?没良心。”
“我不喜欢别人坐我旁边。”
“那我就要坐这!”李免炀脱下书包捧着。何淽尔撇着嘴看着他,转头把窗户开得再大一点。她使劲儿开,但是打不开。李免炀靠近他,帮她打开窗户,他发现这个窗户有点难打开,便放下书包双手帮她打开窗户。何淽尔转过身,抬头看着他,人还是挺好的。
李免炀帮她开了窗,他低头看着何淽尔,眼睛怪水灵的。车突然刹住,李免炀扑到何淽尔身上,他的头卡在何淽尔的头顶上。何淽尔的脸贴在他的脖子上,他感受到她的呼吸声,脖子是他很敏感的地方,可是他没有立刻闪开,而是感受着何淽尔的温度。
原来这就是温暖,他缓缓离开何淽尔,低头看着她,何淽尔也抬头看着他,“干嘛看着我?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李免炀看着她,没有说话。何淽尔一把推开了他,“走开点。”
李免炀问她为什么总喜欢坐窗边,而且喜欢把窗开得最大。何淽尔看着窗外,吹着风,说他不会懂的。
“靠得这么近,就不怕你家韩墨郇吃醋啊?”
何淽尔听到韩墨郇的名字马上收敛了,她闻声向后看去,叶久濬正拿着书坐在后面。
何淽尔问他什么时候在这的,他说早就在车上了,只不过她有美男陪伴没发现罢了。
李免炀问她,后面那人是谁,何淽尔说是她同班同学,叫他“fat”就行了。叶久濬拿起书想打她,何淽尔把头缩在椅子前,叶久濬打不着她。
李免炀问何淽尔要坐几个站,她让李免炀伸开脚,背起书包下站了。她站在站牌旁边向李免炀挥手,她看到叶久濬也看着他,马上甩头就走了。
李免炀坐了何淽尔的位置,吹着窗外的风。风里会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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