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无言
清晨的风走遍校园，大课间的铃声响了，何淽尔不情愿地离开舒服的椅子走出课室排队。
何淽尔不断地揉着眼睛，这个星期四c五要期中考试了，何淽尔这几天不停地在复习。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和考拉没有什么区别了，走个路都想睡觉。莫怅的眼袋也不比何淽尔的浅，他跑操的时候脱下眼镜便更显得无神了。
虽然何淽尔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但是体力还是可以的，跑完也并不觉得很累。莫校长站在升旗台上面批评七年级的学生跑得不整齐，要求七年级的全体学生留下来重新再跑一遍。
“什么啊！”整个初一的学生都埋怨他。
“安静！吵什么吵！再吵就多跑几分钟！”莫校长的嗓门比秦主任还大，而且更渗人。“初二c初三的班级先退场，你们继续跑！”万恶的跑操音乐响起了，学生们都怀着怨恨跑起来。
刘淇旁边的女生对她说：“这还不累死何淽尔那个小妖精。”刘淇对她笑了笑，“她除了会装可爱还会什么，真不知道墨郇喜欢她什么。”
韩墨郇听到她们的对话，担心地看着西边操场上的人群，小耳朵不会累坏吧？
何淽尔跑着跑着，忽然听到排在她后面的周朵虚弱地叫了声她的名字，何淽尔回头看，周朵已经晕倒在地上。何淽尔连忙蹲下，找出纸巾擦干周朵脸上的汗。周围的同学看到有人晕倒都围过来看。
秦主任看到十一班这边乱成一团马上走过来，“你们干什么？”
“主任，有人晕倒了！”
“找个男同学背她去校医室。”秦主任指着江羽，“就你了！”江羽愣了愣，马上背起周朵。
“其他人继续跑！让你们多跑几圈就晕倒，娇生惯养！”莫校长拿着麦克风在上面指挥。何淽尔担心周朵，想要跟着江羽去校医室。秦主任拦着她，“你干嘛呢？不想跑啊？”
“秦主任，我担心她，我想去看看她。”何淽尔很着急，刚刚周朵地嘴唇都白了。
“校医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不用操这个心。”
莫怅一把拉住何淽尔的手臂，轻声在她耳边说：“别闹了，待会儿再去吧。”何淽尔挣开他的手，“老师，我”
何淽尔还没有说完，秦主任就把她拉到操场边最阴凉的地方，把手上的书放在何淽尔头上，“不想跑就在这站着，顶着头上的书，不许拿下来！站够二十分钟才能回课室！”
秦主任狠狠地瞪着何淽尔，甩头就走，她的头发像巴掌一样拍在何淽尔脸上。秦主任走回去，“看什么看，再看和她一样站着！”本来叶久濬是没有看秦主任的，一听到她说话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看她，秦主任也正看着他。
惨了，我真是作死啊，干嘛要回头啊！
下一秒，叶久濬也顶着两本书站在何淽尔旁边了。何淽尔看着秦主任走远了，幸灾乐祸地对叶久濬说：“哈哈哈，想不到肥濬也有这一天啊。”
“要不是可怜你我才不会过来呢。”
“得了吧，狡辩。”何淽尔偷笑着，“有人陪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何淽尔看了看叶久濬，问他这几天有没有复习。
“懒得复习。”叶久濬看了看何淽尔的神色，“看来这几天你挺累的。”
“你怎么知道？”
“你没照过镜子吗？你现在就像熊猫里的饥民。”
何淽尔瞬间抬起头看叶久濬的眼睛，叶久濬见何淽尔头上的书往下滑，马上用手托住掉下来的书，“你干嘛？”何淽尔看着叶久濬眼睛里的自己，“照镜子啊，哇，脸色真的很苍白啊，眼袋都成这样了。”
叶久濬把书砸到何淽尔头上，“顶好你的书，否则秦主任一不开心又让你站多几分钟。”
“那我就说是你推我的，再说，我可不嫌累，又凉快。”何淽尔把书弄端正。
“最毒妇人心呐。”叶久濬也摆了摆头上的书。叶久濬忽然想起来那天坐车遇到何淽尔和那个高冷酷帅的男生，他问何淽尔那天车上壁咚她的男生是谁。
“你才壁咚呢！要这样都被他壁咚两次了。那个是意外好不好。”
叶久濬问她就不怕万一韩墨郇知道了会吃醋，和同学们抱怨自己居然会看上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何淽尔一脚踹过去，“你才水性杨花呢！那是我新收的徒弟。再说，谁愿意和他乘一辆车啊，要不是我把车卡落在画室，才不要求这头毒羊呢。都是情非得已。”
“哟，何小姐这记性这是好呢。您这徒弟有您这样的师父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呢。”叶久濬带着嘲笑的语气对何淽尔说。何淽尔踢着地上的石头默默翻了个白眼。
那年顽皮的我总是惹事，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你陪在我身旁。是上天安排呢，还是你故意的呢？叶久濬，那时候我们都不明白什么是爱情，不明白什么是喜欢，而且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也经常斗嘴，可是终究有一天，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进我的世界，再也出不去。
“淇淇，我听说初一十一班有个女生晕倒了。”一个男生走到刘淇面前和她聊天。刘淇摸了摸笔袋，不会真的晕倒了吧？还真柔弱。
“我还听说秦主任让一个男生背她去校医室呢，现在初一的学生怎么这么闹腾，还是我们的琪琪女神温柔，落落大方。”那个男生继续说着。刚装完水回来的韩墨郇站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刘淇转过头，看到韩墨郇，推开了旁边的男生，想走过去。却没想到韩墨郇拿着水杯转头就跑去校医室。
他冲到校医室门口：“小耳朵，你没事吧？”他往里面一看，一个女生躺在病床上。
校医让他小声一点，不要激动。校医让他先照顾一下他同学，她要出去拿点东西回来。
韩墨郇点点头，他坐在那个女生旁边，摸了摸她的脑后的头发。她转过身体，韩墨郇立刻站起来，非常诧异地问：“周朵？怎么会是你？”
周朵在炫晕的光圈里看到韩墨郇，“学长。”
韩墨郇有点落空，但也有点开心，毕竟他的小耳朵没事。“既然你醒了，我就回去了，初三课紧。”韩墨郇转过身子。
周朵做起来，抓住他的手，“学长，我还是有点不舒服，你可以帮我倒杯水吗？”韩墨郇转头看着她的脸，的确很苍白，他思索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他轻轻拿开她的手，帮她找杯子。
“傻尔！我来了！”何淽尔看到莫怅拿着何淽尔的保温杯从操场的另一边跑过来。
莫怅拿开何淽尔头上的书，问她累不累。何淽尔没有理他，直接拿过他手里的杯子，倒出一大杯水，水的热气飘在空中，何淽尔大口的喝下去。
“嘶——”何淽尔的舌头烫到了，马上张开嘴，把水杯给了莫怅，用手扇风。“不行了，烫死我了。”
何淽尔不停地走来走去，叶久濬拿下书站着看着她笑。莫怅问她干嘛喝这么急，又没人喝她的水。
何淽尔蹲来，连打了几个喷嚏，“冷死我了，这里风好大啊。”莫怅也蹲下，帮她倒了一杯水，吹了吹，“喝吧。这女魔头也真是的，这么冷还让你在这里吹风，让你刚刚不听我的话，非要去校医室吧？”
“也不知道刚刚谁说这里凉快，想多待会儿。”叶久濬俯视何淽尔。
“刚刚跑完操的时候的确很热啊，都流汗了，站在这里当然凉快。吹多几分钟就冷了，而且人都走光了，二氧化碳少了，温度更低了。”
莫怅拉起何淽尔，“跑回去吧，这样就不冷了，要上课了哦。”何淽尔借莫怅的力站起来。叶久濬看着他们两个牵着手，又说起何淽尔：“水性杨花的女人。”
何淽尔松开的手，踮起脚尖，搭着莫怅的肩膀，嚣张地说：“这是我小弟。”莫怅拿开她的手，“好啦，大佬，回去上课了。”
“莫怅你怎么这么受！”叶久濬看不惯他对何淽尔这么顺从。何淽尔想了想，“不行，我还是要去趟校医室看看小朵。”何淽尔撒腿就往校医室跑。莫怅把书给了叶久濬，拿着何淽尔的水杯跟在她后面，叶久濬不知怎么的，也跟着何淽尔跑去校医室。
何淽尔站在校医室门口，欲言又止。温和的阳光照亮了小小的房间，清风不燥，散开了闷热的空气。这个蓝领白衣的少年坐在温柔可人的女生旁边，一切看起来都那样美好，可是何淽尔心里却不舒服。
周朵捧着韩墨郇给她倒的温水，握在手里。韩墨郇坐了这么久，一句话也没有和她说，她把杯子放在床边的架子上，和韩墨郇说话：“连淽尔都不来看我，还好有你在。”
莫怅和叶久濬跟了上了，莫怅问何淽尔站在门口干什么，怎么不进去。韩墨郇和周朵闻声向窗外看去，韩墨郇看到何淽尔，心颤动了，“小耳朵。”
何淽尔注视韩墨郇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风吹气浅绿色的窗帘，韩墨郇看到何淽尔的侧脸，风停了，窗帘轻轻落下，再吹起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韩墨郇站了起来，周朵下意识拉着他的衣袖，韩墨郇用力甩开她的手，冲出去找何淽尔。
叶久濬拦住了他，“学长，有人晕倒你就知道，有人被罚你怎么就不知道呢？周朵，何淽尔可是把你当朋友的。她为了来校医室看你顶撞秦主任，被秦主任罚站，她吹风吹得快感冒了现在还要来看你，你好意思吗？”
叶久濬放下拦着韩墨郇的手，跑回了课室。他看到何淽尔不停地喝水，他一走进课室就秒变脸，放下了刚刚对韩墨郇的怒颜，转成轻浮公子的脸。
“哟，这何小姐不开心啦？虽然你这人不是很好，也没个女生样，脾气也不好。但是鉴于你陪我吹了这么久的冷风，刚刚我稍微帮你教育了一下他们。”叶久濬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转头看了看何淽尔。
何淽尔居然没理他。
喜欢难道就是像凹凸绊住滂沱大雨，入渠几许吗？
放学后，何淽尔没有登韩墨郇下课就离校了，她走到书店，坐在上次和叶久濬说话的地方，看了很久的书。她抬头的时候，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她自言自语：“叶久濬，我好像明白喜欢是怎么回事了。”
“哦，那你不去找他？”
何淽尔吓一跳，叶久濬居然坐在她旁边，她以为是幻觉，戳了戳叶久濬的脸，是真的。
“他在外面等你。”叶久濬看着玻璃窗外。
何淽尔像上次一样冲出书店，韩墨郇还在上次那个地方靠着自行车等着她。这一刻，甚是温暖。韩墨郇想向她解释，何淽尔捂住他的嘴，“不需要解释，一切安好。”
韩墨郇骑着何淽尔回家，一路上他都在笑着。何淽尔看着黑夜里的星星，假如你考去了省重点高中，还会回来看我吗？我们的距离是不是伸手碰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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