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安分的雨
晚风肆意地刮起了，苒江的潺潺流水声回荡在山间。
莫怅和韩墨郇找了些树枝和杂草扎堆，又回赵淏学的小木屋拿了盒火柴点燃了柴堆。焰火在风里摇晃，他们围绕着火堆吃蛋糕。
“你们这伙人，瞒得够严实啊。”何淽尔吃着蛋糕说。
“那是，我的嘴可严实了，哪像你啊，刚听了个秘密转头就告诉人了。”莫怅逗着何淽尔。
谁料何淽尔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朝他扔过去，“欠打！”何淽尔吃了一口蛋糕，突然想起忘记和她妈妈说她在外面庆祝生日晚点回家。何淽尔连忙翻着口袋找手机。林淤问她找什么，何淽尔说找手机，忘记打电话回家了。
林淤和韩墨郇相视，笑了笑说：“小尔，我已经帮你打电话回去了。瞧你这记性！”
何淽尔松了一口气，“还是老林周到！”林淤摇摇头，“你家韩墨郇让我打的，他说上次送你回家你妈妈那么担心，你记性不好，他又是个男生不方便打过去，就让我打了。”
“都见家长了啊？”方若菲笑着盯着他们看。周朵埋头吃着自己的蛋糕，时而怯怯地看着韩墨郇。
何淽尔四处张望着，看不到赵淏学的人影，问他去哪了。林淤说他去给她放风筝了，可能收不下来了。
“他不会出事吧？”周朵弱弱地问了一句。
“放心吧，他会有什么事？我可是看着他跑大的！”方若菲继续吃着蛋糕，“还有，淽尔我告诉你，刚刚就是他装狼嚎吓唬你的，别去找他！”
“我就说哪来的狼，这又不是什么荒郊野岭，就是江边罢了，原来是他吓我！”
“哈哈哈，第一次看到你哭！笑死我了！”莫怅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大笑。周朵也跟着莫怅笑起来，“对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哭。”
何淽尔丢脸地摸着刘海，她想了想，不对啊，这蛋糕都快吃完了他还没回来？何淽尔回头朝天空看去，天上的风筝正往下掉。
何淽尔指着风筝对他们说，“你们看！风筝掉下来了！”他们仰头看，风筝缓缓下落，挂在了树梢上。江边传来一阵呼喊声，他们仔细一听，是赵淏学的声音。
他们马上放下手中拿着的装着蛋糕的碟子，往江边冲过去。他们看到有个人影在江里游泳，韩墨郇开了手电筒，朝他一照，果然是赵淏学。赵淏学往岸边游回来，本来为赵淏学担心的他们不禁笑了起来，就数何淽尔和林淤笑得最大声了。“哎呀老林，没想到这威风禀禀的足球队队长也有这样的一天呐！”何淽尔蹲下来，从旁边捡了根树枝伸进江里，往赵淏学泼水。
可赵淏学的头突然就不见了，莫怅觉得怪异，“他不会被水怪抓走了吧？”周朵害怕得抱住了方若菲，何淽尔打了个寒颤，往江里看。谁知道赵淏学突然从她面前跃出水面，吼了一声，“水怪来了！”
“哇——”周朵一阵尖叫，本来不怕的韩墨郇突然颤抖，他们一伙人撒腿就跑。赵淏学爬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往火堆跑去。
何淽尔他们累得瘫在草地上，赵淏学悠闲地吃着留给他的蛋糕，他看到何淽尔这副累瘫的样子，捧着蛋糕坐在她旁边，假装咳嗽了一声，“傻尔啊，刚刚泼水好玩吧？”何淽尔见赵淏学奸邪的样子，忽然害怕，“你想干什么？”
“不要——”何淽尔的叫声使地都震动了。何淽尔坐起身子，满脸委屈。莫怅指着何淽尔大笑，“哈哈哈，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赵淏学把蛋糕像化妆一样抹在何淽尔的脸上，大家都忍不住偷笑。
何淽尔站起来，拿着剩下的蛋糕追着赵淏学跑，“你站住！”
林淤看着他们开心的笑着，突然感觉到有几滴冰冷的雨落在她的头和手上。此时，一道闪电劈开天空，接着雷声也响起了。周朵害怕得捂起耳朵，韩墨郇让大家站起来，快跑回小木屋。韩墨郇背起何淽尔的画袋，拉着她的手往木屋跑。
他们刚关上木门，雨就下大了，狂风怒号，窗户砰砰地响。
“傻尔，为什么每年你生日的时候都会下雨啊？”赵淏学锁上了木门和窗户，跑回房间换身衣服。
何淽尔撇撇嘴，“这能怪我吗？我也不想啊。”何淽尔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还牵着韩墨郇，她马上松开了手。
他们坐在木椅上，都看着窗外的雨，“怎么办，我看这雨过不了今晚是不会停的，怕是回不去了。”莫怅站在窗边说。
“那在我家住吧。有两个房间，我c学长和莫怅睡我爷爷的房间，你们四个女生睡我的房间。”
周朵摇摇头，双手捂着耳朵，蜷缩在角落里，“我想回家，我妈妈会担心我的。”
何淽尔走过她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可是你看现在这么大雨，还电闪雷鸣的，你怎么回去？没事的，这里有我们啊，我们会陪着你的。要是你怕你妈妈担心，我帮你告诉她，你在我家住。”
此时何淽尔的电话响了，她一看，是她妈妈打来的电话，她对大家说：“我妈打来的，我给你们示范一下怎么让父母放心。”何淽尔接通了电话：“喂，妈妈。”
“小尔啊，这么大雨你回得来吗？有没有带伞啊？”何妈妈焦急地问着，何爸爸站在她旁边竖起耳朵听电话里何淽尔的声音。
“我想是回不去了，我现在在林淤家呢，她让我在她家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实在太大雨了。”何淽尔示意让林淤过来听电话。
莫怅的眼睛都瞪大了，小声说了句：“这都可以？”
何淽尔把电话给了林淤，“嘘！”一声，让莫怅别说话。林淤接过电话：“哎！阿姨，是我！那个小尔先在我家住一晚吧，现在太大雨了。您放心，我会帮您照顾她的。哎，好咧！”林淤摆了一个“一k”的手势给何淽尔，何淽尔拿回电话。电话那边何妈妈叮嘱何淽尔早点睡觉，别玩太晚了，她听到何爸爸抢过电话，他让她要有礼貌，不要随便吃别人家的东西。
何淽尔莫名感动很温暖，她笑了笑，“嗯，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我，就这样吧，再见。”何淽尔挂了电话，与林淤击掌。
莫怅对她们竖起大拇指，“棒！”大家都纷纷借在朋友家过夜地理由和家人说。韩墨郇看着他们打电话，都是打给父母的，他默默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景。何淽尔看他没有打电话，走过他身边，坐上了窗前的小平台上。她看着韩墨郇的眼睛，像大海一样深沉，带着忧郁。
她轻声问他：“怎么了？他们不在家吗？”韩墨郇摇摇头，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是雪姨接的。他告诉雪姨，他今晚在陈余家住，让雪姨告诉他父母就挂了电话。
韩墨郇看着何淽尔，想起了小时候晚上和她一起在幼儿园玩闹的时光，他靠近何淽尔，好想吻她。他忽然发现窗里有五双眼睛正盯着他们，韩墨郇往后看，他们马上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样子。何淽尔害羞地把脸藏在他的手臂后。
“要不我们玩游戏吧！”赵淏学冲回房间拿出一盒飞行棋。何淽尔使劲儿摇晃着纸盒，“里面放了七个纸球，有三组颜色是相同的，抽到相同颜色纸球的两个人分为一组。抽到没有颜色纸球的人就是自己一组了。”何淽尔把纸盒放在地上，让他们先抽。
“不是吧？”何淽尔看着他们六个人彼此都拿着配对的纸球，她从纸盒里抽出纸球，果然是白色的。韩墨郇和周朵抽到同色的，林淤和赵淏学抽到同色的，莫怅和方若菲抽到是同色的。
“来来来，这里有一个惩罚啊，只要扔到二的人就要喝一杯”赵淏学卖关子，他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三瓶红瓶尖叫和七个杯子。
“不是吧！”大家异口同声地埋怨赵淏学怎么想出这种鬼点子。莫怅看着他们一个个惆怅的样子，摸了摸头发问他们：“你们都不喜欢喝这个吗？我觉得挺好喝的啊！”
何淽尔拍了拍莫怅的肩膀：“你真是一个奇葩！”
“六六六，我要六！”五个圈过去了，何淽尔一个六都没有扔过，反倒是每次都扔到二。何淽尔双手合拢，往里面吹了一口气，老天保佑，一定要六！何淽尔摊开手，注视旋转的骰子，眼看就要在六个点的面停下来了，可是又转过去变成了两个点的面。何淽尔瘫在地上，“啊！怎么每次都是二！”
“很简单，因为你二！”赵淏学嘲笑她，并给她装了满满一杯红瓶尖叫。何淽尔非常不情愿地接过杯子，她转头看着林淤：“老林，你对我最好了，帮我喝吧。”
林淤吓得躲在赵淏学后面，“这玩意儿我是真不行！”何淽尔委屈地看着杯里的尖叫，她一想到这味儿就受不了。她闭上眼睛，刚要喝下去的时候感觉手里的杯子消失了。她一睁眼看到莫怅一口喝完了她杯子里尖叫，“我都帮你喝，尽管扔吧。多好喝啊，你们这群人不懂得品尝。”
韩墨郇拿过莫怅手里的杯子，跑去厨房给何淽尔洗干净，用纸巾擦干了才还给她，“这是她的杯子，她有洁癖，不是你能随便喝的。”韩墨郇盯着莫怅。
“知道了，学长。”低情商的莫怅还不知道韩墨郇为什么盯着他，一脸笑呵呵的。林淤在赵淏学耳边说：“怎么一股醋味？”赵淏学也在林淤耳边说：“莫怅那个傻小子。”
何淽尔看着气氛有点奇怪，叫林淤继续扔骰子。又轮到何淽尔扔了，何淽尔看了看莫怅，反正不用我喝，我就随便扔。
骰子掉到了地上，果然还是二。赵淏学拿起一瓶尖叫，问倒给谁。韩墨郇和莫怅同时伸出自己的杯子，异口同声地说：“倒我的！”
“学长，你不喜欢喝就别逞强了，我替她喝吧。”
“不用。”韩墨郇拿过赵淏学手里的红瓶尖叫，倒满了，直接一口喝下去。周朵看着韩墨郇的侧脸，他喉结疙瘩一下，就吞了。
韩墨郇看着何淽尔，他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赵淏学和林淤又说起来了：“他不喜欢喝这个味道，但是他喜欢对面这个人啊！”
游戏玩了十分钟，其他组都走完了，何淽尔才走完两颗棋子。韩墨郇喝了一肚子的红瓶尖叫。何淽尔躺在地上，“终于结束了！”
赵淏学把飞行棋收了起来，把剩下的红瓶尖叫都送给了莫怅。方若菲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十一点了。
“快回去睡觉吧！”他问赵淏学他的房间在哪，赵淏学指了指，她拉着周朵进了房间。
何淽尔扯了扯莫怅的衣袖，“莫怅，谢谢你啊！虽然不是真的飞机，但我已经很开心了。”
莫怅一脸懵，“不是我的主意啊。”
“你们回去睡觉吧。”韩墨郇突然说话。赵淏学他们看了看韩墨郇的脸色，赶紧回了房间。
韩墨郇想何淽尔走过去，何淽尔听到他的脚步声，连忙坐了起来。
“你们关门吧，少儿不宜。”韩墨郇说。
“我也是少儿，我要回去睡觉了。”何淽尔站起来想走回房间，她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韩墨郇一把抱住了她，“这是我弄的，小时候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何淽尔呆呆地看着韩墨郇，他慢慢靠近她，何淽尔想要推开他，可韩墨郇抓住了她的手，轻轻地碰到了她的唇。
雨下得很大，风也不停地敲打窗户。
韩墨郇放开她，“睡觉吧，晚安。”
何淽尔冲进了房间锁上了门，韩墨郇看到她进去后才回了房间。韩墨郇问莫怅是不是喜欢何淽尔。
莫怅大笑着：“我要是喜欢她，母猪都会上树！”
“那就好。”韩墨郇不安地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嘴唇，他还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那一夜的雨很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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