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龙须草被盗

    远在宫宴大殿的人都听见了东边的异象,王上一见是万寿殿的方向,“有人在宫中作祟,来人,快去查看!”

    歌舞戛然而止,一群人担忧地往外望者,贺晏眉间一拧冲出门外,是古生,古生出事了。

    “青峰。”

    天边划来一柄玄铁刀,剑光修长直指东方,他提着剑直冲万寿殿。

    古生酒劲未消,灵力溃败,一下脱离危险的力量无处安放在体内游走,月明见有异样的古生,欲攀在古生身上的手被厚重的力量弹走。

    红莲哆哆嗦嗦不明所以问:“古生不太对劲,快带她走。马上王宫的守卫都要过来了。”

    古生红了眼,她害怕地发抖,她的力量强大到可怕,她控制不住,承受不了,假使有一天她依着这股力量杀红了眼,若刚才面前的真是贺晏,那她也会毫无犹豫的下得了手吗?

    她在月明正要带走她的时候,挣脱跑出了万寿殿,她连摔了几个跟头都没有觉得疼痛,也可能是喝了酒的关系,她神志有些不清不楚,看不见前方的路,只能凭着感觉踉踉跄跄地跑着。

    月明和红莲跟在身后,见着她直直撞进了一个怀中。她猛地惊醒,抬头便看见贺晏一对眼眸,双拳紧握,体内不断涌出的灵力促使她朝着贺晏的胸口就是一击,贺晏眼疾手快的截住,“你要杀我?!”

    古生含着泪,“把龙须草交出来。”她的面色青黑,贺晏狠狠抓住她的手问:“你怎么了,你清醒点看着我,我是——”

    “你不是——。”

    赶上来的红莲月明觉得奇怪刚走了一个贺晏,又出来一个贺晏,这才恍然,原来刚才的那人是假“贺晏”。立刻和贺晏说明,贺晏神色一冷却带着点恐慌。古生的力量触动了雷霆之怒,贺晏的眼神里莫名看着古生,古生的强大力量他知道,他不能够控制。

    “你下得了手吗?如果我就是刚才要置你于死地的人,如果我就是偷龙须草的人,你真的能下手杀了我?”

    古生没有下得去手,像是被一根线牵着,宛若木偶,贺晏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她,她失去了理智:“我控制不住,我怕我会伤害你。”嘴里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巡逻的护卫脚步声近了,从各方闻声赶来的王宫护卫也忙碌地四处搜索,古生全身抖得厉害,止也止不住,她的呼吸急促,靠在贺晏胸口的人,狠狠地朝着他的颈脖咬下,贺晏闷哼了一声,“没事了,刚才的不是我,不是我。”

    他任由她咬着,直至出了血,后觉脖颈那气息终于渐渐稳下来。

    王宫上上下下都沸腾了起来,王上知道龙须草失窃,晕倒在了龙座之上,晕前还不忘下旨盗宝之人,杀无赦。

    那一话发下,殿上抖了三抖,殿上的人眼睁睁看着王上一口气吐不匀,直直站起又坐回到了宝座之上晕了过去。

    全宫骚动,王上的隐卫密探统统在黑夜中寻找那个偷取龙须草的盗贼,在大殿之上的所有人都被软禁起来,宫城们关闭,原本热闹非凡一下变得寂静无声。

    古生被贺晏带到了安全的地界,可是恰逢城门关了,古生酒醒,闷闷地说:“那个人长得很像你,可是我知道那不是你,他穿着宽大的斗篷,全身散着黑气,手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绕着手腕一圈,法力很高,我觉得他不是人。”

    贺晏叫她不要想了,可是古生仍旧说着:“那团黑气我倒是很熟悉,曾经在桐花涧下的那只妖和林泉山庄的苏绾秀身上也有这样的黑气。”

    贺晏眼神一动,古生很确信,“其实他们都有同一种目的,都心理极度扭曲,执念很深,都像是被人操控着。”

    “我的师父也是被一个全身黑气的人。”贺晏不再往下说。

    苏衍却独自寻找着古生和贺晏,而且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巡逻兵。

    贺晏和古生埋在了假山后面,却还是被苏衍却察觉,苏衍却的听力极好,可以通过脚步声和呼吸声辨识人的方位和性别。

    苏衍却叫丁伯去知会林泉的势力,必要的时候要出现,他身后的巡逻兵紧跟不舍,在假山下方隐隐绰绰的树影中贺晏看到了三个人的影子,他屏住了呼吸,也捂住了古生的嘴,眼神意会了两下,古生明白他后二,她前一。

    当数到三时,他们同时出手,贺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后方的两位,而古生却冲着苏衍却傻笑。

    苏衍却抓着古生的手:“如我所料不差,两位应该不是在这边闹着玩,而是从万寿宫过来。”

    古生解释:“不是我偷的,偷龙须草的那人逃了。等到卫王发现,都不知道跑多远了。”

    “王上不会放过在宫里的每个人。”

    “他关了城门,虽然是以留客留下了所有人,将他们安排了西宫各处安歇,明早怕是不会平静。”

    贺晏和古生表示赞同,他们一同朝着住所走去,半路遇上了卫如缨,卫如缨换了件衣服,但是趾高气昂的气势一点没减,“龙须草失窃的时候,我怎么没看见古生在殿中,莫不是。”

    古生晕了一晕:“公主给我带了这么大的帽子,我不接下岂不是辜负的公主的好意。”

    “果然是你。”

    贺晏皮笑肉不笑又戴上了面具,在面具下的声音浑厚浓重:“公主多心了,古生一直跟着我,难不成公主以为贺某也有嫌疑。”

    “岐王哥哥叫我好生对待你们。”卫如缨努着嘴在前面带路,一路引到了西宫。

    卫如缨走后,贺晏就留在古生的房间里替她压制封印,烛光摇曳,树影婆娑,摇摇晃晃都是阑珊的心事。

    贺晏的术法笼罩出来一道薄光:“你专心一点,沉心静气。”

    “我没办法好好的沉心——静气——啊。”古生低头瞅了瞅在自己胸前的手,贺晏闭着眼一动不动。

    “我没碰到你。”

    古生扭捏了两下,又回到了洒脱的路子上,开门见山地说:“你到底为什么变成天岷宗宗主?”

    贺晏默了一刻:“家族使命吧。”

    古生早就看出了端倪,在乞丐巷的桑叔家地势隐蔽,却通向四面八方,桑叔家屋檐下的图纹和明台都的很多家商户某个角落的图纹很像,书上说这种图纹都是用来传递消息的,而且每次桑叔他出门在屋檐上放了一株兰花,门前的乞丐就全部外出乞讨,一般乞丐都是找集市热闹的地方,这是定律,可是乞丐巷的大多乞丐都藏在隐蔽的地方,出入那些有图纹的店铺。

    古生在苏衍却家里没有白呆,她借着和王湘南出来逛街的走访了许多含有图纹的商铺,他们都有一个共有的特点,就是老板不是真正的老板,小二打杂的也不是正经的农户人家穷苦出生。

    苏衍却也有所怀疑当年没宗的天岷宗为何又横空出世,调查过很多人的底细,将所有的卷宗都藏在了书阁后面的密室里。

    当中有一卷密卷书写着天岷宗的背后的秘密,古生强行握住了正在施法封印她体内力量的手,贺晏顿了顿,眼中有闪烁:“你想知道什么?”

    “天岷宗和卫国王室有着血海深仇,所以你的家族使命一定不是扶新君上位。”

    而是杀卫王。

    贺晏没有想到古生如此聪明,就凭短短半月就可以将他所筹看得如此清楚。

    其实古生也没有他想得那样聪明,只是靠着一点大胆的想象,外加苏衍却想让她知道这个秘密,然后远离贺晏。

    “是,所以你在大殿之上点拨太子,所以你是来阻止我的?”贺晏凄凉一笑。

    “我没有点拨太子,这是误会,我也没有想要阻止你,只是我很想知道。”古生知道他有些怒了,有些事情慢慢浮上水面,有些人听不惯真相,真相往往令人胆寒,她也知道贺晏是不想拉她下水。

    古生回到了床上,躺在背对着贺晏:“你不相信我,我也无济于事,纵使你打我骂我,照样可以一声不吭一走了之,我总算明白,你怕带着我完成不了你的使命,我没有理由再劝你放弃,终归,一个树灵和一个道士结伴不是回事,你走你的正途,我走我的道路,我们”

    古生下不了手,也松不了口,如果太满的话说出来,以后就不能后悔,想到这里,她忍住了掉眼泪的酸楚。

    “我们就这样吧。”

    贺晏恍然看到了古生一夕之间长大的样子,他曾经干过很多傻事,在王湘南出嫁那一天,他一路跟在苏衍却的轿子后面,看见古生伸出来接喜糖的手,因为隔着远,所以没办法,苦恼地准备收回,他使了个术将糖果放在她的手上。无数的夜晚,他都会爬上苏衍却家的屋顶只为了看她一眼,看她逗着赤龟骂着他安慰着自己。他曾出现在她的身边无数次,只是她没发现。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古生假装熟睡的清浅呼吸声。

    她以为贺晏走了,身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回过身来,却见一大个黑影压了上来,见贺晏依然坐在她的床边,清隽的脸庞带着欲言又止。

    古生促道:“你怎么还不走?”

    他回答:“我在等你后悔。”然后没有一点空间的抱住她,锁在怀里,她的天庭都靠在了咚咚的心跳上边。

    是啊,的确是后悔了,几次都想转身告诉他,她虽然骄傲说出这些断绝往来的话,其实就想被他拴在裤腰带上,行走天涯。

    哪怕他的使命是杀卫王,喜欢一个人就是有点盲目,不管他是好还是坏,是好的话她余生行善,是坏到天理不容的话,她便陪他同归于尽。

    她内心有些熟悉的感觉翻上来,贺晏在她的耳边轻轻对她说:“虽然你说的话是我想要你说的,但是我希望这是在骗我,而不是真的。”

    他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可以放弃,

    可是他总在想为什么要放弃呢,他喜欢是他的事,苏衍却若是爱她愿意为她放弃生命,那就让他放弃生命,让他来守护她。

    古生有些摸不清头脑,她从来不是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赌气,赌气为什么她早早摔进这个坑,而贺晏却把她远远甩在身后,她很不服气。

    所以。

    “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

    贺晏摸摸古生的头,将她头上的珠钗拿下,“会。”

    相望两无言,便已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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