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甜酱
“喂，道长啊。”手机的灯光照亮着这个天途教教徒漂白的脸，戴着一副高近视眼镜，他的身边还站了几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嗡嗡——”苍蝇们合伙吵叫着，眼镜教徒等人挥手驱赶着它们。
“那些酱汁你都准备好了吧。”手机里传出着一个男声。
眼镜教徒手中提着还有一串没有吃完的鱼豆腐的袋子，底部聚集的大量酱汁是特意吩咐老板娘多加的，“好了，是洒在这个四楼床上的塑料袋上是吧。”
“对，洒的均匀一点尽量，要能看出是没多久丢下的装关东煮的袋子。”
“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做呢？”
“我有个比较成熟的计划”
灵鹤不紧不慢的说完，听到那边回道“明白了”便挂断了电话，他站在一个楼房门外，贴着门，听着里面传出的对话：
“爸爸。”
“嗯？怎么了？”
“明天我们不上课。”
“不上课？为什么？”
“明天是六一儿童节啊，我们放假。”
――
楼道口前面的黄灯吸引着虫子乱飞，一个黑影冲进了这片黄光，是曾玉，他快速的爬上了五楼，然后打开桌柜，进了四楼。见他顾不得驱赶蚊蝇，捏起了床上还在滴着汁水的塑料袋，“甜酱”，他捏起一点浊汁尝尝，然后吐掉，赶忙开了四楼的门朝楼下奔去了，来到了不远的世茂小吃街。
一旦看到带有甜酱的摊位，譬如炸烧饼c煎饼果子等等之类的摊位，他便过去随便买点尝尝，反正也没怎么吃饭，就当吃晚饭了，可谁能想到都吃撑了，还没找到与味觉匹配的甜酱料味，要么味道重了，要么味道淡了。
坐在一个摊子的一角，曾玉软绵绵的倒在桌子上。看着盘子里刚上的两串面筋，有些头疼，来回走动的客人像是心中的景象，杂乱无章，抓着自己略有刺感的头，胡乱的挠了起来
“你想怎么样个报道法？”
“把林说被邪教徒控制的事儿在新闻中说出来，曝光那时的五楼里真正发生了什么，让众人了解真相。”
“嗯？”曾玉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陆生的声音，仔细的望望周围，发现了陆生他们的一桌人就在自己的不远处，“巧哈，他们怎么也在这。”注意到了王亦奇，“她是”想到之前手机上看“林说被灭门案”直播，那最后关屏前所出现的为林说说话的记者，记忆犹新，“他们怎么走到一块的。”
“不行啊，你得有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没证据可不能乱写新闻。”白影一脸担忧的样子。
正伸头听着对话，曾玉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坐着一人，一惊，定神一看，这人满面红光，身披金袍，双手摊在桌上压着一个档案袋，想到陆生曾说过“灵鹤，红脸金袍”便试探性说道：“灵鹤？”
灵鹤满脸堆笑，“啊，我名气都这么大了么？”
想到面前的人是导致林说一家被杀的凶手，曾玉便语气愠怒道：“你来干什么？”
“吃东西，不行啊。”灵鹤拿走了曾玉面前的一串面筋，也不看曾玉的眼神，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老板娘，把我们的衣帽给我们吧，吃饱了。”
曾玉听着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老板娘将几件袈裟样子的衣服和牛角尖似的帽子送与了那边的几位客人跟前，几个客人站在那穿上衣帽，穿罢，突然转头，留给了曾玉他们一张白森森的半脸。
“什么意思？”曾玉道。
“没什么意思啊，你看看，在哪都能碰到我教的人，总有一天，天途教将遍布全国。”
“原来这邪教的原名是叫天途教，邪教还想着遍布全国，你是在说笑啊。”
灵鹤停止了口中嚼动的面筋，看了曾玉一眼，“如此贯彻大爱的教派，你讲它是邪教？”
“你们杀死了林说一家人，还敢说贯彻大爱？别侮辱了这个词，邪教永远都是邪教。”
“林说刺杀圣女，侮辱教派，杀之全家也无可厚非，这是规矩，只有按照规矩，才能净化世界，你刚刚说我教是邪教，便是侮辱教派，其实我现在杀了你，也没什么不妥。”
“荒唐话，不经之谈，现在杀我，你敢吗？”曾玉冷冷的望着灵鹤。
“我”灵鹤看看周围，“哼哼，我不着急，你死是迟早的事。”然后顿了顿道：“最近我教发生了一件事，我想，可以改变你对我们的看法，邪教这个词，其实不适用于我们。”
“你杀了人，就是杀人凶手，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杀人凶手的称号！邪教也永远都是邪教，变不了的。”
灵鹤不在意陆生说的，只是不紧不慢的指着陆生那一桌人道：“我想说你们在四楼发现的那具尸体是那个女孩杀的。”
“哪个？”曾玉也望去陆生那一桌。
“棱角分明的那个女孩。”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所以，我是想告诉你啊，杀人偿命，我得替天行道啊，杀了她。”
“你们不能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的是这个叫王亦奇的女记者啊，她杀了这关东煮老板娘的丈夫，也就是四楼的那具尸体。”
“林说一家人被杀，你不也是滥杀无辜吗？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四楼的尸体是王亦奇所杀？”曾玉想到那教徒的死与佛教有关，可那个女孩身上哪有一点与佛教有关的影子。
“那不一样，古代大罪，株连九族，不比这要严重呢，犯错即要杀人。四楼的尸体是谁所杀，你等着这待会老板娘不怎么忙的时候，注意听着点他们的对话，便知道答案了。”灵鹤看着陆生那一桌人，拿起了曾玉面前仅剩的一串面筋。
“叹什么气啊老板娘。”
“你是不知道啊，刚刚走的那帮人是天途教的人，我老公就因为信它，几乎没进过家门，整天宣扬着世界末日，还想拉我入教呢。”
“你知道为什么她说老公几乎没进过家门么？”灵鹤道。
“几乎没进过家门，这不是你们邪教的作为么？习惯性的把教徒笼络在一个地方，歌颂或祷告，或传授一些奇葩的知识。”曾玉道。
“不是啊！不是啊！他为什么不进家门？因为他被杀了！”灵鹤声音稍大的喊了几句。
“刚刚那行人的打扮，我老公前些日子见过一次，也是这样的穿着，脸涂抹的白的吓人，像化了浓妆，身上弄的跟唐僧似的。”
“刚才那边的老板娘说了什么？什么什么弄的跟唐僧似的？”曾玉皱紧眉头道。
“说我们教会的服饰呢，你先别在意这个，那女孩杀了人，她杀了我教会中的人，也可以说她杀害了人家的丈夫，这种人留在世上不是一种祸害吗？”
“从一开始你就在说这个女孩杀了人，又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她杀了人。”
“你想要证据，你所寻找的甜酱，不就是这家的甜酱么？”
曾玉才发觉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知道自己的想法，灵鹤看着曾玉惊异的眼神，微笑着将碟子朝曾玉方向推了推。
用食指抹了抹盘子，曾玉品品尝尝，确实味道相符。
“那个叫王亦奇的女孩是这儿的常客，不信你可以问老板娘喽。”灵鹤道。
曾玉将信将疑的喊了声：“老板娘，再来几串鹌鹑蛋。”
见那老板娘将鹌鹑蛋端了过来，曾玉注意到了她眼圈有点红，“你刚刚哭了啊？”
“没事。”
“那个，老板娘问你个事啊。”
“你说。”
“那个叫王亦奇的女孩是不是常来你这吃东西？”
“是啊，怎么了？”
“没事了，我就问问。”
“你们有什么事吗？”老板娘有些警惕道。
“没事，就随便问问。”灵鹤乐呵着摆摆手。
见老板娘走，灵鹤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你确定那个死者是她老公。”曾玉道。
“我没必要当着老板娘的面骗你，没那么闲的。”灵鹤敲着桌面，“这下你信那王亦奇是杀人凶手了么？”
“万一是另外一个人喜欢吃关东煮的人在四楼落下的那个塑料袋呢，你为什么非认准是这个女孩杀的人呢？”曾玉实在看不出这个面部单纯的女孩会是一个杀人凶手。
“早料到你会这么说。”灵鹤打开了桌上放置已久的档案袋，倒出几张照片，上面的王亦奇被灯光打亮，有的正面躺在床上，有的趴在床上，那个床上的塑料袋非常显眼，房间也正是四楼那个通至五楼的房间。
“你要明白，人都有两面性，即使你现在不信，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相自然大白。”
“你来这找我就是告诉我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杀了人？还偷拍人家，你感觉我会信你么？”
“我给你证明了这女孩在那住过，以及这个塑料袋加酱汁的来历，你是非要我给你王亦奇亲手杀死那教徒的证据才行是吧？”
“你有吗？”
“当然没有，那我可不管你信不信了，总之，这个人我是一定要除掉的。”
“灵鹤，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代价，呵，代价，不要忘了我是算命先生，我的未来我能看出一个大概来，倒是你，杂道一个，各项能力不精，让我付出代价，你是不可能的了。”
曾玉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自己能力的渺小，远处的桌位再次传来声音：
“如果没事的话，你写吧，我支持你，毕竟林说的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正破了，能掀起一阵风浪不见得是坏事。”
“既然你们的想法一致，二比零，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生桌上的对话还在传来，灵鹤一拍脑袋道：“想起来了，王亦奇还想曝光我们杀林说一家的事儿呢。”
曾玉不说话，干瞪着灵鹤，等待着下文。
“那她更该杀了。”灵鹤起身笑眯眯的离开了，脸色已成了深红，可怖之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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