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无法看透
“老板，那个人经常来吗？”王亦奇道。
“看着面熟，应该是常来的顾客。”老板娘看着远处林说的侧脸，用抹布擦着汗，端起一碟关东煮给一桌客人送去了。
“哦。”王亦奇吮吮手指上的甜酱，看着即将消失的林说，心中想，这个关东煮那么好吃，以后一定要经常在这吃，她感觉她对关东煮加冰镇啤酒的热爱已经不亚于曾经任何对她造成过“感动”的食物，更重要的是，在这儿还可能偶遇林说，她自己都想不到这种期待感以后的每天近乎都是满的，关东煮和林说。
就这样，王亦奇便经常在世茂小吃街的这个关东煮摊位吃东西，久而久之，来这也成了习惯，然而，却再也没有碰到过林说，哪怕有段时间她每天都坚持来到这里，但林说还是没能出现，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可思议的感觉啊，每天好像都有强烈的等候的感觉，关东煮与林说，呀呀呀。”王亦奇吃着鱼丸道。
“我也感觉挺不可思议的。”陆生坐在王亦奇的对面，盯着她满脸生花的脸道。
期待不减，热爱依旧，如陆生所见，几年的时间过的很快，嗖嗖嗖的便过去了。他虽不可能看完王亦奇的整个记忆，但王亦奇每天基本的作为就是，对着尸体练自己的语言能力，吃关东煮，憧憬着与林说偶遇，复制粘贴一般的日子看的陆生是无聊至极。
这时，凭空出现了一个成人大小的手表，陆生装作用出了吃奶的劲，像绑胳膊上一样绑在了自己的腰上，显示时间的面是在他的肚皮上，他翻开表的镜片，划拉着里面的时针c分针，自己都不知道绕了几圈，只听着“当当当当”铿镪顿挫，把他的肚皮都振的发抖，不是正常的抖，是如同信号发弱的电视，影像闪动的那种抖。
“啪！”
一声响指，陆生身上的大表消失了。
来到这随机的一日晚上，王亦奇在路上已将打包的关东煮吃完了，上四楼，随便进了一个房间，塑料袋就丢在了床上，并倒在床上，周围的味道似乎也习惯了，也不在乎了。
“姐们，又热又臭，几年过去了，风扇都不舍得买吗？哦对了，这儿还没电，服了。”陆生蹲在床上忍不住又多笑骂了几句。
陆生看了下她床上手机显示的时间为5月31日，也注意到了那个床上的塑料袋，此时的时间是一个距离现实世界一二十天前的时间，但他记得当时看到的塑料袋上，酱汁可是沾满的，那么久过去了，酱汁不可能还没干吧，当下的天气几个小时这袋子绝对就干的瘪瘪的了，这塑料袋瘫倒在床上的样子和之后所看到的样子没有差别，甚至连酱汁的样子都没有改变，又不是冬季，怎么可能呢？
王亦奇此时在想，如果以后在沙漠地带的国家做了一名战地记者，激烈厮杀，地上应该会死尸一片，那热度和气味肯定比这环境更要重，要忍耐，为以后美好的未来打基础。
“原来如此，你的想法很独特呐。”陆生感叹着王亦奇经得起千锤百炼的性格。
陆生周围的环境剧变，同样的六间房，垃圾却已不在，墙上的“妙语连珠，努力奋斗”八字格外醒目，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批评着王亦奇：“你只有强制的让自己说话！才能在曼禅这儿吃得起记者这口饭！”
环境再变，已是楼道之中。
“幸福是争取的，未来肯定会幸福，我会珍惜这段人生，努力吧。”
“我也想这么幸福，努力吧。”
回归了现实。
“努力的人都是可爱的人。”陆生感觉自己基本了解王亦奇是个什么样的女孩了。
王亦奇此时感觉自己脑子现在非常之乱，但林说的国字脸总是清晰的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之中，还泛着微光，这个人，是第一个找她说话的人，而且语气很温柔
“她不会是喜欢上林说了吧，按时间来看，有个几年没见了，还能这么记着林说，问题很大啊。”陆生这么想着，发现王亦奇已经趴在了床上，脸怼着床面，羞笑着，“嘁。”陆生也随笑一声。
“嗡嗡――”
陆生两眼化成两点看着王亦奇身下的床面，有苍蝇从她的肚下飞出，“记得这地方刚刚趴了一排苍蝇，也不知道压死了几只，不过这里的苍蝇安逸的肥头大耳，反应迟钝，感觉几乎全军覆没了呢。”
“嗡嗡――”
陆生蹲在床边，注意到了原来是王亦奇的手机在响着。
“嗡嗡――”
“嗡嗡――”
“喂，不是苍蝇。”陆生对着王亦奇提醒道。
“啊，原来不是苍蝇啊。”王亦奇突然起身拿起了手机，接通道：“喂，噢，房东啊，到期了吗？到期了就不租了，对，待我收拾收拾东西啊。”
“住了几年了，有了感情，要说走还真有点舍不得，虽说每天都要出去吃饭c上厕所c洗衣服c洗澡等要出去办的琐事，挺麻烦的，但也挺快乐的。”
“这地方跪着哭着求着倒找我钱我都不住。”陆生道，“你能在这安安逸逸的住，还能生出快乐的感情，神仙。”
“垃圾垃圾全是垃圾，我想知道谁住过这垃圾场啊？那么神仙。”陆生想着曾玉说过的话，嘴角向上咧了几分。
王亦奇开始整理东西了，那个行李箱所承载的记忆她还依稀可见，林说在楼道伸出手的样子她还记得，当时她在下，林说在上，小窗的灯光射进，多好的画面
“他去哪儿了呢？为什么再也没出现过呢？”王亦奇念着。
“奋斗他的第二套房子，太忙了吧。”陆生回应着。
“过的好么？”
“我怎么知道。”陆生闭着眼撇嘴回答着。
衣橱里的衣服有些放太久，都被垃圾的味道入味了，她干脆不要了都。想着外面还有干洗店的衣服没拿，数了数在外的数量，感觉够用了，以后大不了再买一些用就是。
一丝特殊的味道突然入了王亦奇的鼻子，这个味道，辣中带甜，甜中带油，油中带腻，她发现了桌柜上一碗还在冒烟的方便面。
“嗯？方便面？”王亦奇呆愣住了，耳边似有不规则的鼓槌生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陆生也发现了，在之前翻阅王亦奇记忆的时候，他并没发现王亦奇有在四楼房间吃泡面的习惯，包括平常，她泡面吃的都少。
“我吃过吗？”王亦奇自问了一句，然后自答：“好像吃过吧。”
“拜托，仔细想想好么，这几乎是你记忆中四楼所没有的东西。”陆生比她还急，看着这碗突然的方便面，他都怀疑这整个房子里，除了她是不是还有别人。
王亦奇站起了身，似是也发现了端倪，窗外有光撒进来，看着这碗方便面，她打开了手机自带的电灯，开始一间一间的打开每一间房，陆生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也祈祷着房间不要出现什么奇怪的人。
终于，还剩一间没有打开，这是那死人所在的房间，王亦奇慢慢拧开门把，手机的灯一打，一具尸体安静的躺着，陆生长舒了一口气。
“那泡面真是亦奇吃的？”陆生也在反思是不是因为看的不仔细，漏了一些细节，他的意识好像也在强行让他相信是王亦奇吃的，毕竟整个房子里只有她一人。
看着尸体静静躺着的样子，王亦奇平静道：“谢谢你陪我的这几年，我的说话能力提升了好多，再见，我要走了。”
“他怎么不腐呢？”陆生突然意识到，这几年都过去了，他的尸体陆生回想，那生蛆的肚皮的样子历历在目，一堆的苍蝇卵，“啊呕！”他吐了吐舌头，胃酸都要来了。
“你的样子，还和几年前一样呢，哼。”王亦奇看着尸体的脸平静道，“天途教的教徒。”
“什么！？”陆生脸上的肉突然固化，“她这个时候就知道这人是天途教的人了？”
陆生看到自己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黑洞一样的东西，有水桶口之大，且正由大变小，他想触摸，伸出手才发现，这个黑洞能“吞”掉他的手，伸出来，手也完好无损，他特意在黑洞的另一边注意着，整条手探进去，却看不到他的手从另一边刺穿而出，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能进入这个黑洞，将可能进入另一个未知的世界，他的汗在流，黑洞也在渐渐缩小，他的手伸出，黑洞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点，然后黑洞消失。
黑洞之中究竟是什么呢？陆生自问，他还从来没遇见过，为什么会出现黑洞？也是他想不通的。
王亦奇将尸体抱到了床上，一边用垃圾埋着，一边道：“再见，谢谢你哦，谢谢你几年来的洗耳恭听。”
王亦奇将门外的垃圾也都搬了进来，只为完全埋着这个尸体，“这个墓，虽说简陋了一点，但我只能送你这么多了下地狱吧。”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陆生耳边也异常清晰的响起了这个声音，身边而且再次出现了那个黑洞，只是这个黑洞比刚才缩小的更快，然后消失了。
王亦奇最后蹦出了的这四个字，“下地狱吧。”陆生顿感天旋地转，看着王亦奇慢慢出现的笑容，他感觉越来越看不透了，看起来是一个很善意的笑容，可为什么总感觉诡谲怪诞，越来越无法看透的感觉，是善意吗？还是怪异。
王亦奇提着空荡荡的行李箱，关上门，离去了四楼，留下了一脸掺杂的陆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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