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充军于甘州

    豫州虽养兵最多,有两万,不过两万是所有编制了军籍的士兵,除去上报朝廷时的空名额和一些各种巡逻士兵之类,事实上能够战斗的士兵勉强一万而已。

    东州攻城一个时辰未下,天寒地冻士兵极其容易受伤,双方士兵都极累,玉浮白大概是摸清楚了豫州兵士的实力,便下令不再攻城,开始安营扎寨。

    安营扎寨一般是要打长期战了,玉浮白一直是个着急性子,这么做必定有阴谋,可无论什么阴谋都比此时攻城要轻松很多。

    军师松了一口气,往远处看了一眼,往帝城送信的急报已经发了上去,只等着帝城派兵前来支援。

    豫州的士兵战战兢兢的,到了中午时,刚拿了饭菜,还没开始吃,玉浮白竟然弃了安营,忽然又率兵开始攻城,所有的士兵都匆匆扒了一口饭,随即扔在城楼上,立刻拿起武器对敌。

    豫州这些年不打仗,武器储备不多,不过一会儿功夫,别说弓弩弓箭之类,就算是石头都不好找了,军师眼看着东州人穿着铠甲继续源源不断的往上爬,自己也拿着长枪前去守城。

    不过片刻,便有一人爬上城墙,玉浮白微微笑了一下,军师大惊,转头杀了那人,立刻说道,“抬水,抬热水!”

    说话间又有几个东州士兵爬上来,都被迅速的杀死,士兵急急忙忙的跑去抬了一桶一桶的热水,军师大声说道,“倒下去,先倒在他们的梯子上,然后倒城墙。”

    玉浮白微微皱眉,站了起来,天气极冷,热水接触到梯子,很快便结成冰块,正在攀爬的士兵抓不牢梯子,便直直摔了下来,一时死伤众多。

    城楼的热水不算多,短时间内泼满整个城墙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这个只是薄薄一层冰,很快就会被不断攀爬的士兵融化。

    玉浮白看了许久,士兵一个个从梯子上掉下来,他忽然飞身离开,像是踩着雪花一样以轻功飞上城楼,军师看了他一眼,刚要准备殊死搏斗,从玉浮白身后极速飞来一支箭,逼得他不得不立刻侧身,剑是躲过了,但却没上的去城墙。

    蓝烬赶来的早,李清风传信给他用了仅仅一天,他带着十几精兵从甘州赶来,一路疾行也不过两天就跑到了豫州,可即使这样,他们这十几个人想从十万大军里杀出血路回到城里也是很难的。

    十几个精兵虽是以一当十,但玉浮白率领的是十万人,十万人速战攻城,就是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们,更何况这些人手里还拿着刀剑武器。

    蓝烬本不欲直接和玉浮白对上,不过没想到玉浮白能这么快攻上城门,他一马当先,足尖在马上轻点,随即轻功飞出和玉浮白打了起来,身后精兵全部骑马,玉浮白所率大多为步兵,蓝家精兵趁人没有反应过来,骑马横冲而去,沿途打伤反应不过来的步兵,也顾不上下马杀敌,所有人都在尽全力冲向城门。

    玉浮白的骑兵在最前面也反应过来,都前往拦着蓝烬所率十几精兵,玉浮白的军队十分有序,前面骑马的将领也不算慌乱,列阵围上蓝烬精兵,蓝烬与玉浮白对打无法抽身,精兵便只能被困阵中挣扎。

    军师在城楼上见此情景,一下子把刚爬上楼的士兵杀死扔下城楼,大声说道,“出城杀敌!”

    正在被巨木撞着的城门迅速打开,士兵一下子冲了出去,玉浮白的士兵始料未及,来不及放下巨木就被杀得一干二净,玉浮白的人此时背靠城门,从城门冲出来的士兵瞬间便横冲直撞的打乱了阵型,骑兵步兵冲进阵中见人便杀。

    玉浮白阵型大乱,一时反应不过来被杀得溃不成军,城门中出来的士兵和蓝家精兵碰面,玉浮白被蓝烬缠着不能抽身,但军队到底人多,无论怎样都是压倒性的优势。

    蓝烬一掌逼退玉浮白,抢先飞上城楼,抢过军师手中的战鼓,立刻敲了一声,士兵闻鼓声,冲杀更加拼命,一时间这一万不到的士兵竟然和玉浮白宣城的十万兵厮战一起。

    但不过片刻,玉浮白的兵即将包围豫州军队,蓝烬立刻鸣金收兵,蓝家军令行禁止,十几精兵立刻冲出重围,豫州将士跟着蓝家军,一边跑回去一边冲杀,到底还没被完全包围,便已经冲进城门,城门也在最后一个人进入后关上。

    玉浮白军队被冲杀的各处溃散,不得不下令停止攻城收兵休整,蓝烬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军师在他旁边激动万分,颤抖的说到,“小将军,幸好你来了。”

    士兵见状,立刻大喊胜利,蓝烬转头,看着士兵微微笑了笑,说道,“十万大军压境你们没有直接投降,反而死守城池,爱国之心可见一斑,我蓝烬虽势单力薄,但一定与你们撑到最后一刻!”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浴血杀敌,保我家国!”士兵都万分兴奋,刚刚的疲劳仿佛一下子消失了一般,军师看着欣慰极了,立刻跟着蓝烬走下城楼。

    蓝家精兵本有十八,损失三人,受伤四人,豫州兵虚一万,死亡一百,受伤三百,但这次突然冲杀坏了玉浮白阵型,又杀敌近五千,伤敌不计其数,算得上也是一场以少胜多的大胜了。

    不过高兴之余,军师说道,“小将军,我们虽然刚刚挫了玉浮白的锐气,但他们人数太多,城破是迟早的事啊。”

    蓝烬也皱着眉,“朝廷兵力有限,如今精兵在甘州,虽然已经调兵,但前来估计还需要些时日。”

    军师说道,“豫州经年无战事,士兵并不擅长上阵杀敌,纪律松散,随性自在,实在是令人担忧。”

    “担忧也没办法,豫州必定失守,但能撑一日是一日,不然等不及朝廷大军赶来,玉浮白就率兵到帝城了。”

    “是,全仰仗小将军了。”军师拱手行礼道。

    蓝烬看了一眼他被冻伤还是刀伤看上去惨不忍睹的双手,叹气道,“一届文人,如此热血,也是可叹,如果不是你,豫州已经破了。”

    “身为天凌子民,这本就是应该的,只恨未能上阵杀敌。”军师收回手说到。

    蓝烬笑笑,“已经够了,天下文人若是都像你这样,就没有我们这些武将什么事了。”

    “小将军说笑了。”军师说道。

    “没说笑,要是凤逸像你这样,我就没活路了。”蓝烬想起来谁把自己火急火燎的弄到了这里,忍不住苦笑,凤逸是身体不好只能派人说一声,要是凤逸和军师这样烈性子,估计都追过来赶着他跑了。

    军师笑了笑,不再多言。

    玉浮白不过休整片刻,便又开始一如既往的攻城,玉浮白擅突袭,攻城并非他所最擅长的,平原战也不是他的优势,不过人数压制,无论什么方法,总是能破了城的。

    士兵不喘息之机,蓝烬率兵又死守城门到晚上,这次伤亡倒是比之前还多,晚上玉浮白只要一休息,蓝烬便立刻派人再城墙上浇水用冰直接在城墙上筑了一堆瓷器刀剑木材碎片,攻城士兵手刚扒到城墙,都被刺伤掉了下去。

    守城本就是愈发艰难,偏偏帝城朝廷里还是争论不休,大臣各执己见互不相让,兵临城下皇帝还不知道要派哪里的兵前去支援。

    东州攻打豫州不出凤逸所料,但蓝烬跑到了豫州就十分引人深思了,一群人不但不想破敌之法反而纷纷怪起了凤逸擅自调动将领,根本就是欺上瞒下操控兵权。

    别说调动将领了,凤逸恨不得立刻出兵去豫州,一群腐儒非要攘外先安内,无论如何也要先处置他这个欺君犯上的人。

    李清风这次也在殿上,对天凌这乌烟瘴气的官场简直无语,要不是凤逸派了蓝烬过去,他们这时候估计已经要四散奔逃准备后事了,这时候了还担心凤逸是想篡权居心不良。

    蓝烬的消息急匆匆传来时已经据东州发兵快五天了,其中豫州军师知府之流传来过无数求援信,救是一定要救的,但皇帝怎么都在犹豫该派哪里的兵。

    甘州的不敢派出,苏州的距离过远,帝城的动也不敢动,凤逸说到,“皇上,豫州一旦被破,帝城便直接暴露在东州眼前,又没有兵效果都一样,还不如先以最快的速度派兵去豫州,然后等各地勤王的兵前来帝城支援。”

    “帝城若是没兵了,朕怎么办,诸位大臣怎么办?”皇帝忧心忡忡的说道。

    凤逸无语,要不是那是皇上真的想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想了许久还是平静语气说道,“豫州一旦失守,国可就亡了。”

    “你休要危言耸听,”一个大臣又跳了出来,“陛下已经派将领过去了,很快豫州就可以大胜了。”

    “没有兵力要什么将领?”凤逸想转身就走,但想到蓝烬还在等着援兵,便只好耐着性子在这里和一群大臣磨着口水。

    过了许久,众臣犹豫不决,太后却从后宫出来,她也知道了所有的事,便说道,“军中最重要便是令行禁止,逸儿你不听军令擅自从甘州调走蓝烬,你可知罪?”

    凤逸跪下,他知道至少太后当年和先帝一起征战过,无论如何还是会打仗的,便说道,“我知罪。”

    大臣见太后出来没人再敢说话,都跪下恭迎太后,太后坐在主位,看了一眼众臣说道,“罗将军,立刻持虎符派帝城兵五万前去豫州,一切听蓝烬指挥,你配合蓝烬行动。”

    “是,太后娘娘。”太后干政没人敢说一句不是,皇帝虽然不满,但只好把虎符交给了太后钦点的将军。

    太后又道,“下诏各地组织军队勤王,立刻派往帝城,再由帝城统一调配。”

    无人敢不满太后的命令,乌烟瘴气的朝堂这一下子倒是有序了很多,该去下诏的下诏,该去领兵的领兵,也没人多话了。

    凤逸还跪在殿上,太后调配完,才说到,“逸儿,调蓝烬守豫州你有大功,但以你和蓝烬的交情擅自调派将领是大过,有功哀家自然封赏,有过哀家也必然重罚,你可认罚?”

    李清风有些担心,如今战事很紧急,太后若是趁乱动凤逸实在是太简单了,不过凤逸低头说道,“我认罚。”

    太后道,“好,认便好,你年纪虽小,但蓝烬如你这般年纪已经率兵打仗,这些年你身体修养的也差不多了,这次大过,便罚你充军甘州。”

    “母后,逸儿身体不好,甘州气候多变,逸儿前去”,皇帝吓了一跳,立刻给凤逸求情,以凤逸的身体,做马车去江南他还大病了几天,充军甘州跟杀了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凤逸却低头说道,“谢太后。”

    太后点点头,“不过你也有大功,原本充军之人都是最低等小卒,念你之功,封你为正五品押粮官,甘州的西楼才是天凌最大的对手,你立刻押送粮草去甘州,如有延误,严惩不贷。”

    “太后娘娘,世子毕竟和西楼郡主有关系,押送粮草乃是要职,不能让世子前去。”一位大臣忧心忡忡,竟然又提起了西楼。

    太后说道,“上次的事你们是都忘了吗,哀家再说一次,逸儿和西楼没有任何利益关系,谁敢再提,格杀勿论。”

    “太后圣明。”大臣立刻下跪,都对太后毕恭毕敬,皇帝坐在主位,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太后又道,“除逸儿外,令派李大人为监军,监督粮草押送,不得徇私舞弊,也不得公报私仇。”

    李大人便是刚刚说凤逸的人,李清风皱了皱眉,太后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李大人立刻跪恩,不过有这么个监军监视,李清风就不信这个人不会公报私仇。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太后便又说道,“倾寒,你是南疆少主,南疆不参与天下事,哀家也不逼你,不过你身份特殊,从今天起留在王府,替逸儿守着王府,保护涟儿,不要再来朝中了。”

    “是,”李清风只好皱了皱眉回答道,他虽然奉南疆王的命令保护凤逸,但也绝不能参加天凌的战事。

    “逸儿,你起来吧,回去准备一下,今日便出发。”

    凤逸点了点头,随即和李清风一起离开。

    凤涟在王府很快便知道凤逸要去甘州充军,还没等凤逸进门便把人拦了下来,担忧的问到,“哥哥,你真的要去?”

    “嗯,”凤逸点点头,“没事,别担心。”

    “我和你一起去。”凤涟立刻说道。

    凤逸没有武功,身体不好,他本就畏寒,甘州又极冷,他这种骑马也就会逛个街的水准,上阵打仗就是浪费兵器,说起来还远不如弓马娴熟武功高强的凤涟。

    不过太后之所以敢让凤逸去,就因为凤涟留在帝城,无论如何太后都不会让凤涟去的,凤逸便说道,“你和李清风留在家里守着家,照顾好一只,我很快会回来的。”

    “哥哥”凤涟刚要再闹,李清风说道,“涟儿,这是太后决定的,你要是胡闹更会连累世子。”

    “可是哥哥的身体”凤涟担心极了,李清风说道,“放心,我会派人照顾世子的,不会出事的。”

    凤涟不说话,转头便回了房间,怒气冲冲的摔了门,房间里很快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凤逸也回到房间,李清风笑道,“花梨郡主是西楼三军统帅,令行禁止说一不二,你这就是个粮草押运官,还有监军管着,真好意思去和郡主打仗。”

    “不让我当个小卒就不错了,”凤逸也无奈的说道,随即喝了一口茶,说道,“绝,收拾一下吧。”

    绝听命收拾,李清风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说道,“你带着这个,我能随时知道你的位置,也好派人保护你。”

    “不用派人保护我,及时把帝城的消息告诉我就够了。”凤逸把蛊收了起来,把猫咪一只抱过来揉了两下。

    李清风笑道,“养尊处优的天下第一公子去战场,真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你好奇你也去?”凤逸挑眉问道。

    李清风道,“我倒是想去,你们能放心吗?”

    凤逸笑了笑,说道,“保护好阿涟,王府倒是无所谓,千万不要让阿涟偷偷跑来找我。”

    “我知道,”李清风点头,随即说道,“你身体太差,西楼我倒不担心会为难你,毕竟你是郡主的人天下皆知,只是这次太后调你去甘州,蓝烬又不在,你要万万小心天凌的人。”

    凤逸嗤笑,“真是难得,第一次听说不必小心敌人小心自己人的。”

    李清风也无奈的笑笑,帝城乌烟瘴气,他是真想不通为什么非要还要死守着一个这样的天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