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黑云欲压城
皇帝要再考虑对策,也不再商议,众人继续用宴,凤涟笑眯眯的跑到文玉身边道谢,“多谢文丞相了。”
文玉说道,“郡主客气了,文玉不过实话实说。”
凤涟眨眨眼,崇拜的说到,“你们文官就是不一样,一张嘴就能把人说死,杀人不见血,我看他们以后谁还敢再欺负哥哥!”
文玉淡笑不语,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悠闲吃菜的凤逸。
凤涟没注意到,她很是无语,随便穿了个衣服,倒是被说的体无完肤了,不过这衣服还真不是李清风送的,她便跑回去问到,“哥哥,这衣服真是狐裘做的?”
凤逸点点头,他也没想到穿了件衣服,倒还惹出了祸,这并不是花梨送的,但是如今眼看就要狼烟起,借机正好撇清之前和西楼的关系,也防止以后不必要的麻烦。
凤涟没见过花梨送,便问道,“这真是花儿送的?”
“不是,蓝烬送回来的生辰礼物。”凤逸随意的说道。
这东西真的是蓝烬送的,他在甘州,临近西楼,得到这些并不算很难,而且他清楚凤逸很畏寒,便送了两件回来。
凤涟不解,“那哥哥怎么不实话实说?”
说蓝烬送的自然没问题,凤逸笑眯眯的说道,“我说蓝烬送的,西楼这件事怎么解决?”
凤涟还是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也不需要凤涟反应过来,喝了口热汤,又对凤涟说道,“这个汤很好喝,你尝尝。”
凤涟立刻便把衣服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抱着汤便去喝了。
文玉见凤逸不来,便主动去坐到凤逸身边,邀功请赏,“我帮世子解围,世子不该谢我?”
“你说呢?”凤逸兴致勃勃的吃着宫宴上的菜,颇有几分自己家的感觉。
文玉有些无语,问道,“好吃吗?”
“还好,比以往宫宴的好吃。”凤逸一边夹菜一边说着。
“嗯,”文玉点点头,“听说换了个御厨。”
“奶娘走了之后王府的厨子愈发不尽心,阿涟天天跑出去吃,我吃的还不如这宫宴的。”凤逸说起来还挺委屈的,宫宴的东西一般并不算好,因为人太多,大多数并不算精致,绝大部分大臣家里的饭菜都要比宫宴好上很多,但王府不一样,凤逸不打点王府,以往都是奶娘帮着管,如今奶娘一走,没人搭理他这个十分随便的世子。
文玉笑道,“那你还穿这贵重东西?”
“送的我为什么不穿?”他终于看了文玉一眼,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说道,“我生辰你没送礼物吧?”
“啊?”文玉愣了一下,讨礼物就讨礼物,还有过去一个月了还想着要礼物的人。
凤逸笑眯眯的夹菜给文玉,说道,“丞相大人您吃,吃完了记得送我两个尽心尽力不需要我管的好厨子吧。”
“世子,是你应该谢我。”文玉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过来,好心提醒一下。
凤逸站起来,说道,“多谢丞相了。”
文玉见他没有再说的意思,问道,“谢完了?”
“完了啊,”凤逸无辜的说道,忽而笑眯眯的,“丞相为国为民,分内之事,凤逸自然不会污了丞相清名。”
“凤逸”
文玉无语的叫了一声,凤逸便听话的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文玉立刻摆手投降,“我错了世子,我错了,我立刻派人送好厨子过去。”
“那就多谢丞相了。”凤逸笑眯眯的转身离开。
文玉嘟囔道,“难伺候。”
宫宴散后,皇帝独留了凤逸在宫里,御书房的碳火烧的很旺盛,倒是一点儿也不冷,皇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道,“坐吧逸儿。”
凤逸没坐,说道,“皇上有话直说吧,我不能在皇宫久留。”
“宸儿,你是太子,西楼的人你不该靠的那么近。”皇帝揉着额头说道。
凤逸懒得再讨论这件事,皇帝只好说道,“你再跟朕好好说说你今天宴会上说的,派兵去豫州?”
“是,皇上也派人去过北域,也都几个月前了,北域一直都在敷衍,北域明知道不可能独善其身,而且西楼眼看开战才去,显然很有把握,北域准备良久,绝不是轻易能够偷袭的。”
“嗯,”皇帝点了点头。
凤逸说道,“而且蓝家乃是天凌精锐,都在防着西楼北域一线,他们没办法轻举妄动,要想攻破,必定东州先战,东州临豫州,豫州守卫很是一般,所以我觉得应该派兵去豫州,以防止东州先出手。”
“三方夹攻啊,”皇帝叹了口气,“东州也是凤氏王族,宸儿,你真不该感情用事丢了东州。”
凤逸不语,皇帝叹气,“罢了,你毕竟年纪小,没上过战场,说得虽然有道理,但都是纸上谈兵之言,朕还是再想想。”
凤逸点了点头,说道,“皇上慢慢想,我便先走了。”
“嗯,”皇帝点了点头,凤逸还没走到门口,皇帝又叫道,“云倾寒是涟儿的夫君,南疆势力也很大,你试试能不能拉拢他。”
凤逸没回答,很快便转身离开。
回到清逸居的时候,李清风辛苦跑了一天,给他带回来了足足一尺厚的册子,说道,“我给你查清楚了,世子过目吧。”
“不看,”凤逸把东西推过去,说道,“你派人告诉蓝烬,让他立刻暗中前往豫州,少带些兵,尽量别被发现,防着东州。”
“东州会先出手?”李清风问道。
“你说呢?”凤逸看了他一眼。
“可你能想到花梨郡主也一定想得到。”李清风说道。
凤逸道,“我不如花儿,西楼善战,她带兵多年,用兵我比不上花儿,可是仗才刚开始,不能输得太惨。”
李清风皱着眉,“凤锦洵他们不同意你的看法?”
“不止他们,皇上也觉得我纸上谈兵。”凤逸无奈的说了句,花梨在西楼军中说一不二令行禁止,而他在这里说话完全没人听,就算凤锦洵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不可能让他抢攻,皇帝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照着他想,人家到帝城了他也不一定发的了兵,光这一点,他差花梨的就弥补不回来。
李清风说道,“不过正是因此,花梨明知道你受禁锢,所以你有些暗中的事花梨也不知道?”
凤逸点点头,李清风皱眉,“可你擅自让蓝烬去豫州,皇帝知道了无论胜败必然不放过你。”
“先去再说吧,我之前提出让蓝烬带兵去,如今只是让蓝烬暗中前去,还不至于说我操持兵权,蓝烬和我同罪,皇帝不能没有蓝烬,自然也罚不得我。”
虽然这样很是冒险,他算得上是欺君之罪,但总比让东州一下子攻进来好,战争瞬息万变,将来的事只能将来再说。
李清风刚要走,他又说道,“尽可能快的去,我估计皇上不会派蓝家去豫州,但还是会派个人去,要让蓝烬先掌握豫州的兵权,若是东州真的攻进来,大军支援很慢,全靠蓝烬撑着。”
“我知道。”李清风说完,便立刻转身离开。
凤逸揉了揉一只,他身体孱弱,八岁才从苏倾的地牢回来,第一年经常昏迷什么都没有好好学,之后师父好好教了三年,但学的又多又杂,加上他身体撑不住长时间费神,用的时间也少,后来虽然在王府自己学了些东西,但这满打满算不过六七年,十年磨一剑都不到,而且确实纸上谈兵,相比起来,他比从小就是作为兵器培养的花儿差的太远了。
皇帝果然是要细细思考,等到了决定准备对西楼宣战,已经过去了两天,他才派出去使者宣布时刻准备与西楼交战,阵前以蓝烬的父亲蓝将军为帅,统领三军。
不出凤逸所料的是,皇帝果真交代了交代蓝家军挑些精锐趁着年节试探试探北域,除此之外,还真派了一个将领前往豫州,不过不是蓝家军编制下的,是这次随蓝家出征的一个将军。
豫州接壤的东州向来都是一家人,天凌对东州防范并不算好,这次东州叛变也纯属意外,加上豫州东州一带,平原很是广阔,打起仗来天凌人少,很容易吃大亏。
豫州的将领姓黄,豫州就天凌而言地处中原,土壤肥沃气候极好,加上很少遇见战事,守城的士兵越发疲懒,黄将军更是日益富态,时常路都走不动。
不过是年节过后三天,他坐在瞭望塔下的房间里烤着碳火,一边嘟囔埋怨道,“大过年的,东州怎么回来,皇上就是瞎操心。”
“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旁边军师说道,“越到了年关,人人松懈,才会让东州又可趁之机。”
“你也跟着瞎操心,”将军埋怨两句,说道,“知府大人也真是的,皇上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一天天催催催的,催的人头都是疼的。”
军师不再说话,不过片刻,将军还没有抱怨完,便冲进来一个士兵,大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奔丧呢这么急?”将军怒了一句。
士兵立刻跪下,结结巴巴的说道,“将将军,东州东州大军压境了。”
“压就压什什什什么?”将军抖着一身肥肉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东州发兵了,”小兵说道,“东州这次足足带有十万人啊!”
黄将军吓得一下子跌在椅子上,问到,“多多多多多少人?”
士兵重复,“十万,十万啊将军。”
“我没问你!”将军怒喝一句,转头看着军师,颤巍巍的问道,“军师,我们”
“豫州养兵虽然相对较多,但也只有区区两万,根本不是东州的对手,”军师叹气,“看来,东州是打算速战速决了。”
将军一下子坐在地上,说道,“那我们投降吧,投降吧,打什么仗?”
士兵抬头看了一眼,军师说道,“不能投降,豫州是第一战,至关重要,又是天凌门户,豫州一破,东州很快就会直逼帝城。”
“那你说什么办?”将军扶着左右站起来,说道,“十万人啊”
军师沉声对士兵说到,“派人死守城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东州攻进来,后退者,立刻处决。”
“是。”士兵站了起来,随即跑了出去。
军师说道,“将军,你我还是一同上城楼看看?”
“上城楼?”将军指了指城楼的方向,苦着脸说到。
军师点头,“上城楼。”
东州军队其实并不是已经到了城下,不过距城也不过一里地,眼看着铁骑就要随着冬日冷风吹起的滚滚黄沙刮到城门下,将军一下子吓软了腿,刚要离开,军师拉着他,说到,“将军,守住豫州是大功一件,将军还是留下吧。”
“要留下你留下,本将军投降,投降”将军站起来大声叫着,引得士兵纷纷看了过来,军师站在他身后,他忽然觉得背后抵着什么尖锐的东西,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军师手里拿着匕首,抵在他的后腰,没过层层衣物已经刺到脊骨,冰冷的寒意便由脊髓直传到将军大脑,他立刻不敢再说话了。
宽大的衣袍遮着,没人看得见军师的动作,军师挟持将军转过身子,对士兵大声说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浴血杀敌,保我家国。”
天寒地冻的,军师一个文文弱弱的人站在城楼上,看上去丝毫不起眼,但这话掷地有声,虽然没人跟着喊,但所有的士兵都看了过来。
军师说道,“国将不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诸位,你们守着的是天凌的门户,你们是天凌的看门人,门若是被踏破,诸位的家里人,心上人,都将再无安身之所。”
年节以来,几乎天天飘雪,这时候又下起了学,显得军师这个羸弱文人又有了几分力量,士兵看着城下兵马,立刻喊到,“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浴血杀敌,保我家国!”
豫州兵士很多年来第一次上阵杀敌,有些将士还很年轻,一腔报国热血,此时在这冰天雪地里仿佛激发了出来,说到,“我等唯军师大人马首是瞻。”
军师点了点头,说道,“死守城门,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东州破城,朝廷很快就会派兵支援。”
“是。”士兵重新振奋,便整齐的站在自己的位置,有人开始准备守城的兵器,一时间豫州倒像是换了个地方一样。
军师拿着手中匕首抵着将军的腰走下城楼,匕首便收了起来,将军刚要发怒,军师便把匕首放在将军脖颈,说道,“将军别轻举妄动,豫州是一定要守着的。”
“你你你以下犯上!”将军气的说不出话来。
军师收回匕首,转身上了城楼,对身边两个士兵说到,“好好保护将军,不要让将军离开城门半步。”
“是。”士兵听军师的,便立刻站在将军身边,算是软禁了他。
东州的将军是东州将军世家传闻中不世出的天才小将玉浮白,东州以东临海,将士擅水战,玉浮白一家都是将军,到了他更是十七岁就封了将,如今也不过二十整,却已经带兵许多年了。
从东州到豫州不算远,玉浮白是想速战速决,率军直逼帝城,便只令士兵休整片刻,便立刻开始攻城。
军师的心提到了嗓子里,玉浮白虽然长得白白净净不像是个武将,但人人都知道他是非常擅长速战的,最喜欢突袭敌军出其不意,而其本人武功又很高,便很少遇到敌手。
攻城士兵信心百倍,纷纷搭着梯子往城墙上爬,城门也有人背着柱子撞门,军师虽然一直紧锁着眉,但却有条不紊的指挥者。
攻城向来便是最难的,尤其是天寒地冻的时候,城墙冷的有如铁块,攻城士兵就算心智再坚定,也总会被这铁块消磨完,但玉浮白想要速战,令所有士兵集所有力量攻城,十万大军,豫州被破少则几个时辰,最多也就能撑上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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