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罗衣 四
“你要跟踪他们?”雎鸠嘴角抽了抽,语气有几分嘲笑。
要说夜来的本事连他也没有完全见识过,想要跟踪这几个普通人而不被发现是没有一点难度的,只是她的本事用在这上面,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雎鸠皱了皱眉,然后用他有限的成语库形容了一下。
“没错!”就算是听出雎鸠的语气中的嘲笑,夜来还是很坚定地握了握拳,不仅如此还将雎鸠c阿楚,甚至小阙都挨个点了点,说道,“你!你!还有你!跟上那三队人!”
雎鸠摸了摸自己的酒葫芦,然后翻了一个白眼,对于做侦探,他没什么兴趣,现在他只想去买酒。
夜来见他又摸了摸他的宝贝酒葫芦,立即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纠结了好一阵才说道:“只要你帮我一次,我就把那坛百年的满堂春送你!”
听到满堂春这三个字,雎鸠眼睛立马就亮了,“当真?”
说到这满堂春,还是百年前一位擅酿酒的洪荒奇妖在入《洪荒卷》之前送给夜来的,虽然夜来不懂酒,但也知道这坛满堂春很是贵重。都说好酒还没有启坛之前就醇馥幽郁,但其实不然,真正的好酒在没有开封之前是闻不到一丝味儿的,是避免酒香流失。而满堂春就是这样一坛好酒。
夜来忍痛点了点头。
雎鸠立刻心满意足地跟上其中一队警察,而阿楚和小阙迫于夜来的淫威,也没有说什么,分别选了其中一队跟了上去。别看着阿楚总是温和如莲,柔柔弱弱的样子,但跟着夜来身边的人怎可能是普通人,要她大杀四方是不可能,但跟踪几个小警察还是没问题。至于小阙就更容易了,虽然不是有通天大能的大妖,但胜在身材娇小,行动方便,再加上也没有人会注意一只小猫。
见他们都走了,夜来也立即追上虞沭阳坐的警车。
追上警车后,夜来躲在一个没人的墙角隐去了身形,行穿墙遁土之术钻进了警车里。警车内只坐了秦铭c陆仁甲c虞沭阳三人,秦铭开车坐在驾驶座,陆仁甲坐在副驾驶座,虞沭阳不喜欢与人接触,自然就坐在后座。夜来看了看虞沭阳身边空下的位置,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然后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嗯,看不到。夜来见虞沭阳没有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想,许久没用,还好她的隐身术咒语没有念错。
正这样想着,身边的虞沭阳就说话了:“右拐,京理大学。”
虞沭阳突然出声,吓了夜来一跳,险些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不过很快她就听出来虞沭阳是在和开车的秦铭说话,并没有发现自己。
“京理大学?”警车正好开到一个路口,前面亮着红灯,秦铭趁机停下来问虞沭阳,“不是要去郁星柔家里看一看吗?”
虞沭阳此刻正低头看向自己身侧的车座上,那里的软座深深陷了下去。
“你以为郁星柔失踪五天,她的家人为什么没有报案?”
秦铭一时无语。没错,郁星柔失踪了五天,可警方没有接到报案电话。他有些疑惑,立即思考起来,只是他还没有理清思路,虞沭阳就把原因说了出来。
“郁星柔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她是由祖父养大的。她的祖父是一个收藏家,经常四处跑收集古董字画。最近他正在欧洲拍卖一件流落到国外的元朝釉里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孙女出事了,我也是昨天才和他联系到,现在正在回国的路上。”
虞沭阳说了这些话就不再开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陆仁甲和他自小认识,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立即接着他的话头往下说:“那就先去京理大学,找郁星柔的同学老师了解一下。”
“好!”秦铭点头应了应。
几人刚刚说完眼前的红灯就变成了绿色,警车往右疾驰而去。
到达京理大学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天的西边晕开一层淡淡的胭脂色,像是飘动的云絮。有个学生抱着课本漫步在夕阳的余晖下,偶尔有微凉的风穿过学校的树木,轻轻摇响树叶。这所学校安宁c平静c富有生机,学生们丝毫没有因为意外死去了两个学生而惶惶不安。
只是这所学校是不是真如表面上那样平静呢?
虞沭阳站在学校门口抬头望天,此刻的天是红色的,红霞落日,天边酡红,渐渐暗下的暮色衬托着如血残阳。
“我们分开走吧。一人找郁星柔的老师了解,一人找郁星柔的室友了解,一人查一查学生自杀后给学校留下的影响。”
虞沭阳简单的分配了工作,秦铭和陆仁甲没有多言,三人立即分头行动。
夜来站在虞沭阳身边,她其实算高的了,但在他的身侧也刚刚及他的下巴,千万年前的胥遥也是如此。夜来看着他微微有些出神,她记得胥遥是爱笑的,笑起来如沐春风,就算是凝了多年的冰雪也都融化了。可虞沭阳不爱笑,他甚至不爱说话,与案件无关的事情他都不愿多说一句。他给人的印象只有冰冷c疏离c淡漠,他像是雪,纯净无瑕的雪,散发着无尽的冷意。
正这样想着,身侧的虞沭阳忽然低眉朝她看去,眼瞳如墨玉,深邃黑亮。夜来望着他的眼睛有些微微怔然,如海般的眸子,她几乎可以望见自己的倒影。不过这样的对视也仅仅只是一瞬,可即使是一瞬也让夜来的心跳骤然加快,这一刻,夜来几乎以为虞沭阳是可以看见她的。
就在夜来怔然的时候,虞沭阳忽然转身大步往前走,夜来立即收回思绪,快步跟了上去。前边的虞沭阳走得很快,她也跟得很快,可虞沭阳却忽然停了下来,继而往右边拐了过去。夜来一愣,因为惯性的原因想停已经停不下来了,兜头撞在前边的大树上。虞沭阳似乎是听到身后有动静,往后看了看,有几片绿叶孤零零地往下飘,打着旋落在地上。他眯了眯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看不透的光。
可他没有往回走去看,而是继续往前走。
京理大学看起来很平静,根本不像意外死亡了两个学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操场上有老师学生在跑步,跑道上尘土飞扬,他们没有停歇地跑,就像是生活永不停歇,生命永不停歇。林荫小道上也有学生在散步,更甚至有三两对情侣牵手而行,惬意美好。路旁的石凳子上还坐着身穿白裙子的女学生捧着书读得津津有味,乌黑的长发像是被打翻的墨水倾泻而下,一直漫延到了腰际。
这所学校属于生机盎然,属于朝气蓬勃,属于鲜活年轻,却独独不属于恐惧。
夜来走在虞沭阳的后面,跟着他在京理大学转了两圈,入眼所及依旧是属于学校的风华正茂,连她都要以为这个学校真的如表面一样的平静。可虞沭阳的表情却有些凝重,脚步也渐渐放缓,最后他停在一座不算太高的大楼面前。夜来也跟着他停了下来,仰头看了看,是体育馆。
看到这处体育馆,夜来大概有些明白虞沭阳的意思。这处体育馆比起学校的其他地方确实是有些不同,安静,过分的安静,这所学校的学生宁愿在烈日炎炎下的操场上跑步打球都不愿意进入体育馆锻炼。体育馆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们躲避害怕?
虞沭阳没有给夜来往下想的机会,不做过多的停留,立刻往体育馆里面走了进去。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老师从体育馆走过,虞沭阳没有看见,夜来却看到十分清楚,这个老师隔得很远,好像是故意躲开体育馆,不愿意靠近,有些避之若浼的感觉。
“喂!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这个老师看到虞沭阳往体育馆里走,立即朝他喊了一句,神色中带着几分焦急惶恐。
虞沭阳脚步一顿,扭头朝那个老师看去,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
那个老师被他看得全身发毛,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别去那里面!那地方不太好!”
说完他就转身快步往前走,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
虞沭阳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接着往里走去,根本没有将那个老师的话放在心上,不知他是根本不信还是根本不怕。就算是跟着他的夜来也不禁感叹一句他的胆大,这处体育馆明显有名堂,他还敢一个人往里闯。
进了体育馆,夜来就觉得不对劲了,这里面很阴沉,外面是有灯光的,可灯光似乎照不进来,里面很暗,冷飕飕的。越往前走这种感觉越明显,夜来的脸上浮现出兴味,她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这样有意思的事了。只是再看看虞沭阳,他似乎一点儿不感到害怕,虽然脸上表情凝重,但是并没有恐惧。
他停在一间房间前,走廊内的光线很暗,但夜来还是很清楚的看到了“舞蹈室”三个字。
虞沭阳将手缓缓伸往门把,越来越近,还差一点点就可以碰到。夜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丝很微小的动静,立时转头一看。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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