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西崖
穿过粗犷的营寨大门，门边被血浸染得干渴发黑的土壤时刻提醒着邓肯这群豺狼人绝对不是他所熟知的保洁员那么简单。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邓肯的神经也变得粗大起来，至于奎恩，只要祈祷他不要忍不住砍下旁边老祭司的头颅就可以了。
豺狼人的巢穴比想象中要大，他们已经不再只是住在山谷两边的洞穴里，在谷底也建有一些结构简陋的木质建筑。但一行人没有沿着谷底向前，而是从一条小径爬上西侧的山崖，战马崔西无奈被留在了下面，奎恩对此很不安，但是为了多夫的诅咒，他只有忍耐。
西崖似乎是豺狼人的伤病营，又或者说医院一一一如果豺狼人也有医生的话。这里到处是老弱病残，有趣的是很多豺狼人看见奎恩会龇牙咧嘴仇恨万分，但是却会在邓肯面前害怕的退缩下去。杀戮只会激发仇恨，而恐惧来自于未知，邓肯想起了这句十九世纪大探险家伊万的格言。
一行人在伤营中穿行，因为害怕邓肯，周围的豺狼人伤病员纷纷让开。但这时候在右侧的角落里一位低头不语一直抽搐的棕毛精锐豺狼人忽然发狂，只见他狂吠着一把推倒周围的老弱病残便朝邓肯他们扑过来。他浑身的肌肉像流动的水银一样不停地鼓动着，双眼赤红，满脸狰狞。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祭司走在最前面，因为不信任祭司，战斗力最强的奎恩则紧跟在他后面，以便随时制住这个“狡猾的家伙”。而大个子多夫更是比别人慢半拍的走在队伍最后面，外加诅咒的影响，他又开始混混欲睡了。
所以“师”邓肯的身边此时就只有噶尔克。面对发狂而来的同族战士，噶尔克没有犹豫，他来不及拿出连枷，只好用豺狼人一族从先祖开始就使用的争斗方法一一一一张开爪子扑上去撕咬对手。
噶尔克的努力让邓肯有了一丝考虑时间，当然一个发疯的豺狼人还不至于让早有准备的邓肯受到伤害。但此时却是一个很微妙的时刻，豺狼人因为信仰格罗什，对法师有着天生的畏惧，这也是和豺狼人谈判的基础。眼前发生这样的袭击，如何应对却可能影响豺狼人对他的态度。
像往常那样烧成灰烬？虽然豺狼人漠视生死，但是此刻他身在营地深处，当着这么多豺狼人的面杀死他们的战士一一一虽然疯了一一一邓肯可不敢赌会不会激起公愤。
又或者让噶尔克和多夫制伏它？这样也不行，邓肯知道豺狼人是怎么看待魔法师的，他们认为魔法师强大却不宽容，冒犯必然会带来报复一一一这一定程度上和中世纪的法师形象很像一一一一个宽容的法师或许会被他们认为是冒牌货或者实力有限。真是苦恼啊，这莫名其妙的疯病怎么和那些变异的野兽一样，所以还是冻起来慢慢再想吧。
在一瞬间完成了大量的思考的邓肯，接着又花了一点时间选择法术，如果说把炎热属性的魔力转化成闪电是一种费神的工作的话，那么把它转化成完全的对立面用来施展冷冻射线就真的是劳心劳神了。幸好冷冻射线只是一个戏法而已，邓肯还不至于脸色苍白而让豺狼人知道，原来“师”没有力量把他们全部轰成渣渣。
当然其实或许没有邓肯想的那么复杂，因为当蓝色的冷冻射线从邓肯的手指射出，周围的豺狼人都被那刺脸的寒气吓住了，虽然他们如果有一点魔法知识就会知道旁人能感觉到寒冷只是因为邓肯没有能控制好魔法以至于冷冻射线的效果外溢出来了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这些土包子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魔法。射线扭曲冲出去像一条蛇一般一一一邓肯在心中咒骂着这有些失控的法术，射线一头咬在发疯的棕毛豺狼人精锐战士身上
疯狼人的身体很快开始结冻，表面开始布满白色的霜雾，甚至垂下冰凌，他向前缓慢走了两步之后就彻底不动了。和它纠缠在一起的噶尔克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只是为了脱身不得不掰断了疯狼人的几根冰冻手指。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从魔法逻辑上来说就是如此，毕竟冷冻射线是一个严格的单体魔法。
此时其他人也赶到了，多夫抓住冰雕准备往地上砸碎，但被邓肯制止了。
“高格，是否可以解释一下？”邓肯的声音平静没有波澜，就好像地上的冰霜一样。
“法师大人，这真的只是意外，他只是疯了。”祭司慌忙解释到。
“哦？正好我经过的时候就疯了？”
“请相信这真的是一场意外，因为干净的食物越来越少，很多族人都得了疯病，这简直就是诅咒”祭司的脸就快要皱成苦瓜了。至于他身后的奎恩则已经在祭司的脖子上瞄了很久了。
“多夫，放下那个冰块，我们走吧，晚餐正在等着。”邓肯招呼着多夫，然后转身警告祭司到：“恐怕你是故意带我来这里看看这些情况的吧，放下你的小心思。好好看着这块冰，过几个小时他就会结冻，我会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疯了，或者为什么疯了。还有你最好有为晚餐准备点像样的食物。”
如果说刚才还有那么一些年轻的豺狼人对法师还有那么一点跃跃欲试，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冷冻射线虽然只是个鸡肋般的戏法，不过广告效果还是让邓肯满意的。
高格伸着舌头不停的喘息，舌头能帮助他散热。西崖太高，高格觉得自己年事已高，确实该考虑搬下去住了，只是他一直无法习惯住在那伙满脑子肌肉的家伙中间，况且负伤和生病的族人都会依照传统被送到这里来等死，他住在这边多少还能救治一下，让他们不至于立刻就被族长丢出去参加死亡狩猎。
高格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一行人，铁皮人是敌人，一直都是，以往的无数冲突中至少有上百族人死在他的剑下，还都是强壮的战士。就算他只是祭司从不参与争斗，但是在救治过许多受伤的族人之后，他也非常痛恨铁皮人。
但这些都应该放下，睿智的他知道争斗终究是为了生存。而为了度过现在的危机，必须要得到他们，尤其是那位法师的帮助。所以他必须知道法师的态度，对方的沉默让他非常不安，所以高格只好偷偷翻看着《和魔法师相处》。
“简单来说，魔法师眼中很少有敌人，因为能成为他们敌人的人或者说生物真的非常稀少。对于一些冒犯者，会被法师区别对待，他们通常被划分为无聊的可以摧毁的c有趣的需要观察的和实验材料。介于大多数魔法师不需要活着的生物做实验材料，所以如果冒犯者没被杀死或者烧成灰烬，通常意味着法师对它感兴趣。”
所以法师对族人的疯病有兴趣？这就太好了，只要有兴趣就有希望得到帮助。
邓肯当然不知道高格正拿着一本中世纪的书来分析他，否则他一定会笑出来。而此时他发现自己穿过一段逆风的小径居然来到一个非常幽静的山顶教堂，这座教堂坐落在一个小院子里，教堂非常老了，浮雕全部风化脱落，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教派的教堂了。院子里有桌椅，甚至还种了一些草药，看来这就是祭司的住处了。想不到一个豺狼人居然会独居在这样一个地方，还真是有趣的异种。
“小心，山道两旁和院墙后面有好几头豺狼人潜伏着”奎恩小声提醒着。
“应该只是保护祭司的，又或者是厨子？不用太担心，这么几个狼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他们虽然不喜欢你，但是却不至于冒犯一位法师。我真是饿了，希望真的能有一些干净的食物。”
“尊敬的师，这就是我的住所。我让人准备晚宴，还请耐心等待片刻。”老祭师带众人走进教堂里。
教堂的大厅还算高大，墙面斑驳，也没看见神像。看来格罗什的神像并不在这里，这座废弃教堂应当单纯只是祭司的住所。
这里果然隐藏着好些个精锐豺狼人战士，老祭司把他们召唤过来分配了任务，其中有一个肥头大耳像野猪一样的家伙真的是祭司的厨子。野猪眯着细眼盯着老骑士看，就像在看一盒罐头，幸好在奎恩发怒之前老祭司赶忙把他轰去了厨房。
不多久，厨房就飘出香味，居然有一种类似培根的气味。这让邓肯感到心旷神怡，看来这不辞辛苦接触这数百公里内唯一的文明一一一如果豺狼人也能算的上文明的话一一一总算没有白费。
邓肯散步出来，奎恩和噶尔克也立刻跟了出来保护他。往山崖方向看去，上来时的小路非常陡峭狭窄，看来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下面的山谷和对面的东崖也是一样，都是非常适合防御的地形，难怪豺狼人能在这里生存那么久。
天空最后一抹阳光终于要消失了，山下一队几十人的豺狼人精锐小队正外出归来，他们背着猎物显然是出去狩猎，可惜收获颇少。仅仅是稍作观察，邓肯就发现豺狼人有很多资源没有利用到，如果自己统治这样一块领地，一定会让它富饶得多，真是野蛮人。邓肯这样想着，却没意识到自己思考的人生方向已经悄悄的有些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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