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祭司的决心
倒霉的厄拉古自从独自逃回来之后就没好日子过，年迈的酋长似乎把抢劫失败的罪过全部算在了他一个小小的杂斑豺狼人身上。幸好仁慈而又睿智的祭祀大人劝阻住了糊涂酋长，他才没有被送去喂猪。
不过就算这样厄拉古也不好受，基本上部族里最苦最累的活都会轮到他头上。比如现在，天气已经变得这么凉了，他却还得在峡谷的风口放哨直到明天黎明。
天很快就要黑了，昏黄时冰冷的阳光非常不讨喜，厄拉古只好在岩石的高处寻找一处凹坑，然后垫上一些干草。他的毛皮可没有那些更强壮的灰毛同类厚实，不想点办法搞不好夜里会被冻成冰块。
打算最后再看一眼森林方向，就暂时躲起来避一避风的厄拉古却僵在了那里，因为他看见“已经死掉的”勇士噶尔克居然带着铁皮人还有大个子从森林里走了出来，显然是打算来先祖岩。
如果说这就已经够胆小的厄拉古一一一厄拉古认为这只是聪明一一一吓一大跳的话，那么最后从密林里走出来的穿着整齐的长袍，手持光芒法杖的“师”就只能说是他的梦魇了。
刚接到胆小鬼厄拉古的通报，部族大厅里就炸成了一锅粥。说是勇士噶尔克被法师杀死后又被残忍复活，连心智也被控制了，还带话来说法师提出要人出去和谈话。几个长老在上面大声争吵，下面的徒子徒孙则打成了一片，不过这倒是豺狼人惯有的议事风格。
“叛徒噶尔克，居然带敌人穿越沼泽。就让我带手下直接杀出去把他们都干掉吧！”铁鬃萨克拼命的捶打着桌子来强调自己的看法。铁鬃是部族里最强大的战士，他有黑夜一般漆黑的鬃毛，更比同类高大了近五成以上，是疯狂的好战分子。
“萨克，那可是师，况且光是铁皮人你也不是对手。”一位长老表示反对。
“胆小的老废物，你活着不过是在浪费食物。你们以为我会像噶尔克那样弱，等我杀掉敌人回来一定把你们送去死亡狩猎！”
“放肆，萨克，你忘记了先祖格罗什的教诲吗，豺狼人不能得罪人类的魔法师。”发话的人坐在酋长的右手边，他满脸皱纹甚至连五官都快塌在一起了，身上更是装饰着各种奇怪的色彩斑斓的羽毛和骨质装饰品，他就是部族的祭祀高格。祭祀德高望重，所以他一说话很快就得到大多长老的赞同。
“高格，不要以为只有你才能和先祖沟通，我也得到过先祖的启迪和祝福，所以我才是战不无胜的！哼，既然你们要谈判，就自己去吧，弱者的游戏我没有兴趣！”黑熊一般的豺狼人萨克头也不回的带领自己的一批亲信离开了议事厅。
不过争吵并没有因此结束，只是重点变成了该由谁去和法师谈判。本来这没什么好争的，但是此时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酋长已经老糊涂了，虽然威严还在，但没有谁会放心把族人的命运交给他去谈判。而祭长老们则都不愿意去面对一个“师”，毕竟没有谁想得罪法师被变成一个番瓜或者癞蛤蟆一一一要有的选的话至少也该是犹猪什么的。
混乱持续了半个小时，眼看就要天黑了。山谷外面的师已经不耐烦的用雷声一般大的声音表达了不满，震得山岩都嗡嗡作响。
最后干瘦的祭祀看不下去了，发话决定由他去和法师谈判，他实在受不了这些脑袋里都长毛的家伙，居然还有一个傻瓜提议去和法师打一架，这是想被灭族吗，连格罗什的教导都忘记了，真该拉出去喂猪。
祭祀毫无疑问是部族最聪明的豺狼人，从一出生就被上一任的祭祀看出他的与众不同。之后更是表现出一般豺狼人所不具备的智慧。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觉得这位法师的到来既是危险也是机会，如果能够好好的利用这次机会，或许能够让部族走出缓慢毁灭的边缘。
只是谁又有把握和一位魔法师做交易并得到好处呢。祭祀苦思悯想了很久，忽然它匆匆离开议事大厅，从内堂的圣坛请出了一本羊皮纸做成的小册子。
小册子是用人类语言书写的，标题是《和魔法师相处》一一一塔卡文爵士1457年著。祭祀小心的翻到“商谈”一页，上面写着许多条款，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和建议，祭祀笑了，他很为自己当年明智的保留下这些遗迹里的书本感到自豪。
接着它仔细看向第一个建议：“想办法请魔法师享受一顿丰富的晚餐一一一一魔法师虽然总是觉得时间不够用，但他们却又都是彻头彻尾的贵族，如果说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停下来聆听一点点凡人的声音，那最好是一顿丰富可口的晚餐，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当天空只剩下最后一抹阳光时，山谷口的路障被移开，有些不耐烦又有些忐忑的邓肯总算等来了前来迎接他们的豺狼人上层。虽然豺狼人在邓肯的映象里大多是实验室保洁员或者搬运工什么的，不过这伙家伙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他们一个个穿戴着破烂的毛皮袄子，装饰着古怪的首饰，当然还散发着臭哄哄的体味。为首那个手持比人高了近一倍的怪异节杖的家伙应该就是祭祀，这倒真的和纪录片里一模一样。
“小心这些卑鄙的强盗，法师你应当站在我身后。”奎恩策马上前准备挡在邓肯的前面。
“不用担心，迎接我们的既然是祭祀，就代表着和平，豺狼人的祭祀从不会直接参与争斗。”其实邓肯也有些吃不准，但是他不能显露出来，邓肯认为保持强势是这次交涉能否成功的关键，所以他拒绝了奎恩的提议只是偷偷再次加持了一个防护法术。
“法师，你确认能够和他们谈判么？你看，或许我们应该先假装离开？”奎恩还是表示出疑虑，毕竟在他的计划里原本是打算潜入营地并突袭他们的酋长，来胁迫他们交出神像。
“我说骑士，改掉你那种只用剑来思考的习惯吧，那可是一只几百人的大部族。而且没有祭祀的配合，谁能使用异神的神像？”邓肯当然知道奎恩脑子里在想什么，因为他早就把奎恩的计划批得一文不值。“我们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剩下的只是谈判，我们需要的是一点点善意和技巧。”
骑士确实承认自己不懂得谈判一一一他狂热的宗教人生中唯一的一次谈判还是年轻时和一位女孩的父亲，当然结果显然如我们看到的那样，直到今天老骑士也只有一个捡来的巨人儿子。
邓肯摇了摇头，让手杖上的照明术更加明亮了一些。出现在山谷口的豺狼人显然有些太多，他觉得自己的气势被压制住了，该死的豺狼人居然打算给他压力么？
“豺狼人，我已经快要没有耐性了！让你们的头领上前来和我说话！”邓肯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不耐烦，魔法把声音放大，在山谷里隆隆作响。
炸雷一样的开场白和骤然加剧的亮光让奎恩都吓了一跳，他真搞不懂法师提到的善意和技巧到底什么意思，只好抓紧斧枪，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再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噶尔克，他必须防着这个队伍里的不稳定份子，不过噶尔克只是小心翼翼的站在法师的后面。
为首的豺狼人祭祀走上前来，只见他单手扶着长长的节杖，弯腰鞠躬，居然用很标准的通用语说到：“尊敬的师，让您久候实在失礼。我是岩爪一族的祭祀高格，想代表族人邀请您和您的随从参加今晚的宴席。”
如果说这话听起来还像那么回事，但是眼前这个祭祀大人却长得太糟糕。不知道是太老了，还是常年接触草药的原因，整张脸上的皮都皱了起来，牙齿也没几颗，看上起真个就像一条沙皮狗的脸。
幸好刻意准备的宽大袍子遮住了邓肯脸上忍俊不禁的笑容，他调整好心情，再次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晚餐？难道你认为我浪费宝贵时间过来是为了吃晚餐？又或者说你让噶尔克去我那里也是为了请我来赴宴？”
糟糕，法师果然是为了这事而来的，看了看旁边的噶尔克，这个强壮倨傲的勇士此时只是低垂着脑袋站在法师身后，看来果然是被法师控制了心智。都是铁鬃萨克的馊主意，不过谁又会想到什么时候那个碍眼的铁皮人巢穴里一一一豺狼人都这么称圣者之崖一一一居然会有一个魔法师，格罗什保佑。
高格眯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师”，平生第一次见到魔法的光辉刺得他眼泪直流，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啊，先祖格罗什的教诲果然是睿智之言，不行，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次机会。
高格把腰子弯的更低了“尊敬的师，这实非得已，我们也只是为生存所迫，才无奈让噶尔克去借用一下伊甸园制造器。我们并不知道那是您的东西，看在您的仆人也杀死我许多族人的份上，还请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生存所迫？”
“是的法师大人，我们叫它先祖之泉，它是一口神奇的泉，泉水绿蓝，入口甘甜，四季恒温，用他灌溉土地就可以种出干净的食物。是它保佑着我们世代生生不息，可惜就在年前泉水开始慢慢变少，我们已经没办法种出足够的食物了。”
“哼，就像老鼠一样繁衍，像强盗一样生存也叫生生不息？！”奎恩还是忍不住表达出对豺狼人的反感。
“铁皮人，我们的祖先来到这片土地已经有上百年了，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要说强盗是你才对。”豺狼人显然并不买奎恩的帐。
“够了，我厌烦了这样的交谈。你说的晚宴不会是在火堆边围着啃骨头吧？”邓肯决定还是参加豺狼人的晚宴。一是豺狼人提到的泉水让他感兴趣，如果没弄错的话，或许可以利用一番，二来，他觉得或许可以再从豺狼人这边得到一些好处，毕竟一个魔法装置就换来一次驱魔仪式实在是不划算，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在森林里露宿可真不是一个好主意。
“不不不，尊敬的师，我在西崖上有一间书房，可以避开这些粗鲁的家伙去那里用餐，你看我还收藏了一些书本。”见法师松口，豺狼人祭祀非常欣喜。他没有忘记指南上提到过魔法师喜欢安静，最好能有一些书本。
“你疯了？如果进了它们的巢穴我们根本无法突围出来，就算你是魔法师也一样。”奎恩小声提醒着搞不清楚情况的魔法师。
“放心吧，我已经做好了应急准备。还记我给看过的那个硬币吗，我在里面放了一个次级任意门，捏碎它瞬间就能带周围的人传送出三英里。可惜我只够材料准备这么一个，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可不会随便用掉。而且传送是随机的，运气不好天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鬼地方。”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