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翡翠之泉
不得不说野猪一样的厨子做出来的晚餐还是很可口的，而且无毒一一一对于一名法师来说确定食物安不安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所以大家吃得都非常开心，只有奎恩一直有些担心这些犹猪到底是用什么喂养出来的一一一幸好他不知道答案。
晚餐之后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点浑浊的酒，虽然入口酸涩，但是毕竟是酒不是吗。据说这是祭司的私酿，他自己从书本上看到方法学着酿造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豺狼人祭司也算是个人才，他的尸体会或许是各类学院里最好的切片研究材料，邓肯略带恶意的想到。
“所以，格罗什的神像在哪里？”考虑到这个祭司是个难得一见的聪明家伙（相对豺狼人而言），所以邓肯没有拐弯抹角，他直接提出了问题。
“你，你怎么会知道先祖的名字？！格罗什是隐世者，不喜欢他的子民宣传他的名字，所以我们从来只在隐秘之所向他祈求庇护。”祭司非常吃惊，难道法师真如先祖所说的那样无所不知，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冒险带法师过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这一切简直就像是格罗什的安排。
确定这只豺狼人部族确实有格罗什的神像让邓肯松了口气，至少到目前为止都在他计划当中，他接着说道“法师总会知道他需要知道的东西，那么，既然你自称是祭司，一定知道先灵仪式吧？”
“先灵仪式？我当然知道，那是直接与向先祖格罗什祈祷的仪式。可我不明白？”
“那我就让你明白吧，这是你要的东西，奎恩，把它拿出来。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有勇气居然敢派人来抢一个魔法师的东西。”
一个四方形的魔法装置出现在奎恩的手里，邓肯随手激活了它，涟漪一般的光晕从旋转的核心向四方扩散开来。
“先祖保佑，看看这美丽的光芒”高格一脸迷醉，几乎就要伸手过去拿，但突然又意识到法师似乎正在质问他，忙缩回手来一头大汗的解释到，“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抢夺伊甸园制造器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偶然从书上得知它可以让任何土地上都能产出无毒的食物。让噶尔克去抢夺是酋长的决定，他觉得铁皮人是敌人，绝对不会帮助我们。”
“所以你是想说你只是给了酋长做了一个建议，而抢夺的决定却和你没关系，啊~，我知道了，祭司不参与争斗。”
“对，对，对，祭司不参与争斗。”高格可能没能听出法师的讽刺
“狡猾的豺狼人，到现在还想狡辩！”奎恩愤怒的吼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袭击，多夫也不会受伤导致诅咒外溢。
听见奎恩的吼叫，从外面立刻进来几个强壮的豺狼人战士，对奎恩龇牙低吼表示出威胁。场面似乎一下就要失控了。不过忽然间他们感觉整个室内的温度在迅速下降，白色的冰霜沿着法师面前的桌面快速的向前爬去，并立刻爬上了祭司和奎恩的身上。
“冷静点，奎恩。我们过来不是为了和豺狼人算你的陈年旧账。”邓肯的声音听上去阴沉无比，让人觉得牙酸。接着他对祭司说到：“既然你说过并不想抢夺，那么我就暂时相信你，而且如果你能付出代价，我就把它借给你使用。”
“代价？”作为与世隔绝之地唯一的一支文明，豺狼人祭司显然也缺乏和其他人交涉的经验，代价一词有些让他吃不准，所以他偷偷翻开了那本指南书。
“如果魔法师向你提出一个条件或者要求，答应并满足他，不要企图用别的条件去替换，那只会激怒他。不过，魔法师通常只对他们提出的东西很执着，所以你大可以在别的地方提出些要求来弥补损失，或者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不一定。”
“什么代价？”祭司高格忐忑又期待的等待着答复。
“很简单，为我们举行一场先灵仪式，派遣一只30人左右的狩猎队供我驱使四天，提供食物和装备，还有带我去看看你们的泉水”
“可是，尊敬的师，先灵仪式需要献祭，从上代祭祀开始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合格的祭品了。”祭司说的确实是实话，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法师手上的那个盒子。
“祭品不是问题，等到第四天我们返回这里的时候自然会有合适的祭品。”
“您不明白，先灵仪式需要的祭品要求非常高，根本就不可能找到等等，您不会是打算去找伊莫拉？！”
“伊莫拉真有意思，那么你知道它在哪里？”邓肯被豺狼人的想象力逗笑了，伊莫拉是牧者手卷里的神话怪物，是一条喷烟的怪蛇，倒是和科莫拉龙蜥有几分相似。
“知道，但是那太危险了，让族人去找伊莫拉简直是送死啊。”祭司说话有些颤抖，这让他原本还算标准的人类语言听起来腔调古怪“就算您是师，可那是神话里的怪物啊。”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你只需要告诉我，答应还是不答应。”邓肯并不担心豺狼人的“神话”。喷烟的巨蛇？这个年纪的科莫拉龙蜥根本连口水都喷不出，真是爱大惊小怪。
祭司高格脸上的皱纹再次挤在了一起，一边是几十个族人的性命，一边是全族的命运，真是痛苦的抉择。豺狼人漠视生命，尤其最近，老弱豺狼人经常被送去参加死亡狩猎，用生命换取微薄的猎物，可是高格却不一样，或许因为看了太多人类的书籍，他一直都和别的豺狼人不一样。
“尊敬的师，我只想请求你不要故意让他们去送死，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帮我的战士。”高格还是做出了决定。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很好，我可以保证不会故意牺牲他们的性命。这是魔法师的承诺，你可以相信我。”不得不说邓肯对这个祭司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那伊甸园制造器？”
“拿去吧，但如果你胆敢欺骗我，可知道后果？”邓肯示意噶尔克把伊甸园制造器递给祭司，没有忘记加上一句威胁，不过以豺狼人的迷信程度想必是不会对魔法师刷花样的。
“我会教你怎么使用，但据我计算，埋入之后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净化到一个安全水平。而且它也解决不了你们过冬的问题，还是带我去看看那口泉水吧。”邓肯眼里露出一丝兴奋，但谁也没注意到。
没想到泉水的泉眼居然就在教堂的后面，巨大的泉眼咕咕出水，并沿着山壁上的一条溶洞向山谷中流淌而去。邓肯呆呆的看着这个“泉”，水量可真够大的，这还是据说已经枯竭了，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豺狼人会把瀑布叫做泉。
水的颜色果然有些蓝绿，用手捧起一点，非常温热。没有弄错，确实是闪辉泉，以前人们喜欢叫它翡翠泉，传说喝了可以青春不老。那当然是迷信，蓝绿色的泉水是因为里面溶解的微量闪辉矿盐，在人们找到替代品之前，这曾经一度是最珍贵的植物养料，所以泉水周围总是植被茂密，更有不少稀有植物品种只能在闪辉泉边上才能生存。
可惜这个泉水貌似真的快要枯竭了，闪辉泉来自地下非常深的地方，地下水流经质地疏松的闪辉矿脉，把闪辉矿溶解带出地表，年轻的闪辉泉应当是最迷人的祖母绿一般的绿色。眼前这口泉水已经是蓝绿色，看来闪辉矿脉已经快所剩无几了，这对豺狼人来说还真是不幸的消息。
不过，对邓肯来说却反而是个好消息，因为他要的不是闪辉矿，而是伴生的地明胶，这种胶质经常和闪辉矿共生在一起，被泉水一起冲刷走。但是在泉水流经狭窄的地下隘口的时候却会快速的析出，有时候甚至会堵住泉水。越是年迈的泉水，就应该有越多的胶质。
邓肯在沉思，而高格则小心又期盼的看着“师”。因为太过赤贫，岩爪部族很难有机会举行几次真正的宗教仪式，所以先祖的恩泽总是有那么一些“不够用”。眼下，真的只有眼前这位师才能拯救族人，否则就算有了伊甸园制造器，至少有上百族人怕是熬不过下个年头了。
“我想我有办法恢复泉水的水量，不过我得告诉你，这口泉水最多只有几年的寿命了。”
“几年？你是说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了？”高格虽然是个聪明家伙，不过忽然听到有人告诉他这个世代生存的地方已经很快就要不行了，他一时间脑海里只有茫然。
“也许是吧，但那就是你的问题了。”邓肯看了看这个葫芦形山谷，豺狼人世世代代建设开凿的痕迹是这样醒目“确实可惜了这个好地方。好了，你们都站开点，我需要一些空间”
虽然不明白法师要干什么，但是大家很自觉的都让开了几十米，毕竟如果一个法师告诉你他的实验需要空间，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邓肯取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盒子的正面绘制了非常复杂的魔纹，这是来自柯西密码公司的四方魔法锁。而盒子的背后则有一串小字“不列颠育种技术有限公司（bbt）”。邓肯熟练的用精神力沟通并解开了魔法锁，盒子“滋”的一声打开了，里面躺着一枚指节大小，蚕豆一般的赤色种子。
他小心取出种子，在泉水边找到一块湿润的泥土地，把种子的一头插入泥土中。接着邓肯简单的念了一段唤醒的咒语，种子便从上端裂开，伸出一支豆芽般的幼嫩小苗。看到这只可爱的小苗，邓肯却再次警告了众人，并且自己也稍稍向后退了几步。
小苗就这样慵懒的向上慢慢伸张开来。它似乎左右张望了一番，当找到闪辉泉的方向时，它停住了。就像什么东西爆炸了一般，一阵沉闷的破裂声之后，小苗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变粗变大，像一条蟒蛇一般把盘卷的身体向泉眼方向挤去。很快藤蔓便找到泉眼一头钻了进去，并拼命的生长着，甚至于藤蔓自身都因为生长太快而表皮不停的发生爆裂。
邓肯紧张的看着，周围的人从来没见过类似的场景，也大气不敢出的远远观望着。约莫过了10分钟，藤蔓似乎停止了生长，并在露出水面的部分分出一条小枝，枝头弯弯垂下来，顶部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三色花蕾。
看到这个，邓肯总算松了口气，只要胚芽生成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了，估计明天早上就可以得到成熟的种子。这是来自西顿工业的项目，虽然打着建筑项目的名号，但是作为研发负责人邓肯还是知道一点内幕的，这些魔化种子其实是为军事目的开发的。和他那些不靠谱的三脚猫魔法不同，这可是真正的现代魔法工业的杰作，有了它邓肯觉得会安心许多。
“尊敬的师，请问这是？”
“它会帮忙清理泉眼里的河道，明天应该水量就恢复了，足够你灌溉温洞里过冬的作物。”
“那真是太好了！岩爪一族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魔法师不需要什么感谢，看好这个花蕾直到明天早上，它就是我的报酬，还有，一定记好我们的约定。”
邓肯准备去休息一下，明天还有很长的路程需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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