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法不容情亦要开恩
“三位,我的家底都在这儿了,三百五十两银子,今天要玩就玩个痛快!”
咣当!瘦猴把几张银票和一袋散碎银子拍到了桌子上,一副豪迈的样子。
虎爷也掏出大把银票,足足有五百两,伸手又摘下手上一个大扳指。
“瘦猴!你就这点儿底子,我看你是想吹个痛快吧!”
“哟,瘦猴,虎爷,今天兴致很高啊!家当都拿出来了。不知道这几天财神爷朝着九丰坐的,不怕赔个底儿掉?”老刀笑起来脸上的伤疤更显狰狞。
“哼!怎么老刀你怂了,上了赌场要么一夜暴富,要么倾家荡产,玩得就是个大起大落的痛快,怂包就别来。”柳九丰拿起虎爷的扳指仔细打量,讽刺的话朝着老刀而去。
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把这扳指当成了囊中之物,不时还哈上几口气,这得意忘形的样子落入三人眼中,三人心底都冷冷一笑。
老刀被骂了也不生气,竟然一下子拍出六百多两银票,柳九丰连忙放下手里的扳指,两眼发直地看着,最富的主儿竟然在这儿。
“怎么,我们三个都做好了倾家荡产了,你柳九丰又能拿出什么东西?”拿出银票的老刀脊梁杆都挺直了,开口挑衅的说道。
布局了这么长时间,这三人耐心已经磨掉了,这大半年他们可没赢过几局,即使赌的不大,每人也亏了不少银子。这次出手瘦猴和虎爷只是拿了家底,老刀却把能借钱的人都借了一遍,这次他要人财双收。
柳九丰从屋里拿出了自己的赌筹,满打满算也就四百两,其中一半还是这几年赌来的,柳九丰每天都要喝酒享乐,祖宗积攒的家底光出不进,已经快被挥霍空了。
“呵!这就是柳兄的大手笔?”老刀适时开口,柳九丰似乎知道他会这么说,慢慢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嵌着宝石的无鞘匕首,花纹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虎爷伸手想去摸一下,被柳九丰伸手打掉。
“你们今天没机会摸到它的。”
也难怪柳九丰如此膨胀,毕竟赌具什么的都在他家,他偷偷做上个记号也没人知道,大半年来一直小赢一手,也不尽然是运气。心中得意,今天是最大的赢家不是他还能是谁。可是他根本不知道,整套赌具其实都是做了手脚专门糊弄他这样的傻子,越是想赢越是投入越是输的惨。
虎爷被拍掉了手,也不生气,倒是迫不及待开口,“开始吧!千金散尽还复来,今天不输光不结束,我今天可是刚给菩萨上了香。”
柳雪容很后悔上午不去找鱼子枫而是选择待在自己房间,听着那个屋子几个人的赌博声,她实在静不下心来看书了,更何况这本书她也不是很喜欢,书上的一些段落,她极不认同。
“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悦则复谏。”
难道父亲就不可能无可救药?真是可笑。古人名作看来也只能信一半。
柳雪容站起身来,决定提前去做完午饭然后出门,昨天可是和鱼子枫约好了一块玩的。
噶哒!
门没有拉开,柳雪容感觉不对,用力拽了几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已经从外面被锁上了,显然是有人别有用心趁着她不注意偷偷干的。
赶忙去查看身侧的窗户,可任由她怎么推,窗户就是纹丝不动,想起之前窗外有人路过发出了一下奇怪的声音,应该那个时候窗户就被拿东西抵住了,现在她被完全锁在了里面了。
没有办法,她只好竖起耳朵听着另一个屋里嘈杂的声音。
“哈哈,柳兄,真是好手气,我们一半老本都赔进去了。”
似乎是柳九丰赢了钱了,其中夹杂着他得意的笑声。
“这人输了一半老本还能笑出来,真是奇怪!”
当局者迷,就连十岁小女孩都感觉到了不对,柳九丰却以为今天发财了。
即使在这里赌钱也没必要把我关起来,难道不是他们,这里还有别人?女孩有些慌乱,开始疑神疑鬼起来,她哪里想得到老刀那个变态的心理呢!
鱼子枫看着下坠的太阳,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急切,飞奔在街道上的他决定抄近路,神阙穴的真气运起,直接跳到了屋顶上,从几百间房屋之间斜斜奔跳着赶去。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小雪儿家高高的围墙出现在视线里,鱼子枫落到地上,终于来到了大门前,这次大门紧紧闭着,是从里面关上的。
“每次来都是虚掩着,一定发生了什么。”鱼子枫在考虑是不是应该闯进去。
“啊——!!”
一声尖叫戛然而止,似乎是被捂上了嘴。
鱼子枫心中如遭重击,这是小雪儿的声音。
一个下午,柳九丰不但失去了大好形势,还赔光了大半身家,那把匕首最后也扔到了赌桌上了,最后的孤注一掷的时候,他观察过另外三人牌上的标记是赢不过自己的,灵机一动的他把祖宅房契直接压了上去,在老刀教唆之下,竟真将柳雪容以二十两银子也赌了进去,他要一局反杀也没在乎那么多。
牌九翻来翻去,骰子滚来滚去,事实证明,即使你运气再好,手段再多,也是赢不过真正的老千,这赌桌赌具就是为了坑柳九丰的,他又怎么会赢呢!
此时此刻,他正垂头丧气地趴在赌桌上,握着牌九,嘴里嘟囔着:“怎么可能,明明要赢的,明明是我赢的。”本就有些疯癫的他,真正疯了。
柳雪容房间的门锁已经打开,虎爷和瘦猴一脸厌恶地守在门外,屋内一阵阵挣扎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笑声。
嘎吱——
门被拉开。老刀一脸得意,柳雪容已经被他拿绳子捆着扛在肩上,嘴也被堵上了,原来刚才的声音是捉拿女孩时发出的。伸手把门上的打开的锁和钥匙装进了怀里,又看了看抵住窗户的那根木头,他终于得逞地大笑了起来,很显然他就是之前锁门堵窗的那个人。
他并不想在虎爷和瘦猴的观看之下做那龌龊的事,准备将柳雪容带回家中,然而对于柳雪容那无异于人间地狱。不过,正是他的这个想法,女孩才逃过一劫。
瘦猴也不去鄙视他了,看了看手里的房契,以后这个房院就是他的了。虎爷拿到了那把匕首,对着哈着气,似乎故意在气柳九丰,柳九丰双眼失神,嘴里还嘟囔着那几句。
老刀哈哈大笑,大力揉搓着柳雪榕的头发,女孩认真梳起的丱发已经凌乱,眼里泪水早已流了出来,老刀恶心趣味升起,拿下了堵在女孩嘴上的破布,女孩刚发出一声尖叫,又被堵了上去。
柳雪容本质上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岁小女孩,虽然心智早熟,但力气也不大,遇到这种事也只剩了害怕,被老刀绑的时候就哭喊起来,没想到却被堵了嘴。她恨这里的每一个人,她想挣扎开绳子,大声呼救,可是谁又能来救她。
老刀看着女孩的表现内心一阵得意,正要再度笑出声来之时。
“雪儿!你没事吧!”鱼子枫的声音传了过来,女孩害怕绝望的眼睛里升起一抹神采。
嘭!嘭!
大门好像被一记又一记的大锤全力抡击。三人都警惕了起来。
嘭!咔嚓!
鱼子枫最后踢出一脚,大门应声而碎,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的怒火瞬间冲到了脑门。
小雪儿被五花大绑不停挣扎,疤脸大汉伸出的手还没有从她的凌乱的头上拿下,一个瘦子和一个胖子明显是一伙的。
虎爷回头看到破开大门的是一个小孩,内心疑惑却长舒一口气,这口气吐完,又不禁地倒吸了回去。
男孩几步来到三人面前,猝不及防,一记鞭腿把瘦猴踢到了墙上,后者当场不省人事,老刀震惊之余连忙伸手去挡鱼子枫的一记冲拳。
咔嚓!
肉眼可见的骨折,老刀脸上的刀疤因为疼痛扭曲到了一块,脚步连连后退,而肩上扛着的女孩已经到了鱼子枫的手里。
抱紧小雪儿,一跃而起,似乎力有不及,又伸出一只手抓住屋檐,用力一扳,两人就到了屋顶上,匆忙解开捆住小雪儿的绳子,鱼子枫再运一气,一开一合又至神阙,管他们是谁,鱼子枫准备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尤其是那个企图绑走小雪儿的疤脸男。
院子里还清醒的两人知道这个小孩不好对付,心中连道邪乎,都警惕起来,这两人可不是瘦猴,都多少会几个把式。
自屋顶跳下,右腿高高举起劈下,带动着下落的大势朝着老刀而去,老刀哪敢再去硬接,慌慌张张就往后退,鱼子枫哪里能放过他,一击不中,起身就是一脚踹到了他的腰上,直接踢出三丈远,滚进那一堆木柴里。
旁边的虎爷知道不好,抽出刚赌来的匕首就冲了过来,而此时鱼子枫背对着他,正在换气重要时刻。
“子枫小心!”小雪儿扯掉身上的麻绳,拿下了堵在口里的布条,眼见虎爷的偷袭,大声喊道。
鱼子枫没有时间转头,只好侧身躲避。一抹鲜血飚到了空中,整条右臂被匕首刺穿。
章门气转合神阙!鱼子枫忍着疼痛,左掌拍出,虎爷身上传出肋骨断裂的声音,鱼子枫跟步上前,正要再度出手,小雪儿的声音再度传来,他想都没有想止住身形,转身后踢,正好踢到了老刀手中的斧柄上,斧头脱手而出,他那条完好的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你个小贱皮子,怪我刚刚没把你办了。”老刀看着趴在屋檐给鱼子枫提醒的小雪儿,一阵后悔,不由地恶言相向,如果没有小雪儿,这个古怪的小孩此时就躺在地上了。
听到老刀说出这句话,鱼子枫似乎怒气全消,无比冷静地捡起斧子,向他靠近,老刀一步步往后退去,如果这时他冲上去完全可以制伏鱼子枫,可惜他真的怂了,趁机再换一气,鱼子枫没有再给他机会,他清楚地痞流氓的无赖德行,打怕了他,恐还是不行,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保护了这么多年的女孩,怎么能让这种败类欺负。
一斧子下去,鲜血喷溅,老刀难以置信地看着劈进胸口的斧子,又瞪大眼睛看了一眼鱼子枫,他怎么也想不到,他自小打过这么多架,受过那么多伤,最后却是被一个邪乎的小孩给劈死,嘴里开始冒血泡,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不是你是妖怪”
看着自己一身的鲜血,鱼子枫并没有这个年纪小孩的害怕,就好像他看见杨泰之鲜血淋漓之时,他也没有任何波动,天生无畏血腥杀戮。怪只怪这人自己拿起斧子,既然他想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他要杀鱼子枫,却被鱼子枫杀死这就叫报应。
老刀永远闭上了眼睛,后面的虎爷见到这一幕,已经吓得不敢出声,恨不得和瘦猴一样晕过去。
鱼子枫当然没忘记他,转身朝他走去。虎爷一脸惊容,想要逃跑,可是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向着门口挪动着身子。
“子枫,别”
小雪儿也从屋檐往下跳,鱼子枫连忙过去伸手接住了她,好像扯动了伤口,闷哼一声,小雪儿仔细看了看鱼子枫的伤口,匕首绕过骨头,刺穿肌肉,此时已经止住流血,无有大碍。知道鱼子枫没事,她还是不争气地流出眼泪。
大劫过后的她没有一点高兴,只有心疼和担忧。
“子枫,我连累你了。”
小雪儿说了一句后,忍不住趴到他的肩头哭了出来,鱼子枫没有再去追杀虎爷,任由他爬了出去,女孩心疼是因为鱼子枫为了自己受了伤,担忧是因为无论怎样杀人都是重罪,鱼子枫为了他一怒之下竟然在天子脚下出了手。
突然她走到老刀身旁,费力把斧子拔了出来,血腥的味道熏得叫人只作呕,但女孩没有皱一丝眉头。鱼子枫看出小雪儿想要做什么,上去夺斧头,可女孩死活不松开。
“雪儿,你拿了斧子这人也不是你杀的。”
柳雪容竟然想着给鱼子枫顶罪,可鱼子枫又怎能让她这么做呢!
门外有人似乎已经发现了里面的情况,惊呼着去报官了。
一声震响,屋内牌桌被一下子翻倒,牌九骰子摔了一地,柳九丰疯疯癫癫跑了出来。
“啊!又死人了,啊!爹!娘!素如,你们”
他看着老刀的尸体咆哮了起来,柳雪容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是他杀的,那子枫就没事了。她刚要向前走去,鱼子枫就把她拉了回来。
“雪儿,偿还他的恩情就到这吧!我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南城府尹狄青天会轻判,可如果嫁祸给他,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鱼子枫转头看见老刀掉落在地上的的几百两银票,弯腰捡了起来,揣进了小雪儿的怀里,夺过斧子,就拉着她往外走,街上不少人看着满身鲜血胳膊上还插着一把匕首的鱼子枫都惊讶出声,不过大多数人都以为是孩子不小心伤到了自己,还有几个热心的想去帮忙把他送到医馆。都被鱼子枫礼貌回绝,人们看他一点也没有受伤的样子,也不再搭话,有些人感觉到了不对,也没有喧哗什么,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孩子竟然刚刚杀了个人。
众目睽睽之下,鱼子枫带着小雪儿走到家门口,正撞见刘胖子和琴姨,应该是有人认出是他来给他们通风报信了。看着受了伤一身血迹的他,平常不正经的两人心疼关切之色溢于言表。
鱼子枫率先开口:“老刘,琴姨,快回家再说。”
太阳完全落下了山,天黑了下来,屋内四人,围着鱼子枫坐着,小雪儿在一旁又哭了起来,琴姨给她擦着泪。
两人都说了一遍事情的原委,鱼子枫此时知道了前因后果,心想还真没杀错人。就连琴姨和刘胖子也觉得鱼子枫做得好。可是再怎么样也是杀人重罪,官府一天就查过来了,几乎一条街的人都见到两个人血迹斑斑走在路上,这可如何是好。
“琴姨,姨夫,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问心无愧,南城衙门的府尹是有名的清官,他自然查得清。”关键时刻,竟然是鱼子枫来拿主意,他知道自己有些地方是冲动了,但他不后悔,他也没想过逃走避祸。
“雪儿,你今后就住在我那间屋子里,床底下有我的一些宝贝,还有我关于我们的一张计划书,我不在的日子里,就听琴姨的话,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资金闯荡江湖了,等我出来,我们就去。不用哭,我不会有事的,现在跟我去投案吧,我可不能没有你这个证人。”
刘胖子点着头,他认同和佩服鱼子枫的做法,然而琴姨眼眶却红了起来,就要哭出来了。
看不得琴姨和小雪儿一起流泪,鱼子枫拉着小雪儿走了出去,琴姨和刘胖子跟在身后,没有言语,他们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南城府尹,狄溪杰连夜开审,派派出两名验尸官数名捕快查看现场,期间给鱼子枫治疗了伤口,传了瘦猴c柳九丰c虎爷c柳雪容当堂认证,推出来龙去脉,最后作出定论。
鱼子枫,今日于南城柳九丰家,出手杀人,经现场查探,为自卫过度。时乃八王爷悼日,本应严惩,念其年幼,更有悔过之心亲来投案,另,死者强抢幼女罪大恶极。法不容情亦要开恩!判监禁三年,代人管教,期间家属不得探望,即刻执行。
鱼子枫对着场外琴姨三人轻松一笑,处罚已经很轻了。一声令下,几名捕快的押送下,走向了大牢,其间,抬头望天,皓月当空,星稀月明。
很久以后江湖上有心人挖出了这件事,流传起一个奇怪的传说,京城出身的鱼大侠年少时蹲过大牢,在牢里练就一身奇功,之后越传越真实,甚至有人出来作证,一时竟兴起了一阵坐牢的热潮。
(查了查古代十岁孩童杀人的判罚,有的罚150斤铜,有的直接杀了,唉!主角怎么只罚铜呢,杀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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