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见“大侠”
“万捕头，你有没有让你想留着一条命保护的人。”
年轻人轻声询问，似乎回忆起什么，一身阴厉之气消散无踪。
见到眼前认真询问自己的年轻人，万长春也打开了话匣子。
“我一个人活惯了，父母早年就没了，要说以前最亲近的，那就是我师傅了，师傅只教养了我一年，不过，为了师傅，要我放下性命，那我也不多说一句话，嘿嘿，不过，我已经三十多年没见过她了。”万长春拍了拍脑袋，略显憨厚地笑了起来。
“你笑个毛啊！”年轻人回忆被打断，恨恨地望向万长春，万长春连忙闭上了嘴。
“我想起当年我那傻师傅做的那些蠢事，实在忍不住了。”眼见万长春又要笑起来，年轻人转过身往远处走去。
“师傅蠢，徒弟更蠢，跟这么个蠢货说这些，我也是闲的没事了。”年轻人兀自嘟囔着。
万长春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之前顺眼了许多，也不在乎对方骂自己蠢，连忙跟了上去。
“喂，小子，这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哦，关我何事。”
“你在皇宫当差是不是叫什么小剩子之类的？别不好意思，你说出来就行，我又不会笑你。”但万长春那副神情明显是等着笑呢。
年轻人走路姿势明显僵了一下，额头上青筋都凸起了一条。或许是因为刚才挨家搜查时大汉的任劳任怨，不但破财还挨了一顿挠，让他的心里有些愧疚，年轻人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生气。
“我叫凌影，最年轻的大内护卫，这次任务看上去是追杀手无缚鸡之力的重伤判将，但是那叛将名叫杨泰之，军神麾下的先锋大将，此次回京需要一个不开眼的人去杀掉他，然后那个人再被杀死，来一个死无对证。”年轻人不但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还爆出一个惊人秘密。
“什么？！就算完成任务从那个老头手里逃出，这不是也难逃一死？真是凶险，兄弟，我万长春欠你一条命，你连这消息都告诉了我，我也不能亏待兄弟，以后凌小哥有什么事，我万某万死不辞。”万长春震惊之间又无比认真的说道。
万长春一阵后怕，简直鬼门关走了一趟，杨泰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苍王朝家喻户晓的护国先锋，要是刚才动手，那不但是死路一条更是遗臭万年了。不过想到这，万长春觉得这个凌影不像看上去那么冷血，想起之前他问的问题，感觉他一定是一个外冷内热有情有义的人。
“哼！一会儿那个小院肯定会有其他人发现，我们还是想个计策，别让上头知道我们擅离职守不听命令吧！”年轻人对万长春的话不置可否，冷静分析道。似乎又回到最初那冷血的状态，不过，观察仔细的话会发现，凌影不像之前那样盛气凌人走在前面，而是和万长春并肩而行。
万长春也心中明了，聪明地不去点破。他们现在还不知晓，多年以后，卷入这件事而相识的两人，真正地成为了拿命保护对方的生死至交。
鱼子枫知道情形紧急，当头领着这几个孩子从后门来到后巷里，夫子没有跟出来，应该是已经进入地窖了。
即使是说书人口中的主角中了一剑，都要称作重伤，那个大汉身上满是伤口，那是什么伤，难道他是主角中的主角？鱼子枫正要拍拍脑袋停止胡思乱想，却发现手里一阵柔软，原来从那两个捕头离开到现在，他一直抓着黄衫小女孩的手还没来得及放开。
小女孩跟在鱼子枫身边，已经没有与鱼子枫斗气时的古灵精怪，身后的一些小孩神情也有些萎靡，后面的包小胖裤子还是湿的，走路更是打着摆子，不过，身边倒是有一个小瘦子不离不弃扶着他，瘦子名叫小六，平时常和包小胖一块儿玩。
“小六，今天那个自称捕头的中年人你是认识的吧！”鱼子枫突然开口，几个孩子都朝小六看去，其实鱼子枫在屋内就发现小六认识那个不修边幅的中年人，那个捕头也多看了他一眼。
“你，你怎么知道的？那个万捕头人挺好的。”小六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说万长春人挺好。似乎觉得说的有点牵强，又继续补充道：“之前南城有个恶霸，就是万捕头亲自去抓的，他还给被欺负的人家修房子呢！”
“是不是夫子做了什么坏事啊？”
“之前那个一身伤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也觉得”
一时在场的孩子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子枫，你说我们骗了官老爷，是不是也会被抓去坐牢啊？”黄衫女孩糯糯的说了句，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原本就惊魂未定的孩子们顿时吓了一跳，都看着鱼子枫，等他回答。
鱼子枫也吓了一惊，想起夫子让他安抚好这些孩子，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们又没说假话，是他们没问出来的，我们不会有事的。”
又想了想继续说道：“还有，夫子的那个重伤的大侠朋友，我们回家也不要提起。不然就真的做了坏事了。”
几个孩子听到没事了，明显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不是鱼子枫说了算，单就凭之前鱼子枫的表现，他就成为这几个孩子中的主心骨了。
“那个人是大侠吗？”最高的一个年纪略大的孩子疑问道。
鱼子枫当然不知道，不过他也不管了，反正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这些孩子回家睡一觉自然也就忘的差不多了。“没错，他跟东山的大盗大战三百回合，结果遭到偷袭，被伤成这样的，试想哪一个大侠愿意别人看到自己的糗样？所以就让夫子把他藏起来了。”
几个孩子听到这个故事，倒觉得之前满身是血的杨泰之没那么可怕了，甚至还有个孩子让鱼子枫讲一讲打斗的情形。
鱼子枫自然来者不拒，把说书先生那一套搬了出来，滔滔不绝。看着几个孩子活蹦乱跳跟在身后，鱼子枫冒出一个想法，“是不是不用花银子买糖葫芦了。”想到这儿更卖力地讲了起来。
一路上有几个孩子回到了家，鱼子枫还仔细叮嘱了一番，最后就剩小女孩，包小胖和小六了，他们都在离得较远的地方，回家需要穿过城门到皇城的朱雀大街，也是因为这个，平时一起走，才玩到一块儿的。
“你是不是该松开我的手了？”女孩看着鱼子枫，终于甩了甩手说道。鱼子枫哈哈一笑，慢慢放开，女孩没有追问他是不是故意的，鱼子枫也没解释什么，他是真的厚颜无耻。
“子枫，我家就在前面，我先回去了，你来扶着小胖吧！”小六正好打破僵局，说了一句，就往前跑开了。
小胖脸色好了很多，其实他更多的是被那个叫凌影的人给吓到了，那人说话语气就好像要杀了他一般，再加上之前就吓得不轻，就实在没忍住。
“子枫，你那时候真勇敢，我平常看见一点血都不行的。”鱼子枫驾着小胖的胳膊，小胖声音略显虚弱的说道。
鱼子枫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害怕，个人天生的吧，没什么好炫耀的。
“小胖，走，我们去吃糖葫芦，吃完了就不害怕了。”一旁小女孩打碎了鱼子枫的某些小心思，不过鱼子枫也不反对，他也觉得小胖吓得不轻，如果吃糖葫芦能好一点，那是值得的。
“小胖，小雪儿，走！去朱雀大街，我们吃个够。”被叫做“小雪儿”的黄衣小女孩全名是柳雪容，叫“小雪儿”是因为鱼子枫喜欢着么叫她。
“嘭！”
也不知道谁家元宵节剩下的烟花在身后半空中炸开，三个孩子抬头看去，等了一会儿。
“大白天放烟花，有钱烧的。”鱼子枫嘟囔着一句，招呼着小胖和小雪儿继续向前走去，小雪儿嘻嘻一笑，毕竟视钱如命的鱼子枫竟然要请客了。
京城中，居住越靠近中间那座皇城的越是有钱，外围与城内的那些大户人家根本没得比，不过，不管民房还是府邸都得被东南西北四条大街给贯穿，而位于城南的正是朱雀大街，大街阶级式分为多段，每一段都有所属的摊贩，自然是越往里面越是华贵，鱼子枫他们在的就是最末的下段。
“小胖，什么时候，把你家包子铺搬过来啊，这里赚钱一定快。”三个孩子走在街边，鱼子枫忍不住对包小胖说道。
包小胖叹了口气，有些老气横秋地说道，“这里地租太贵了，再说，我娘给你们包包子就很累了，到这里肯定忙不过来了。”
“小胖原来是个大孝子啊！”小雪儿一脸崇拜地看着小胖，包小胖腰杆都直了不少。
“喂！臭丫头，你这就孤陋寡闻了，我和小胖可是附近有名懂事孩子。”鱼子枫拍了拍包小胖的肩膀，似乎证明他们俩真的放在一起被称赞过。
“哼！臭小子，昨天你鬼哭狼嚎的声音半个南城都听到了。”
“哟！梁老伯，终于找到你了，我今天要买多买几根糖葫芦。”一个老人家举着一扎子糖葫芦还隔着老远，也不知道鱼子枫怎么看到的就喊了起来，女孩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好像被其无赖程度刷新了认知。
这梁老伯来生意了耳朵倒挺灵，小跑着走了过来。
“小枫呀，这几位是你朋友，怎么这次带够钱了吗？”
“瞧你说的，就好像那次没带够一样。”说着鱼子枫掏出一两碎银子，梁老伯见后，脸上的笑意愈加浓厚，虽然这小子以前没带钱不是一次两次，但这次好像来了大生意啊。
“给我先拿三大根尝尝鲜。”鱼子枫语气跟一掷千金的土财主似的，刚刚这小子还说要请人家吃个够，这一转眼就只买三根了。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一旁小雪儿冲上前去，一下从扎子上抓下一大把脆脆红红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还不及鱼子枫和梁老伯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又抓了一大把，鱼子枫转过头对着小女孩刚要说话，手上的银子被梁老伯拿到手里。
“小枫，谢谢啊，加上以前你欠的，这一两银子还是我亏了，不过今天就一笔勾销吧！”说着话的功夫，梁老伯一溜小跑已经跑远了，很难想象一个老人家竟然跑的这么快。
鱼子枫抿着嘴皱着眉，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手形还是拿着银子的模样，但银子已经不见了，欲哭无泪。
包小胖已经吃了起来，糖浆沾满了嘴，似乎今天发生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
“喂！给我吃一根，好歹是我请的客啊！”鱼子枫看着包小胖手中那把糖葫芦，摇了摇头，猛地看向小女孩，小女孩连忙宝贝似的护到身后。
包小胖看了看鱼子枫，递出自己手中的糖葫芦，嘴里已经塞满了山楂，说不出话来。
“小胖，好兄弟，你吃就行，我今天就只要吃这臭丫头手里那把。”鱼子枫笑了笑推了回去。
“臭小子，谁让你之前掐我那么疼的，你要干什么，再过来我就要喊了！”小雪儿嘴里嚼着一颗山楂也不示弱，含含糊糊嚷道。
原来那时女孩之所以尖叫，不是被万长春脖子上的伤口吓着了，而是被鱼子枫掐疼了才叫了出来，不过现在轮到鱼子枫疼了，嗯，头疼。
嗖！
一道人影从头顶飞过，包小胖专注于糖葫芦并未发现，不过，鱼子枫和小雪儿看的清清楚楚，那身灰袍与那个自称捕头的阴冷年轻人一模一样。
“小胖不急，拿着回家再吃，我和小雪儿先送你回家。”鱼子枫看了看小雪儿，两人心照不宣。
包小胖点了点头，跟在后面，穿过大街，往家里走去。路上几个平民装扮的人也往一个地方匆匆跑去。
鱼子枫似乎有些心急，拉着小胖一会儿到了包子铺门前，粗壮的妇人仍然没有收摊，看着自家儿子吃着糖葫芦跟着鱼子枫回来，心中一惊。难道这小子跟自家儿子被夫子撵回来了。就在她要开口询问包小胖时，旁边一个秀丽的小女孩开口了。
“包大娘，夫子这几天有些不舒服，让我们先歇息几天，等夫子身体好了，我们再来通知。”小女孩声音清脆，包大婶也放下心来。包小胖也冲进房里，把糖葫芦往母亲手里递，弄的妇人笑了起来。
“都是同窗进来坐坐吧！”包大婶拿起一支糖葫芦，招呼着两人进来。
“包大婶，我们还有点事，就不坐了。”鱼子枫拉着小雪儿风风火火往回走去，妇人也没再挽留。
跑了一会儿，女孩体力不支，停了下来。
“臭小子，你又要做什么？”
鱼子枫也气喘呼呼，“你刚刚看到了吗，那个人是飞过去，是一个大侠，他一定是去了夫子那边，我们过去看看。”
在鱼子枫心目中，飞檐走壁就是大侠的体现，可谓一身懵懂。
小雪儿不知道为什么鱼子枫叫那人大侠，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大侠就如此兴奋，但还是本能地跟着鱼子枫往来路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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