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赌注
推杯却盏,酒过三巡。
宁歌晓得自己并不受这离魂引的瘴气影响,自然喝得畅快淋漓,她也懒得管莫不语是不是真的喝了酒,只要是莫不语丢来的酒盏,她都来者不拒地一饮而下。
一旁的玄幽皱了皱眉:“宁歌,这不过是她在结界里施放的幻术,多饮无益。”
宁歌斜睨了他一眼,玄幽竟从那眉目里读出了些许冷清的意味。
他听到宁歌在心里的回答:“若她在酒里下毒,就告诉我。”那声音冷静又克制,哪里有半分醉意?
玄幽看上去放心了不少,只无奈地叹息一声,应了声是。
莫不语身边的离魂引已经被她拔了个七七八八,她伸出手要去拔更远处的一株,宁歌歪歪斜斜地坐着笑道:“说是对饮,前辈却做得这么远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好生无趣。”言毕将手里的碧玉盏丢到了一旁,竟是不愿再喝了。
莫不语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却依言走到了宁歌身边,同宁歌一样席地而坐,凑到近处折了两株离魂引,自己端了一盏酒,又递给宁歌一盏:“当我向你赔不是了。”
玄幽拍了拍宁歌的肩膀:“有东西。”
宁歌面上笑意更盛,接过那杯加过料的美酒,不急着喝下,又按住了莫不语握着酒杯的手:“前辈,我同你打个赌,好不好?”
莫不语挑了挑眉:“赌什么?”眼神倒不躲不闪,好像什么亏心事都没干。
“简单得很——就赌我能不能出这结界。”宁歌微微眯着眼,透出一点慧黠。
莫不语愣了愣:“那赌注”
“赌注我已经收到了,前辈到时候自然知晓。”宁歌胸有成竹地答。
“好,以酒为誓。”莫不语举了举杯。
是了,莫不语在酒里下了毒,自然不会介意宁歌所说的赌注——只要喝下酒,她就是个任自己宰割的凡人而已。
宁歌早已知道莫不语打的什么算盘,在心底暗笑,大大方方地回敬:“以酒为誓——不过前辈这次可不能再赖皮不喝了。”言毕如先前一般毫不犹豫地喝下。
“我不是同你说了有东西?”玄幽惊了惊,又想到宁歌虽说脾气古怪了些,却断无给自己下毒玩的道理,如今这么做,必然已经有了其他筹谋。
宁歌却不理他,直直盯着莫不语,甚至启用了灵视,忍着眼部的酸疼确认莫不语确实完全喝下了杯中酒,这才舒了口气。
“所以前辈,您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毒?”宁歌挺好奇地问。
莫不语愣了愣:“你知道我放了东西?”
宁歌点头:“对呀对呀,就算要死,宁歌也不想做个枉死鬼嘛。”
“倒真不知道你这个凡人是真的糊涂,还是看得太通透。”莫不语嗤笑,“不过告诉你也无妨,这实则并非毒药,而是一位宗门同道研制了三栽的真言散,对你身体并没有多大影响,只是在一个时辰内,问你什么,你就会如实回答什么——我那位同道说,修为再高的修者也会受其影响,这乃是他所修真实之道所得,就算你是个颇具神异的凡人,想来也不可能逃离它的效果。”
宁歌拍拍脑袋:“所以前辈是想知道宁歌身上戴的这枚沧溟锁的事情?”她献宝似地挽起袖角,露出那把悬在金色丝线上的沧溟锁。
莫不语颔首:“正是如此,这把沧溟锁曾是我问道宗开宗先祖的信物,不过我们问道宗向来松散,一代代掌门传承下来,这宝物早就不知道流落到了何处,如今在你一个凡人身边出现,想来必有蹊跷。”莫不语心里得意,不知不觉地就把心中所想尽数说了出来。
宁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既是掌门信物,前辈为何不直接拿了去?您虽然身受重伤,可宁歌不过是个凡人,自然逃不脱您的修者手段,现在可不就被您困在结界里动弹不得了?”
莫不语蹙了蹙眉:“我自然有我的顾忌,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得到沧溟锁的认可?我们问道宗中人,多得是闲云野鹤c隐于市井之辈,拿几个凡人验证自己的大道者更是不少,能让你具有如此多异常的那位同门,修为无疑更在我之上,他既然将沧溟锁留在你身边,可见即使在凡人里,你也是个特殊的个体,他才会特意留下这样的宝物,既能在危急之时救你一命,又能给同门一个警示,以防珍贵的素材被破坏。”莫不语这话越说越急,她说到一半就想止住话头,可一连串的想法就像滚轱辘似地往外冒,仿佛失控一般将一切的真相吐露于这个凡人面前。
这么说,莫不语并没有看穿自己重生之事?宁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好吧,这真言散可真是好用,前辈还有吗?”
莫不语捂住了嘴,可声音还是传了出来:“没了——这怎么可能?你换了酒?”
宁歌无不遗憾地看了莫不语一眼:“前辈的反应未免也太慢了些——宁歌年幼时过于顽劣,曾拜了一位偃师做老师,那位老师还教了宁歌不少好玩的小戏法,前辈要是有兴趣,宁歌下次还可以变给前辈看。”
莫不语退了两步,想离宁歌远一点,宁歌又微笑着开口了:“那么,宁歌还有一个赌注要向前辈讨要。玄道宗门人曾说过,若没有本次试炼监察者的默许,前辈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冰原,猎杀玄道宗弟子作为验证大道的素材。那位监察者大人的修为远高于前辈,却显然对前辈有所忌惮,说明前辈手里还握有监察者大人不得不顾忌的把柄。小满同单飞在前辈昏迷的时候早已将前辈随身之物翻了个遍,却并无什么特异之处,可见这个秘密还是在前辈的脑子里。那么,前辈,告诉我。”
“这个把柄,是什么?”宁歌跟上两步,面上的微笑在莫不语看来如魔鬼般狰狞。
莫不语的脑子转得飞快,开口先绕了个弯子:“不错,我确实握有那家伙顾忌的把柄。”
宁歌感觉到了嗡的一阵轻响,绵密如网的黑色灵气消失无踪,莫不语撤回了结界。
“那把柄也确实并非什么实物,因此就算你们搜身也无法获得它。”莫不语转过身,撒腿就跑。
宁歌失笑,轻轻松松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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