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天成之阵
就在宁歌心里拿捏不定的时候，幽幽的酒香又钻进了鼻尖。
“不用担心，你体质特殊，就算她想引导你修炼些具有隐患的歪门邪道，你也无法引灵入体的。”男人的声音在耳边极近的地方响起，张口的气息就落在宁歌的耳廓。
酒香更浓了。
他这是喝多了？
宁歌觉得耳根子有点热，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肩头一沉，余光瞥见玄幽蹲坐在侧后方，大咧咧地把下巴搁在了自己肩上：“有什么危险的话，我会提醒你的。”
先前离得远，如今凑近了才看得真切，这人鼻梁高挺，轮廓斧凿雕就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赘余，少一分则轻薄，眉目原是冷峻的，鸦羽般浓密的睫毛下的双目却纯良又清澈，给他添了三分不经世事的无邪。
平心而论，宁歌在京城中见过的世家贵胄c俊俏公子不知凡几，能让她看过一眼就心心念念挂在心头的，也只有书生意气c如玉君子的前世夫君徐凉一人，可即使是徐凉，若同这玄幽站在一道，容色上也逊了一筹。
可就算你长得好看，我们也没这么熟吧？宁歌腹诽，面上却只能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生怕被莫不语和单飞看出异常。
玄幽像是听到了宁歌心中所想，晃晃脑袋，垂落的长发在宁歌颈间磨磨蹭蹭：“靠一靠都不行么？”
宁歌很坚定地在心里说了个不。
“好吧。”玄幽不情不愿地抬起头，又想起了什么，一本正经地补充，“其实我真没喝多。”
“两杯酒而已，完全不晕。”他摇摇晃晃地比了两根手指，而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呼吸声均匀又缓慢，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所以系统给自己派发的这位守护者，不但喝多了，恐怕还是个沾杯倒。
宁歌觉得头有点疼。
不过好在这位守护者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在修炼之路上，宁歌相信系统和自己暂时的目标还是一致的，既然得到了守护者的确认，那莫不语此时的引导并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既然如此，宁歌自然也不介意听这位问道宗的前辈多讲讲故事。
也就一晃神的时候，莫不语已经解说完了结界，终于说到了困住他们的这个天成之阵：“天成之阵却和法术c结界都大不相同。只要掌握了施放法术的方式，修者只要灵力足够，就可以施放相同的法术；若是可以施放同样的法术，产生结界的材料齐备，修者可以在任何地方放出同样的结界；天成之阵则非人力可控，它们自具灵气，天生玄妙，不需任何人的操控也可自行运转上百年。在问道宗有载以来，历代道法通神者，也无一有能力复现一座最简单的天成之阵，它们虽也有灵气作为其枢纽，可成型却更像是个巧合，即使位置c灵力c材料都在修者的掌握之下分毫不差，一旦修者撤回控制，阵法也会分崩离析。”
“所以我们到底怎么样才能出阵？”宁歌知道她就快说到重点了。
莫不语微微一笑：“我正要说到出阵之法。此处离魂引所成的阵法，必然是依托瘴气幻象而成，所以你先前说同我的结界相像也不无道理，虽说原理不同，实质则都是凭借混乱入阵之人的感知而瞒天过海。冰原形势特殊，一层最为寒冷，越往下越是潮湿温暖，在第一层，离魂引无法在夜晚存活，只有太阳出来后，冻结在冰层里的孢子才会生长为整株，因而第一个方法，就是将此地变作天寒地冻的冰原，离魂引一旦进入休眠，我们在阵中自然可以随意往来。”
“这说了不是白说？要是我们能随随便便把这地方变成冰原，我们还会被困在这儿？”单飞不满地咕哝。
“有第一个方法，自然有第二个——天成之阵的中心位置固定，阵法的效力却同天时相关，我们方才入阵之时，离魂引的草原并不如现在广袤，可继续等等，兴许十天，兴许半月，它自然会有萎缩之时。”莫不语不紧不慢地答。
宁歌摇头：“小满如今不知所踪，我们可没时间在这里耗上十天半个月。”
莫不语弯起一弧笑：“那就还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我们并非主动入阵，而是被五头凶兽追赶至此，那五头凶兽显然与这阵法有所联系，虽同我们一样身处瘴气之内，却分毫不受幻象影响。那五头凶兽的主人无疑对我们有所图谋。”她原本就长得好看，宁歌也逐渐习惯了她面上的可怖刀疤，此时的莫不语顾盼生姿，眉目里像是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燎原之火，“既如此，把它们找出来，尽数杀了，再把那个畏畏缩缩躲在幕后的家伙逼出来，不就行了。”
宁歌一眼就看出莫不语打的什么算盘：“你想要知道幕后之人控制天成之阵的方法？”
“但凡是个求道之人，都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莫不语也懒得掩饰，笑容里掺杂了些再明显不过的恶意，“当然，宁歌，做决定的人还是你，救不救小满，全在你一念间。”
宁歌沉默了一息，果断地站起身，踢踢还在休息的单飞：“走，杀凶兽去。”
单飞焉头耷脑地爬起来：“阁下，我觉得吧小满肯定比咱们能打，完全用不着担心他啊！而且这个老妖婆，怎么看都是一肚子坏水，我单飞敢拍胸脯保证，她绝对有阴谋！咱们就这么坐着，我还带了不少口粮，撑个十天半月的肯定没事”
可宁歌已经将莫不语背到了背上，她看了看瘫倒在一边的守护者，状似无意地伸过脚，在醉酒的男人身上踹了踹。
脚感还不错。
明明应当是一片虚空，脚尖却传来了人体的触感，很是新奇。
宁歌顺着惯性又踢了两脚，见玄幽迷迷糊糊睁开眼来，才拍了拍背后的莫不语：“劳烦前辈指路了。”
“我们出发。”
“好嘞，阁下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单飞的回答。
“嘶小丫头下脚真狠。”这句话只有宁歌听得到。
宁歌压抑住笑意，脚步更轻快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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