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法术
“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又朝着一个方向走出了千步，宁歌再次爬上单飞的肩头，确认眼中所见同最初毫无区别，见猎人经过同蚨虶的搏斗路的奔跑已经有些气喘，宁歌干脆放下了一直背着的莫不语，舒展了下肢体，暂时修整。
“会不会又是什么妖法？我觉得这和这位‘前辈’先前困住我们的什么结界就挺像的。”单飞可没宁歌那么多考量，摸着下巴琢磨是不是要把这怪人的腿也卸了。
“无知凡人”莫不语翻了个白眼，“我的结界乃是混乱大道之法的显像，同这天成之阵天差地别，又怎么会相像？”
这话语气虽不好，却是愿意帮忙的意思。宁歌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请教：“这么说，这是个天成之阵？”
莫不语见这桀骜不驯的凡人难得服软，暗自纳罕，却正襟危坐着摆出一副师长的架势来，刚要开口，边上单飞一句尖酸刻薄的讽刺就扎了过来：“倒是人模狗样的。”
莫不语沉住气，白了单飞一眼：“不错，刚才五头怪物的追击另有蹊跷，宁歌，若我的感应没错，你在带路的时候，是否试过向其他方向突围？”
“不错，明知前方是陷阱，还要直愣愣地踩进去未免不智，可一旦我前行的方向稍有偏移，那五头凶兽就仿佛有所感知，向我想突围的方向齐聚，它们的速度太快，即使多次变向，它们也能堵住豁口，让我们同时面对三头凶兽的围攻。”宁歌在逃亡的时候并非没有试图用其他的方式突围，可那五头凶兽的速度远胜于己方，就算自己凭借突飞猛进的体力可以强行逃离包围圈，其余的三人却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正是如此。”莫不语点头，“它们能感应到我们的位置，倘若五头一同出击，以我们当时的状况更是毫无胜算，可它们却选择了将我们一路逼迫至此，可见这片你们所见的草原覆盖的范围实则有限，且不能轻易移动。”
莫不语仅做了个似是而非的推测，突然调转了话头：“宁歌，你觉得，法术是什么？”
“照我近几日所见所闻，应是通过灵力，实现原本不思议之事的术法。”宁歌摸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挑了个尽量稳妥的答案。
莫不语并不太满意，摇了摇头：“何谓不思议，何谓原本？灵气在此世无所不在，种种看着寻常的现象，从大日升落到阴晴雨雪，经我问道宗门前辈潜心钻研，也皆是由灵气在背后推动，至于脱离灵气的‘原本’的世界当是什么样，则更近乎大道，非是我等可以轻易参透的了。”
宁歌听出莫不语话里话外的考校之意，略一思索：“按前辈的说法，灵气与法术都是天成之物，而修者所使用的法术，与这些天成之物原本也并没什么差异？”
莫不语颔首：“听上去兴许不可思议，但确是如此。修者的修为越高，自身可以容纳的灵气量越是庞大，再辅以更近乎道的法术，自会拥有排山填海的威能，倘若得以修至真仙之境，那这世上原本的规则也只是可以踩在脚下c可以随心修缮的玩意罢了，传说仙人一个念头，便可使江河改道c节令逆转。”
单飞完全没听懂莫不语说的是什么玩意，随口嘲讽：“废话不少，可就是半句不提重点——法术是什么，同我们如今怎么出这个狗屁阵法有什么关系？”
莫不语如今正是落魄的时候，早已没了装作喜怒无常高人的兴致，也不介意单飞的牙尖嘴利，反倒挺认真地回答：“修道者探寻的乃是天地之秘，应对一切都抱有热忱好奇之心，方可寻觅得自己的大道，又岂可因噎废食，为了脱困而放弃对真实的探寻？且静心，听我继续说。灵气乃此世天生而成之物，法术是运用灵气的方式，以同样的途径运用法术，照理来说可以获得同样的法术效果，可结界却又同法术大不相同——它并非修者可以自行控制之物。”
兴许怕两人不理解，莫不语还好心地举了个例子，她指着身边的一株离魂引：“你可以用手折断这株菌菇——就好比法术，可菌菇若被折断，则会放出瘴气——这就好比结界。修者可以利用同样的方式催使法术，并获取同样的效果，结界却不同于此，同样折断一物的举动，倘若遇上菌菇，会获得瘴气，可若遇上的只是一根铁木枝，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结界的产生也是法术的作用，好比小姑娘你，用一阵风吹起了沙尘，若你有源源不断的沙子，你也可以管控制范围内的空间叫流沙结界。”
“法术本身无形无质，结界却往往笼罩一片天地，这片天地之中具有某些特异之处，因而结界也被称作道法显像。”
这说法还真是非常随便。宁歌在心里腹诽，却从莫不语的行事章法里品出些许不对的味道。观莫不语如今这副谆谆教诲的模样，宁歌哪怕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她自然不可能是发现自己悟性高妙，突然当真想要收自己做她的徒弟。
莫不语其人，是个求道者。
过去的几天里，宁歌已经看得清楚明白，只要不耽误她求道，她并没有多少在意的东西，相反，倘若能够帮助她在大道上更进一步，她就会成为一个偏执的疯子，无所不为。在她的心里，俗世里的道德律令好像没有分毫作用，教导徒儿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会是她做得出来的。
所以莫不语如今的所作所为，另有所图。
唯一通晓道法的小满并不在身边，如今的自己和单飞对修者的世界所知甚少。毕竟，尽管可以看到灵气，宁歌仍不知道这些修者是用什么方式将其纳入体内的，更不知道莫不语如今传授的知识里是否蕴含着什么杀机，若在莫不语言语诱导下，不知不觉地修了什么奇怪的道法，为莫不语所控，那宁歌并没有把握能够在这个怪人面前保下自己的那点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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