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思桐落泊遇神偷 承仁破产进医院
二郎神
春花谢,柳阴笼c炊烟飘洒。日日海浪轻轻拍岸,乌云涌,水天如画。淫雨相煎风又袭,遭陷害c落荒僻野?夜漆黑c蛇虫出没,孤独天涯云榭。
谋诈,偷梁换柱,为人作嫁。遇变故c临危不乱女,巧运作c从容娴雅。败落荷花私呓语,同窗友c何为箭靶?只因旧时怨,逼迫沉沦,银河悬泻。
夜已经很深了,月亮也躲藏了起来。路两边麦田里的麦子绿油油,无风的夜里静静立着。文思桐沿着公路向着北斗星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北走。虽然腿像灌了铅一样,脑子里也空空如也,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是不停的迈出脚,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静谧的麦田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杜鹃声,文思桐停住脚步,往麦田深处望去,可是,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到是树林里的一声猫头鹰的叫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文思桐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前方是什么?是沼泽泥潭?还是康庄大道?是黑暗阴霾?还是阳光灿烂?文思桐想到了病房里的父亲,他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父亲了。平时父亲省吃俭用的钱都供自己上学了,父亲虽然喜欢喝点儿小酒,但从来舍不得买原瓶装的,总是买兑水的桶装酒喝。而有好吃的总要留给自己,记得小时候,农闲时生产队里劳力都要去挑河,队上管饭管菜,饭呢,都是大米饭,满满的一大碗饭,在那个年头能吃到大米饭,那就算是很有口福了,平时,都只有在有亲戚来的时候,才能吃上一点儿呢;菜呢,就是包心菜,但是,油放得非常的多,那菜炒得比现在的山珍海味都香呢。可是父亲舍不得吃一口,全都带回家给儿女们吃,他只喝了点儿稀饭,就去河工工地上挑河了。有一天,他在河工工地上累倒,从那以后,母亲就不让父亲把饭菜带回来了,让他自己吃。可是父亲还是偷偷的往回带。
父亲在自己考上大学的时候,是多么的高兴,他觉得文家终于可以在村里出人头地了。当自己当上了老师以后,他就更高兴,逢人就说:“我家思桐可是文曲星下凡。”可是,现在自己却落到离家出走这步田地,真是无颜去见父亲他老人家啊。
哎,对不起的人又何只父亲呢?奶奶在自己接到录取通知时,高兴的把“传家宝”-一只翡翠玉镯传给了自己。当时,哥哥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可以看得出胡媃婕是非常的不高兴。自己想要让给哥哥,可是,奶奶却不肯,说这是贵人才可以得到这件“宝物”的。这更让胡媃婕生气。当然,还有母亲c哥哥和姐姐,以及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他哪一个都对不起呢。现在自己这么一出走,可是把后路都堵死了。真是亲者痛,仇者乐呵。
什么都不要去想了,什么也不用想了,想也没有用了。
夜啊,静得出奇。夜啊,漆黑漆黑的,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了,脚实在是迈不动了,这一夜走了也有几十里路了,还是坐下来休息会儿吧,路边有块石头,文思桐放下手里的箱子,坐了上去。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了。早起的鸟儿也已经开始忙碌了,路上也三三两两的有了行人。文思桐忽然觉得行人看自己的目光有点儿异样,觉得莫明其妙。
天更亮了,文思桐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坐着的石头,原来是块墓碑,只是大半身子埋在地下了,身后居然就是一座坟墓,他忙站起身,隐约看到碑上刻着“恕我不起了”,心下一时惆怅,想起了南京的“金陵塔”上的碑文:“拆去金陵塔,关门自己杀。日出东,月落西,胡儿故乡起烽烟。草弓何优柔,目睹江山落夷手。冬尽江南万古忧,繁华忽见瓦砾丘。回天一二九,引起白日结深仇,眼见日西休。”这段碑文,说是刘伯温的预言。他预言:中国内战(关门自己杀);日军侵略东北,成立满州国(日出东,月落西,胡儿故乡起烽烟);东北失守,蒋介石与张学良皆应负责任(“草弓”二句);日本全面侵华(“冬尽”二句);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九日,美国对日本宣战(“回天”二句;注意“一二九”的预言,可谓奇准);日本失败(眼见日西休)。这个预言奇准,十二月八日,日军偷袭珍珠港,十二月九日美对日宣战。
有没有预言自己命运的碑文呢?要是有,也不会让自己瞅见的。
文思桐拎了箱子,跟着人群,往北走着。在走到一个车站时,文思桐坐上了去北方的汽车,行程最远的长途汽车,目标:终点站。
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景物向身后倒下,他目光呆滞
文思桐的左边坐着一个年轻妇女,带着一个小女孩儿,那小女孩快乐的唱着,那甜美的歌声没有打动他。
文思桐的或边坐着一个青年女学生,她去年刚考取东南大学,现在正放假回家,她与同学们银铃般的笑声,让车厢里充满了春意。可是,文思桐坐在窗口边,不为所动。
文思桐的对面坐着一个瞎子,他的拐杖碰到了文思桐,文思桐用手拨开他的拐杖,仍然看关窗外。瞎子对文思桐说:“小伙子,如此失意,能否让我给你算算吗?”
文思桐慢慢转过身来:“你是算命先生?可是,我不信命!”
瞎子眨了眨他那双白眼:“我可是人称夏半仙是也。小伙子,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我能共乘一辆汽车,那也是有缘啊。我夏半仙每天免费算十个命,你是我今天的第十个免费对象呵。”
文思桐很蔑视的看着面前这个瞎子,心想看你能算出个什么来:“好,那你就算算,我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夏半仙哈哈大笑道:“想考我吗?心中无址,心有止,心中有址,心无止。”
文思桐大笑:“你这是”可是他不笑了,“心中无址,心有止,心中有址,心无止。”这不正是此时自己的处境和心境吗?
文思桐忙向算命先生欠欠身子:“对不起先生,多有怠慢!请指教!”
夏半仙收住笑声:“小伙子,我就实话实说了呵,你命犯桃花运,近有近灾,远有远难,往事无有着落,目下心乱如麻。也是命该如此,你虽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必须身经八大磨难,后来方成正果。”
文思桐:“哦,我还能修成正果?”
夏半仙:“那是当然的。你把左手伸给我。”说着用手去摸文思桐,文思桐只得把左手伸给了他。
夏半仙摸了摸文思桐的左手后说道:“你的感情纹进到了食指下,说明你非常的注重精神的爱,你的感情线上有许多羽毛状的斜纹,说明你这个人又非常的热情。而正是你的这个热情,给你惹了很多是非。而你的婚姻纹有两条非常明显,恐怕你要陷入三角恋爱之中,但你的婚姻纹又比较长,将来会给你带来财富与声望。”
文思桐将信将疑。“呜——”汽车到了一处停靠站了,夏半仙下车而去。而此时,一个小贩在窗外兜售盒饭,文思桐要了一份,伸手去怀里掏钱,却掏了个空,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再掏,还是没有,好一个“近有近灾,远有远难”原来是一个贼。他想大叫,可是,有用吗?那个夏半仙早已远去了啊。他只得退了那份盒饭。
溪桥镇宏光酒楼的牡丹厅里,吴嵩阳与葛崇利正在喝酒,吴嵩阳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兄弟啊,这次我被提拔当了教导主任,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你啊。”
葛崇利气冲冲的:“别提了,你得了好处,我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呢。”
吴嵩阳:“我不是把梁月秀那娘们儿让给你了吗?”
葛崇利:“哎,别提了,没想到那娘儿们居然也是一个贞烈的主。”
“为什么?她不是对此很渴求吗?”吴嵩阳有点儿不解。
“不,她确实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葛崇利答道。
吴嵩阳:“对了,这个曹怀邦怎么就升为了副校长呢?”
“你别贪心了,人家当了这么多年的教导主任,资历老得很,再说了,不把他弄上去,你又怎么能当得上教导主任呢?郑雨寒还有意见呢,他私下里就抱怨说,凭什么让吴嵩阳当教导主任?”
吴嵩阳喝了一口酒,洋洋得意的说:“这次总算把文思桐弄走了。”
“哎,我有点儿想不通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累的害文思桐啊?他也没有碍着你啊?”葛崇利有点儿不明白。
吴嵩阳:“说来话长,我跟他是大学里的同学,他是班长,他处处找我的麻烦。有一次我跟同学去喝酒,回来时遇到一帮社会上的小混混,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其中一个小混混还被我们打伤了,后来警察来了,我们都跑了。他知道了后,向辅导员打我们的小报告,系里差点儿要处分我们,后来还是我老爸出面给系主任送了些礼,才没有处分我们,只是口头在系里开会的时候,不点名的进行了批评。”
葛崇利:“人家是班长,向辅导员报告班里的情况,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
吴嵩阳:“如果仅仅这一件事,我也不会这么恨他的。我在大三的时候看上了一个大一的女生,就去追她,追了好长时间,她总算答应跟我处朋友了。可是,你猜怎么着?”
葛崇利:“怎么了?这也跟文思桐挨不上边啊。”
吴嵩阳:“是啊,可是,他找到了那个女生说我的坏话,说我这个人不能作为终身依靠。”
葛崇利:“他能说你什么坏话?”
吴嵩阳把酒杯与葛崇利碰了碰:“他说我手脚不干净,你知道的,我是不拘小节的人,他们洗好的袜子啊,我随便拿来穿穿,这样的小事,也说得上嘴吗?到郊区菜农的田里去摘几个西瓜,到桃园里去摘几个桃子这也叫偷?”
葛崇利:“这,这只能说明你们两个人的世界观不一样吧了。后来怎么样了?”
吴嵩阳:“后来,那个女孩再也不肯理我了,无论我怎么纠缠她,她也不理我。最可恨的是文思桐还警告我说,谈恋爱要自愿,你不能强迫人家。当时,要不是其他同学拦着我,我就跟他打起来了。”
葛崇利:“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姻。这个文思桐确实做得不对。”
吴嵩阳:“还多呢,毕业考试的时候,我偷看一下书,他也举报我作弊,害得我每回都补考。写毕业论文吧,他又举报我抄袭如此等等,这样的事多了去了。”
葛崇利:“你虽然不对,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他对其他人也这样吗?还是单独对你这样。”
吴嵩阳:“那到不是,班上的同学只要做错了事,他都这样,所以,我们班好多同学都不喜欢他。到大三的时候,我们曾经联名要求撤了他的班长,可是系里不答应。”
吴嵩阳接着说道:“我和符海燕在高中的时候就好了,为了她,我追到溪桥中学来了,可是,他又把符海燕抢去了。你说,我能不恨他吗?上次,他一夜没睡,我让他去参加县里的‘青英杯’基本功竞赛,本来是想要看他笑话的,结果还让他出了名。有他在,就没有我的什么好,出尽风头的都是他。”
葛崇利:“对了,你跟符海燕最近好像打得热火朝天啊,是不是已经得手了?”
吴嵩阳:“别说得这么难听,我是真心的喜欢她。”
葛崇利:“那你准备跟她结婚?”
吴嵩阳:“暂时我还没有考虑与她结不结”忽然,他想起来他给符海燕写过保证书,说要与她结婚的。
葛崇利:“怎么不说了?”
吴嵩阳:“我好像答应过她,要跟她结婚的。”
葛崇利:“那你也不计较她的过去?”
吴嵩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江州鸿运旅馆406房间里,傅鹏飞正扭着一个妖艳的女人,在尽情的享乐呢,身边的大哥大忽然响了,傅鹏飞没有理会,继续在温柔乡里享受着,傅鹏飞怀里的女人兴奋的叫着,犹如大年三十晚上叫春的猫。电话铃响了又响,傅鹏飞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电话铃声似的,继续疯狂的享乐在电话铃声第五次响起时,傅鹏飞这才把疲软的身子从女人身上滚落下来,慢腾腾的抓起电话,有气无力的骂道:“喂,你死父亲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愤怒而又严厉的断喝声:“小畜牲,你个混帐东西。你在哪儿鬼混呢?成天不在公司,赶紧给我滚回来。你这个兔崽子,你只知道睡女人。”打电话的是他的伯父傅承仁。像是很生气的样子,傅鹏飞嘴里答应着“是,是。”一边赶紧连爬带滚的穿上衣服,再也顾不上那妖艳的女人了,开了奔驰就往公司赶。
傅承仁脸色铁青的坐在总经理的座位上,面前摊着帐本儿,总帐会计帅惠民垂头丧气的站在一旁。傅鹏飞看情形不对,小心翼翼的走进去,站在总经理座位的对面,小声叫道:“伯父,发生什么事了?”
傅承仁拍着桌子:“发生了什么事?你看看,公司的帐上还有钱吗?”傅鹏飞用眼睛瞅了一眼账簿,可他什么也看不见。
傅承仁几乎是用哭声吼道:“公司的帐上不但没有一分钱,还亏空了近千万呢。你这个副总经理,成天都在做些什么呢?钱都被人卷走了,你却还困在鼓里摸天呢。”
傅鹏飞听见这话,魂儿都没了,但心里却还感到委屈,嘴里嘟咙着:“公司,不是石恋秋让楚副总负责的吗?你可是只相信外人,不肯相信我这个侄子啊。”
傅承仁听见傅鹏飞这样回他,气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大叫道:“你这个畜牲,你给我滚——”
话没说完,傅承仁跌倒在转椅上,傅鹏飞见状,忙让叫救护车,把傅承仁送往江州市人民医院。
叶红莲的电话很快打到美国,石恋秋接到电话后立即买了机票飞回了江州。石恋秋一下飞机就直奔江州市人民医院,在特别护理室,傅承仁还在昏迷之中,叶红莲的眼睛都哭红了。石恋秋轻轻抚慰着叶红莲:“妈,爸究竟怎么了?”
叶红莲哭着说:“秋儿,你可回来了,你爸得的是脑溢血。医生说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石恋秋安慰了会儿叶红莲,看着昏迷中的傅承仁,转身对叶红莲说:“妈,你不要太伤心,我爸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的。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爸爸看的。”说着,拿大哥大拨通了省人民医院院长室的电话,让他们派最好的医生过来。然后她转身对叶红莲说:“妈,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别哭坏了身体。我先去公司看看情况如何。”
叶红莲擦了擦眼睛:“孩子,也别太介意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最重要的是人活得好好的。”
“妈,我知道了。那你要活得好好的呵。”石恋秋亲了亲叶红莲,走了出去。
红色凯越轿车停在江州市钢铁公司的门前,保安上前为石恋秋打开车门,石恋秋走进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叫来总帐会计帅惠民。
石恋秋挥挥手让帅惠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说说看,你这个老会计,怎么会没有看出这里面的问题呢?”
帅惠民站起身:“楚副总c现金会计江明涛以及副总经理何鑫铭合谋已久了,下面好多合伙的分公司都是他们找人注册的,有的只有名没有任何实体的,有些是他们收购的人家快要倒闭的公司,他们把钱打到这些公司的帐上,然后就让那家公司倒闭,打进的钱就都打水漂了。在你离开的这大半年时间里,他们就是采用这种办法把公司里的钱全都卷走了。”
石恋秋点点了头:“他们是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可是你难道就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吗?”
帅惠民呐呐道:“在发现资金越来越少的时候,我曾找过傅副总,可是你也知道傅副总从来是不问事的。”
石恋秋面带愠色:“那你为何不报告给傅董事长呢?或者打电话告诉我呢?”
帅惠民汗流满面:“等我发现情况不妙报告傅董事长时,他们已经溜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想不到,楚翰林会做这种事。看来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好久了。现在公司到底亏了多少?”石恋秋看着帐本问帅惠民。
帅惠民连忙答道:“亏空九百八十三万四千八百五十六元七角二分。”
石恋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顺口问道:“傅副总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帅惠民答到:“自从那天傅董事长出事以来他就没来过公司呢。”
“哦,是这样啊,好了,你下去吧。”石恋秋对帅惠民说道。
然后转身对总经理助理仲秀涓说道:“你通知所有管理人员十分钟之后到会议室开会。不来参加的作自动退职处理。”
宏光酒店的牡丹厅里,吴嵩阳喝多,拉着女服务员不放手:“来让哥哥亲一个。”葛崇利拉都拉不开。
这时,符海燕闯了进来:“吴嵩阳,你在干什么呢?”
吴嵩阳见是符海燕,酒也醒了一半,忙松开拉着女服务员的手:“我-跟-她―闹-着-玩-的”
葛崇利见是符海燕忙说:“符海燕,你来得正好,吴嵩阳喝多了,帮我把他搀扶走。”葛崇利和符海燕两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吴嵩阳弄到了他的宿舍。
葛崇利对符海燕说:“人,我可交给你了,我走了。”
符海燕望着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吴嵩阳,眼里含着泪水:这个人值得自己把终身托付给他吗?她后悔自己没有好好把握文思桐的爱,现在文思桐离开,她反而更想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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