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意外的上岗
“这是”赵云看着手里这块轻飘飘白底黑面的板子，望着递过来的林义夫问道。这东西他知道，叫手机，家中人手一部，特别是林媛媛，几乎是机不离手，连睡觉都要抱着它，比起当年自己山上学艺时枪不离身还要厉害。
“呵呵，你现在无论是在家还是出去，没部手机在身不方便嘛。”林义夫笑着回答道。
“来来来，我教你怎么用。”林媛媛倒是好为人师。一旁刚才还在抱着奶瓶哼吱哼吱吸奶的小阿斗也被闪烁缤纷的屏幕吸引到，呀呀地叫着，挥动着藕节般的胖乎乎小短手，想要翻身蠕动过来。
自己的命都是人家救的了，又何况一部手机？赵云也不是矫情计较之人，当下拱手谢过。看着在媛媛怀里被手机逗得哈哈直乐，咧开无牙的小嘴笑得口水直流的小阿斗，赵云心中感到一丝安慰：来到这个世界千难万苦，只要能为主公保下这点血脉，还是值得的。
“义夫兄，我还想向你请托一件事。”
“没问题，说吧。”
“可否替我找一份差事？”
“啊？！”
“云并非不食烟火之人，义夫兄一家收留我等多时，不仅好饭好菜接待，还给小斗看病治疗，如今还赠我手机。虽说大恩不言谢，但堂堂七尺男儿，终究不能心安理得地受人馈赠终身。”赵云再拱了拱手，“还望义夫兄成全。”
“这个”这下林家两父女倒是面面相觑起来。
接下来，林义夫花了个把小时向赵云解释了诸如“户口”c“身份证”c“黑工”c“临时工”c“遣返”等概念，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消了他求职的念头，到最后赵云只得苦笑摇着头抱着不肯放开手机的小阿斗到天台去看灯灯了。
晚饭后，父女两躲在书房里嘀咕起来。
“爸，你觉得他能不能想通啊？”
“别小看你子龙哥哥。他只是欠缺了现代生活的阅历而已，比起智商和情商，我看啊，比咱两都高。”
“对对对，我看他学东西就很快！你看他来到这里，也才不过一个月出头而已，但现在看起来还哪有刚刚认识时候的古人模样？就看那手机，我才跟他讲解过一次，吃完晚饭人家就已经玩得贼溜了。想想当年教你和老妈用个微信都差点让我急得拔光了自己的头发呢。”林媛媛一边扮演着孝顺女帮老爸揉捏着肩膀，一边歪着头自语道，“我问过他怎么学新东西总是那么快？你知道他怎么答吗？他说，就跟学武一样，做到心无外物，念随心动就行了。说得倒简单！早知他那么厉害，就让他去代我考高数好了。”
“就你鬼点子多！”林义夫伸手到身后敲了个栗子，“对了，子龙平日里在家里都干些啥？”
“嗯让我想想，每天天刚亮就下楼跑步，然后等老妈带小斗做完治疗回来就当奶爸，偶尔被我拉着看看连续剧，最多的时间就是宅在书房里看书。我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喜欢看书，他说是诸葛军师教的，说什么‘为将仅为百人敌，知书方能万人敌’。我看啊，纯粹是闷得慌，宅在家里过得跟个退休老头似的，谁受的了啊？”
“你啊，要有人家一半的专注和勤奋，今天上的就是北大，不是南大了。诶，我说，你能不能帮你爸按摩的时候走点心，使点劲啊？”
“我就那么点力气的了，谁让你当年充话费送娃的时候没选个儿子套餐？要生个儿子，现在就能陪你看球，陪你健身啦！”
“当年是你妈去充值的，要是我去啊嘿！”林义夫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我有办法了！”
翌日。
赵云站在“先锋健身”的玻璃大门外，看着手里的这张健身卡。这是今天早上林义夫塞给他的，说是“整天宅在家里不好，年轻人就应该多动动，找工作的事情先不着急”。这一番心意，自己都懂，既然事已至此，急也急不来，而且自己的确很久没有动动筋骨了，听媛媛说这里是现代武人训练锻炼之地，如果能遇上一两高手，相互切磋一下岂非妙事？念及至此，赵云推门而入。
换过手牌，更衣换装，赵云穿了身半旧的运动短t和长裤，脚上还是那双怎么看怎么别扭的红色耐克。近门处是跑步机和瑜伽房，满眼都是露肩露脐c包臀小短裤的性感姑娘，还有几个顺着微笑抛过来的魅眼，都吓得赵云满脸通红地低头快走，心里还在纳闷：怎么现代的女武者都是此等打扮？莫非是什么诱敌分神之技？
待到器械区，方有种来对了地方的感觉，都是一群工字背心或者赤膊的撸铁大汉，个个肌肉虬起c闷喝如雷c挥汗似雨。看看正在卧推的那位大汉，那样健硕的块头，即便是张三哥也未必够得上，或许只有曹贼那边的虎痴许褚能够媲美。
那大汉见赵云在一旁连连点头，站起身炫耀地抖了抖两块起码d杯的胸肌，让出位置来：“兄弟，来一组？”
“多谢。”
“要不给你卸点重量？”
大汉见这“高瘦”但略显结实的男子笑着摆摆手，直接躺在了杠铃下面，心里乐得吱了一声：这可是一百五十公斤的配重啊！自己一米九，卧按推自重一点五倍来算已经很吃力了，一组也就最多做个七c八个就撑不住了。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个新手菜鸟，这副身骨怎么看最多也就七十五公斤上下，这样的配重相当于自身体重的两倍了，怕不是要把手骨都给折了？
不过大汉倒是个厚道人，正想上前帮忙扶一把，可只见那个“肉鸡”小伙子深吸口气，胸一挺，臂一直，一百五十公斤的杠铃被轻松抬离了架子，然后就一c二c三c四一口气不停歇地连续做了二十个，仿佛两头挑的不是沉甸甸的生铁片，而是轻飘飘的塑料板似的。
赵云一口长气呼出，好久没有这样松动过筋骨了，状态实在大不如前。起身拍了拍旁边嘴巴塞得下鸡蛋的大汉，笑了笑走开：看来现代的武士还是过多地依赖肌肉发力，还没能掌握气劲的运用，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转过拐角，看见前面摆了个擂台，两个人正在里面对打，哼哼哧哧噼噼啪啪地作响。其中光头的没带护具，光着膀子露着布满刺青的肌肉，一下鞭腿，一下高扫地追击着对手；而带着头盔，还穿着护胸c护腿的另一名拳手，则只有招架之力，好几次想冲进去抱摔都被光头男一个膝撞给顶了出来，只好高抬双手护头，绕着四角绳边跑边挡。台下一群人围观着，其中一个反带鸭舌帽的男子尤为紧张，不断地拍打着擂台面大声吼着：“逼到角上！逼到角上！小心被抱腿！”
似乎鸭舌帽的场外指示奏了效，光头男不再追着对手绕圈，也不再惜身远远扫腿，一下子拉近了双方的距离，先是几下刺拳敲开了面门的防守，然后双手一勾，抱住脖子把头往下一压，两条腿的膝撞就像打桩机一样锤了起来。“停！停！停！”台下的鸭舌帽挥手大喊。可惜还是慢了，左边一膝顶在肋骨上，穿护具的拳手一疼把腰弯了下去，接着右边一膝正好顶在下巴上，牙套都喷了出来，脑袋猛地往后一扬磕在角柱上又弹了回来，然后挺挺地跪倒，直接趴地了。
台下几个人立马钻进绳圈来，抬起倒地的拳手，去了护具，又是倒凉水又是捏人中。鸭舌帽气急败坏地跳上台来，一甩手把帽子砸在光头拳手的脸上：“你他妈是傻逼啊？叫你轻手点，听不懂人话吗？离比赛还有个把月不到，最后一个陪练都干倒了，还练个毛啊？！”刚才凶神恶煞的光头现在却像个委屈的小猫咪一样，一边赔笑着一边任凭鸭舌帽一脚一脚地踹在自己屁股上。
鸭舌帽狠踹了几脚之后，不知道是累了还是觉得踹伤了光头更亏了，反正就熄火了，趴在绳圈上看着一圈围观的“吃瓜群众”喊着：“谁能上来陪军子练练？半个钟五十。不！一百！放心好啦，很轻手的，刚才的是意外而已。你？你？还有你，要不要来试试？”
被点名的几个哂笑着摇手甩头：“不敢不敢。谁不知道’军犬‘是条疯狗？钱要紧，小命更要紧！”
鸭舌帽无奈地直叹气，捶了一下绳圈，正想扭头离开，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我来试试。”
众人寻声望过去，人群外围信步走近一个高个短发男子，一身半旧的运动打扮，看不出有多大的块头，也就还算结实而已，脸上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没有多少拳手惯有的凶相。
“新来的？”鸭舌帽跳下擂台，把赵云上下打量了下，还拍了拍肩膀和背肌，“有练过？”
“略懂。”赵云点点头。
“打一拳试试？”鸭舌帽往手上套上一个拳靶，立在赵云面前。
“砰！”
“嘶”鸭舌帽脱下拳靶甩甩手，咧着嘴说道，“看不出来气力倒是挺大的。好吧，上台吧。”
“诶，你看这小子能熬几个回合？”看着助手给赵云手上缠绷带，一旁的吃瓜群众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几个回合？别傻了吧。刚才抬下去的那个，以前可是省队打职业的，才多久？第二回合没能挺到敲钟吧？”
“军子是八十四公斤轻重量级的，那小子估计也就七十五公斤左右，差了两个级别，怕是不好打。”
“何止不好打？简直就是找死！’军犬‘听说这次是要冲着腰带去的，你看最近训练时下手多狠？我赌五十，这小子熬不过一个回合。”
“我也五十。”
“我一百。”
坐在板凳上的赵云对吃瓜群众们的议论和盘口不得而知，只是拒绝了助手给自己绑上护具，表示不习惯。一旁的鸭舌帽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注意保护自己。只要专心防守就好了，坚持三个回合下来，钱就是你的了。“
赵云点点头，钻进了绳圈。
光头双手大开地架在斜对角的绳索上，嘴里叼着牙套，嘴角抽抽很轻蔑地笑着，傲慢而不屑地盯着这个新上场的”沙包“。然后学着大猩猩的模样，大幅地甩摆着手臂，蹦蹦跳跳地走到擂台中央，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对手，还不时猛地把头往前一送，脸贴脸地吓唬吓唬对方。这一惊一乍的”表演“，不出意外地又引来台下吃瓜群众的一片喝彩叫好。
裁判循例讲完规则，正要退开一步，两手一合叫”开始“，没想到赵云突然叫停了比赛：”稍等。我先问清楚个事。“
“又怎么了？”鸭舌帽见赵云向他走了过来。
“就是想问清楚：我要是把他打趴了，报酬依旧？”
“哈哈。”鸭舌帽一听就笑了，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一百甩了甩，“你要真的把他干翻了，我给双倍。”
“我给三倍！”
“我给四倍！哈哈哈”
身后的吃瓜群众一片哄堂大笑。
赵云点点头，走回擂台中央。光头明显听到了刚才绳边的对话，恶狠狠地对着赵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叮！”
比赛开始。
光头只见眼前人影一矮，腹部像是被子弹击中了一般，整个人腾空而起！
双脚再次落到地面：灼热的刺痛感从腹部燃烧起来；
双膝直直跪地：剧痛蔓延到背后的整条脊椎；
脸朝下直砸地面：从脊椎传来的麻痹蔓延到四肢；
眼前一黑。
比赛结束！
四周鸦雀无声。
鸭舌帽刚刚咧开大笑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他完全不能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两人刚碰完拳套，拉开有近两米的距离，然后开场钟声一响，刚才让自己发笑的白净男子犹如百米飞人比赛听到了发令枪声，整个人像喷气飞机一样直弹向前，一步，一拳。只一拳！军子刚才嚣张地自然垂下的手臂连抬起的机会都没有，就整个人被轰得飞了起来！然后就是跪地，直接趴下，连一丝挣扎都没有。而那男子则保持着出拳的架势，一个最简单最常见的传统武术架势——弓步冲拳！
发生得太快，仿佛开场钟声的泛音还没完全消失，甚至连裁判都忘记了读秒。但首先反应过来是尽职尽责的医护助手，连忙上来倒冷水捏人中，重复着之前照顾前一个练习对手的工作，只是这次的对象倒了个个。
赵云边脱拳套边走向绳边，从鸭舌帽手里抽过那张百元大钞：“谢了。”
“哦，对了。”赵云跨出擂台往外走，忽而回过头来对着鸭舌帽说，“武德，你忘了教他这个。”
刚才像麻雀一样吱吱喳喳的吃瓜群众，瞬间变身成了一群噤若寒蝉的鼹鼠，像摩西分海一样闪开中间一条道，看着刚才还当做笑料的年轻人昂首阔步从中走过。
赵云走出健身房，在日头下看着手中红彤彤的纸钞，心头实在有些自喜：终于能靠自己赚得些银两了！待会就去加个菜吧。是去买只烧鸡还好呢，还是买盐焗猪蹄呢？烧鸡嘛，媛媛的最爱；猪蹄嘛，义夫兄和嫂夫人喜欢多点
“嘿，兄弟，等等！”
身后传来一声叫喊，原来是鸭舌帽追了出来。
“怎么走得那么快？”鸭舌帽边喘气边拍着赵云的肩膀，“你这么好的身手，要不来我这做拳手教练吧？每天两百，咋样？”
“这工作不用身份证？”
“身份证？哈哈哈”鸭舌帽笑得帽子都扬得掉在了地上，“不用不用。只要你肯来，我们就求之不得了。”
说罢，他直接把两张一百塞到赵云手里，生怕赵云反悔似的，捡起鸭舌帽就往回走：“说定了哦，明早十点见了！”
赵云看看远去的人影，再看看手中的钞票，觉得莫名其妙地自己忽然间就找到了工作：嗯，不想了，就烧鸡和猪蹄一起都买了吧！
有了钱，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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