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路遇不平 初露锋芒
交通灯已经转绿，整个十字路口像是瞬间开锅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大街上，人们纷纷争相躲避，以撞车地点为圆心像石块砸进了水中一般泛开了一圈涟漪，惊叫声c踩踏声在涟漪中央此起彼伏，但人性的八卦基因又牵绊住了他们的双腿，在边缘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探长了脖子围观。
快餐店里，掉了一半的吊灯忽闪忽暗地旋转着，烟尘和碎屑还没来得及落地，电线的断头噼里啪啦地闪着火花作响，为不知某处的某个孩子撕心裂肺地嚷嚷大哭做伴奏。
碎窗外，红色的奔驰车左前侧已经凹陷了下去，罩灯碎了一地，引擎盖里还冒着烟。驾驶座的气囊已经打开，一个长卷直发的女子眯着眼睛摇着头，努力使自己从撞击中清醒过来。可突然听到身后“哐”地一声，后排车窗被人从外面砸开了，一只手从破洞里伸了进来！
“妈妈！妈妈！妈”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我的孩子！”
媛媛听见店外传来嘈杂的呼喊声，刚想探起身来看个热闹，就被人一手按了下去，接着身上一轻，耳边传来一句——”留在此地！等我。“
奔驰上的长发女子挣扎着打开车门，只看见两个戴着小丑面具的黑衣人正抱起自己三岁的孩子钻进那辆刚刚撞向自己的奥迪越野车。奥迪的车轮吱吱地磨出一阵胎烟，迅速地挂档后退，然后犹如离弦之箭般迅速离开。而一道身影此时从旁边被撞破的快餐店里跃出，”砰“地一声踩在自己的车顶上，再一见已如一只大鹏般腾空飞扑向奥迪的车顶。
短短的不到三十秒！撞车c绑架c离开！
交通灯还来得及由绿转红；旁边围观的人群也还没来及拿出手机来拍照；媛媛刚爬起身，把头探到窗外；长发女子这才折返回车上，尝试重新打火启动黑色奥迪已经一路绝尘而去。
“大哥，到手啦！”后座上的胖子一把掀开面具，一手按住还在挣扎哭喊的孩子，一手拍了拍前座，笑嘻嘻地说道。
“看紧点，别让那孩子弄伤了自己，要不回去老大饶不了你。”前座副驾驶的黄毛也把面具甩到了地上，回头得意地看了眼，顺手掏出根烟就想点上，“有这孩子在手，就不怕那婆娘还玩得出什么花样！”
“还是大哥英明。”驾驶座上的高瘦个也趁机拍了个马屁，把出点烟器给黄毛把烟给点上。
“砰！”车顶猛地一声响，像是被什么砸中了似的凹了一块进去。
“哎呀，卧槽！”黄毛被吓得手上一抖，刚点着的烟掉到了裤裆上，狠狠地烫了一把，“怎么回事？”
黄毛也惊得一把拉过孩子，用手捂住嘴巴。车里三人惊慌地抬头来回扫着车顶。
“砰！砰！砰！”顶上瞬间又多了三个凹陷。
“车顶有人！”胖子首先喊了起来。
“废话！我又不是不傻！”黄毛的好心情被刚才的烟头烫得荡然无存，连带智商也降低了不少，“是那婆娘的保镖？长牙，开快点，甩他下来！”
“大哥，再快要出人命的！”
“你丫是少先队员啊？往市郊开，那边是新路，人少车少，怕个屁！”
头顶上“砰砰砰”的砸顶声给了瘦高个司机勇气，猛地一脚地板油踩到了底。
“妈妈，妈妈，我看到超人了！”路旁咖啡座，一个小女孩扯着妈妈的衣角仰头说。
“哪？”
“车顶上。”
“囡囡乖，别再看动画片了，到那边跟哥哥玩去。”
“亲爱的，我c我好想刚才看到有个人趴在车顶上！”靠路边的小阳台，一个正在晾衣服的女生扭过头朝着房间说。
“你拍下来了？”
“没。我不确定是不是”
“附近拍电影吧。你先别说话，等我打完这局就陪你下去逛街啊。”
“老太婆，我刚才看见有个女孩子趴在车顶上哦。”拐角的菜摊上，一个老头子转过脸对蹲着挑青菜的老伴说。
“你又知道人家是个女的？”
“长头发飘着的嘛。只是怎么大白天趴在车顶上，老太婆你看要不要报个警啥的？”
“报警抓了你这老色鬼！大白天地就知道盯着人家女娃看。趴在车顶上？你干嘛不说人家飞在天上？”
无论众人看见与否，反应如何，黑色奥迪早已带着过百码的时速在连闯了两个红灯后，朝着人迹越来越少的市郊飞奔而去。
“怎么？甩掉没？”黄毛慌张地不断扭头张望。
“应该甩掉了吧？现在都没声响了。哎呦，给老子坐好！”后座的胖子一巴掌打在扭来扭去的孩子屁股上，顿时车厢里哇哇大哭起来。
“别揍狠了，到时候老大”
“哐！”说话间，刚消失了的巨响又现，这次前挡风玻璃被砸出了个蜘蛛网似的放射性裂纹。接着又是接连几下，霎时间整个车厢前方成了雪花一片，前路完全看不清了。
“打方向盘！打方向盘！把他给我甩下来！”
“大哥，大哥，你别扯我的方向盘啊！”
“快！快！快方向盘！”
“小心！小心！看着前面，要撞啦！”
“啊——”
黑色奥迪前侧撞上了路边的花基，高速带来的强大惯性被电子稳定系统牵制住，厂商引以为豪的四轮驱动系统在关键时候发挥出了对得起它身价的作用，整辆车像是头牛比赛中被刺透了的公牛，挣扎着用最后一口气蛮横地打偏转，一头冲进路边废弃的拆迁工地，直至撞倒了一整堵墙才挺了下来。
黑褐色的油滴滴答答地淌到了地上，灰白色的烟腾起漂浮在空中。
先是前座的两扇车门被踢开，黄毛和瘦高个艰难地爬了出来，顾不上摸掉脸上的油烟和惊慌，就连爬带滚地拽开了车后门，一个拖出了个呲牙咧嘴的胖子，一个抱出了个昏过去了的孩子。
“放下那孩子。”
一道声音喊起，三人回头一看：一个身穿套头运动服的高大男子正站在身后，一头披肩的长发伴随着下颌的胡须在风中潇洒扬起，一双鹰隼的眼睛犀利而平静地注视着。以一对三，但气势上却莫名其妙地好像是一条蛇盯着三只兔子。说话间，男子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
“妈的！就是你在搞事情？看老子废了你！”胖子破口骂了句，从一旁地上抓起一根废了的钢条就迎了上去。
两人相距两米。
胖子手中的钢条扬起，瞬间眼前飘过一缕长发，接着腹部像被大锤抡摆击中似的，脚下腾空，向后飞起，双膝落地，这时才感受到从前面肌肉直透背后脊椎的剧痛，胃里的食物碎渣混合着酸液从口中蓬勃而出。
“当啷”——钢条从空中掉落到地上。
“噗通”——胖子一头栽进自己的呕吐物里。
“这c这这怎么回事？”瘦高个把孩子单手兜着，一手拿着把匕首，轻微有些发抖。刚才就一个照面，他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看明白，那个百多斤的胖子就从五六米开外倒飞跪在自己身前，然后呕吐，接着栽倒。
“放下那孩子。”同样的一句话，同样地一步步走过来。
“我跟你拼了！”黄毛咬了咬牙，手执匕首就冲了上去。
“啪！”
长发男子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直迎匕首，伸手，张指，然后——一个巴掌！黄毛像断线的风筝一起飞起，接着像漏气了的皮球一样砸在车前盖上，弹了下，摔下来，然后就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刚才还在手上的匕首从空而落，直直插在车顶的钢板上，左右摇摆得嗡嗡作响。
长发男子站到了瘦高个面前。
瘦高个低头看着对方，却忽而有种仰视的感觉，对方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别c别过来，孩子在我手上，我会”
发抖的匕首还没来得及架到孩子的脖子上，瘦高个也跟黄毛一样往后飞了起来，同样地还是一个巴掌，只不过，这次的是反手。
赵云一个反手挥出，另一手迅捷而轻柔地接过了孩子。一个粉雕玉镯的小女孩，扎着或许是妈妈细心打扮的小辫子，上面扣着一只小猪的发夹，他现在知道了这个叫佩奇，媛媛床单上的就是，身上干干净，只是圆嘟嘟的小脸有些发白。用手指压了下颈动脉，呼吸还算稳定，或许只是刚才撞车时给撞到了。小女孩眉头突然皱了皱，眯着的小眼睛似乎微微睁开了些许，嘴里喃喃地叫着“妈妈，妈妈”。
“莫怕。我在。”赵云微微笑着，轻轻地抚摸了下孩子的脑袋。
“吱——”
一辆前鼻已经凹陷c车头冒着烟的红色奔驰卷尘带土地冲进了工地，一个急刹踩停在赵云身前。还没等扬起的沙尘落下，车门打开，刚才快餐店门前的长发女子就跳了出来，赤着脚飞奔过来。
“放心，你的”
“啪！”
赵云今天甩了两个巴掌，拍飞两个混蛋，却没想到第三个巴掌却是拍在了自己的脸上。按理说那女子的出手自己也不是躲不过去，只是从来没想到对方会心急得如此蛮不讲理。
看到赵云皱起了眉头，长发女子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而且孩子也还在对方手上，一时又后怕起来，不由得退后了一步，双手互握在胸前乞求道：“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千万别伤害孩子，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求求你！”
也罢，好男不跟女子一般见识。赵云叹了口气，正想把孩子递过去。
“妈的，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车的另一边，刚才还趴着的黄毛终于缓过劲爬了起来，一手撑在奥迪车盖上，一手竟然掏出了一把手枪。黑黝黝地枪口直直地笼罩着赵云和母女二人。
远处一声旱雷响起，似乎预示着暴雨即将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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