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像大官
本来就拥挤不堪的办公室被工人们一囔囔，像烧开了水的锅，钱多怕工人们的情绪一旦失控，场面很难控制，就大声说：“大家安静，安静！别吵，别闹！吵闹不解决问题，省上的领导亲自来厂里了，说明上面关心咱，要是糊弄大伙的话，领导就不会大老远地从省城跑到这里来了，你们说是不是？”，这话合情合理，工人们渐渐安静下来。
钱多继续说：“厂长出去要钱了，估计很快就回来了，厂长一回来，不但给你们把工资补上，而且还给你们发奖金，刚才你们的厂长助理也是这个意思”说到这里，钱多看了眼厂长助理，钱多为了稳定工人们的情绪，只能这么说，张婆婆领着厂长和另一名经贸委的人去伊拉克直到现在没有消息，连顾书记和刘市长都不知道张婆婆他们现在在哪里，他当然更不知道，所以“估计快回来了”。
厂长助理不希望将矛盾引到自己身上，又不能对钱多说的话表示反对，只得含糊其词对工人们说：“刚才领导们说过了，会替咱们想办法的，会的！大家伙先回去吧，呆这里也没用，别耽误领导们的时间，都回去吧，回去吧！”
那条大黄狗不知啥时候从人缝里钻了出来，冲着考评小组的人“汪汪汪”叫了起来，黄永光打趣道：“你们看，连狗都对我们提要求了！”，这句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钱多见工人们情绪缓和下来，松了口气。
屋里的气氛融洽了许多，工人们见黄永光穿了件面恰克，人普普通通的，一点架子没有，加上说话随和，不像当官的，那个胡子拉碴的工人端详了黄永光半天，有些疑惑地问：“你们真是省城来的大官？”
黄永光微笑道：“什么大官不大官的，说起来有些惭愧，我们这些人下来少了些，对地方上一些困难企业缺乏了解，说实话，我今天来到麻纺厂后感触很深，企业和做人一样，每一步都不能走错，才能保持好的发展态势，否则，一步走错了，往往全盘皆输啊，我相信一起来的几个同事都有同样的感受，你们说是不是？”，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考评组的其他三位领导。
“黄部长说的对，的确是感触很深。”三位领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那个胡子拉碴的工人听别人叫眼前的这个人“黄部长”，尽管不知道是什么部，什么部长，但眼前这人的身份已经确信无疑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黝黑的脸上充满歉意，对黄永光说：“您看起来不像个当官的，更别说是省上的大官了！”
旁边有个大嗓门的工人说道：“官越大越没架子，中央领导人还微服私访呢，哪像我们当地的领导，一听来了上访的，就躲起来，让别人把我们打发走，为什么躲起来不愿见我们，不就是因为咱是小工人，当官的摆臭架子吗？”
几十名工人听了这话，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上访的事来，黄永光听了一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通过工人的议论，他大致听明白了，麻纺厂职工因为发不上工资去市政府上访了两次，被市政府的人打发回来了。中央正在抓民心工程，有一句话叫以民为本，说的通俗点，就是全心全意为广大人民群众服务，为老百姓办实事，政府最忌讳的就是不作为，不把群众的事情放在身上，特别是对群众上访，更要认真对待，确实解决实际困难和问题，黄部长虽然对麻纺厂职工上访的事情还不是很清楚，但他根据工人们的议论初步判断，肃州市领导班子在对待麻纺厂职工上访的态度上表现的至少不是很积极。
黄部长不知道张婆婆为了麻纺厂出国要钱的事情，当然不清楚肃州市领导班子的想法。顾书记比谁都清楚，这次省委对地市级领导班子的考评结果会直接上报给中央，换句话说，考评小组对顾书记做出怎样的评价关系到他的政治前途，在这关键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保持大局稳定，坚决不能出现上访事件，即使有，也要在本地解决，不能捅到上面去，等过了这个关口，或许他顾书记很有可能高升离开肃州市，到那时候，肃州市遗留下来的难题留给下任领导解决吧
钱多对厂长助理说：“让大家回去吧，领导们还有别的事情，不能呆久了。”
厂长助理就招呼几十名工人纷纷走出了办公室，黄永光和考评组其他三人也走出了办公室，跟在工人后面，黄永光和厂长助理边走边聊，继续问有关上访的事，钱多担心自己的大舅哥因这事对市领导班子产生误会，就跟上去，靠近大舅哥说：“麻纺厂部分职工确实为了工资的事，组织起来去过市政府，快过年了，工人工资得不到解决，市领导也很着急，我听刘市长说，准备从财政上拿出一块来帮麻纺厂解解燃眉之急。”
黄永光说：“这是应该的，再难不能难群众，相信市领导不会不顾不管的”，他的话刚说到这里，“汪汪汪”，那条大黄狗又叫了起来，从人群里钻出来直奔着工厂大门的方向跑去。
大家有些奇怪，还有谁会来麻纺厂？
钱多和黄永光等人跟在几十名工人后面来到大门前，厂长助理见大门从里面反锁着，就对老田：“老田，今天领导们来了，就别锁门了。”说完，回头对钱多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说：“前些日子，经常来要账的，我们说没钱，人家不信，说你们厂今年不是接了海外订单吗，怎么会没有钱？我们解释说厂长出国要钱去了，人家半信半疑，来了好几次打听厂长在不在家，还不断地上门讨债，弄得我们没法子，只有关门躲着唉，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我在这个厂里干了几十年，真没想到有今天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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