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老大很窝火
老田打开了铁门，大家的目光停在了门外的一辆警车上，钱多正纳闷警车来干什么，却见车门打开了，牛二哥从车上下来了，随后又从车上下来两个人。
工人们都警觉地瞅着牛二哥，钱多赶快走过去，到了牛二哥身边，小声问他：“你们来干什么？”
牛二哥没顾上搭话，他见黄部长等人安然无恙，舒了口气，问钱多：“领导们没什么事吧？”
钱多反问他：“领导们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顾书记让我来的，”牛二哥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那几十名工人，放低声音对钱多说，“顾书记听说省领导们被工厂职工们围起来了，一个电话就把我调来了，生怕这边有什么事，没事就好，要是领导们有个三长两短的，顾书记还不得把我给毙了？”
钱多苦笑：“干你们这一行，时间久了都成了职业病了，有个风吹草动，就把你们给惊着了，你赶紧把警车开走吧，你说你这叫什么事，本来好好的，你把警车弄过来吓唬人，快开走，快让警车走！”，钱多说完这句话，转过身来对着几十名工人大声说：“没事了，大家都回去吧，回去吧！”，厂长助理也招呼着，工人们纷纷离开了。
钱多把自己的大舅哥等人领到面包车上，牛二哥坐警车离开前对钱多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些工人不管什么领导不领导，他们提出要求得不到答复的话，不会轻易让你们离开，你不简单，到底是干接待处长长本事了，把这些人摆平了，回头让顾老大给你记上一功。”
钱多苦笑；“顾书记最不愿意把麻纺厂的事情捅出去，这下好了，弄得家丑外扬，我把差事办砸了，还不知道顾书记怎么发火呢。”
果然不出钱多所料，麻纺厂职工向考评组反应问题的事情，顾书记在第一时间内就知道了，麻纺厂目前的状况是他的一块心病，纸虽然保不住火，但掩盖一会是一会，顾书记最担心考评组去麻纺厂后会被上访职工们知道，秘书打给麻纺厂的电话没人接，让他侥幸地认为工厂没人，钱多领着考评组领导们去了后肯定马上回来，但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考评组不但进了麻纺厂的大门，而且还被几十名工人围起来了，最可靠的消息还让顾书记知道，考评组成员和工人们交谈了二十多分钟，这些干活的工人都是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愣头青，本来就因为发不上工资对市政府一肚子意见，见了省上领导还不得大倒苦水把以顾书记为首的肃州市领导班子骂个狗血喷头？
想到这里，顾书记就在心里骂钱多：你钱多的脑袋是不是被飞天宾馆的驴给踢了？我为什么不让别人陪领导们去麻纺厂偏偏把你找来？你跟你那当部长的大舅哥悄悄打个招呼去麻纺厂溜一圈装装样子就行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不知道？看这事办的，家丑一下子抖搂出去了不知道张市长出国生死未卜的事情是不是也被考评组的人知道了？要是被知道，事就大了！张市长是常务副市长，市领导班子主要成员之一，出国要写申请经省委批准备档，出国日程有严格的规定，过了规定的期限，人如果没有回来，必须马上向省委汇报，张市长的事情一旦被被考评组知道，顾书记就要承担知情不报的罪名，说不定省里会成立一个专门的调查组来肃州市针对张市长出国的事情进行调查！联想到这一层，顾书记的神经成了一根绷紧的弦，尽管他那张永远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此刻他心里就像开了锅的油：滚烫，沸腾
钱多带着考评组的人回到了省政府，顾书记和刘市长等领导班子成员在会议室里和黄永光等人碰了下头，顾书记先入为主率先发言，他的态度非常诚恳，甚至动了感情：“麻纺厂是我们肃州市一个老厂了，设备和生产工艺不能和现在新建设的工厂相比，这个厂在经营过程中遇到一些困难是正常的，客观上是不可避免的，为了帮助麻纺厂走出困境，我们前期做了大量的工作！这次，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们对企业进行走访，哪里都不去，单单要去麻纺厂，这充分体现了上级领导对麻纺厂的关心，肃州市大大小小的企业上百个，领导们为什么不去别的单位，偏要到麻纺厂看看呢？因为麻纺厂是个大企业，有上千名职工，稳定压倒一切”
说到这里，顾书记情绪有些激动，提高了嗓门：“上级领导们这种务实的工作作风给我们肃州市领导班子全体成员上了一课，上了非常生动的一课，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好好去领会，认真学习！同时，我个人非常感动，省委领导对麻纺厂关心，就是对我们肃州市全体党员干部关心，我们不能让领导替我们操心，我们应该将企业每一名员工的切身利益当成自己的事情来看”
顾书记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诚恳，充满了感情，钱多听着听着却走了神，考评组还没来肃州市的时候，顾书记在飞天宾馆1号楼008房间里为搞好接待的事曾经小范围的开过一次会，当时顾书记很严肃地反复强调，麻纺厂工人闹上访和张婆婆出国的事情坚决不能让考评组的人知道，并且将这件事当成纪律，谁泄露出去找谁算账。现在考评组的人已经知道这件事，顾书记完全变了说话的语气，仿佛考评小组到麻纺厂调查走访是大家期盼已久众望所归的事情。
黄部长看着顾书记说：“老顾啊，能不能想想办法，把麻纺厂工人的工资解决一下，快过年了嘛，工人们辛苦了一年，拿不到工资，心里不舒坦，这年就过不好，工人过不好年，你们这些父母官也一定心里不舒坦，再难不能难群众，是不是？”
顾书记赶紧表态：“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们早就安排好了，我和刘市长已经沟通过了，从财政上拿出六百万，把麻纺厂上半年的工资先解决了，救救急嘛，等把合同环节理顺好，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刘市长是个急性子，他接过顾书记的话说：“麻纺厂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怎么能让省委组织部的领导替我们操心？这不是让我们这些当干部的光腚推磨转圈丢人吗？这点小事，我们会办好，请领导们放心。依我说，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们不是外人，借这个机会，我说说肃州市的水利灌溉工程，虽然不止说过一次两次来了，但是没办法，关系到全市人们群众吃饭的大问题，民以食为天嘛，省委下来的领导同志们，你们回去后到财政厅帮我们说说好话，一点八个亿嘛，不是个天文数字吧？就当是造福肃州市全体老百姓了，支持支持嘛！”
黄永光哈哈一笑：“老刘啊，你可真会见缝插针，正在说麻纺厂呢，你却扯到灌溉的事上去了，要钱的事你去找省财政厅，18个亿？哈，你把省财政厅当成银行了！”
顾书记见话题扯远了，就打圆场：“老刘因为灌溉工程缺钱的事急红眼了，只要上面来人，不管来干什么，逮住就不放，除了要钱，没二话说！现如今干点事不容易，要是没有点老刘这种不屈不饶的牛板筋战斗精神，还真不行！”
考评组的人都笑了，黄部长说：“老刘工作作风雷厉风行，在全省是出了名的，有这种劲头，就没有干不好的事情，麻纺厂有困难，也是暂时的，我们相信，麻纺厂在肃州市领导班子的带领下会走出困境的，一定会的。”
顾书记赶快表态：“请领导们放心，麻纺厂一定会好起来的，会的！”
碰头会就这样结束了，钱多临走时，顾书记让秘书悄悄地把他拉到一边，顾书记问他考评组的人知道不知道张市长出国的事情，钱多说不知道，顾书记点了下头就离开了，顾书记虽然从头至尾没对钱多说什么话，钱多还是从顾书记冷漠的眼神中的出结论：顾老大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
钱多不是顾书记，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他觉得省委组织部的人到麻纺厂搞调研是好事，如果能给麻纺厂带来一些贷款资金或者技术上的支持，那就太好了。但是，顾书记将麻纺厂的事情视为家丑，企业变成了烂摊子，市领导班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此时，顾书记自然而然地有些迁怒于钱多，可是省委组织部正在考核干部，领头的又是钱多的大舅哥黄部长，当然不能在这种时候朝钱多发火，而且这种事情不好摆在明面上跟钱多分析计较，这就让顾书记心里更加窝火难受，好像心里头长了个疖子。干疼就是不冒头不鼓脓，也没办法动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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