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造访麻纺厂
顾书记脸色很难看，说道：“怎么搞的？连个值班的都没有!厂长不在家，工厂就放羊了吗？不像话，太不像话！”
刘市长靠近顾书记说：“八成是厂子停产了，工人都回家了，这也好，最好工厂大门也锁着，考评组去了后进不去门，只能回来换个单位，回来后，我们直接领他们去个效益好的企业转转！也怪了，名单上几十家单位，考评组单单相中了麻纺厂，嗨，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书记点头：“有道理，有道理！我们抓紧准备一下。”，说完，顾书记马上吩咐市委组织部丁部长，让他立即对照名单，通知这些企业单位做好迎查准备。
刘市长补充说：“让这些单位把卫生打扫的干干净净，干部职工都精神着点，弄它几十盆好看的花摆在门口，也好有些喜庆。”
顾书记纠正说：“卫生必须搞，花就不要摆了，显得我们提早做了准备，让领导看了不太好。”
刘市长说：“老顾说的对，就这么办！”
丁部长急匆匆地去安排去了。
面包车很快到了麻纺厂，钱多第一次从车上下来，考评组成员随后下了车，还真让刘市长说对了，麻纺厂的大门是铁将军把关，工厂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大门旁边是传达室，透过窗户上的玻璃往里看，一张简陋的单人床，一张破旧的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一部落满尘土的旧电话，地上一个老式取暖炉，两段灰漆漆冰冷的烟筒连在一起，最后穿出窗户半截，露在外面，看样子好长时间没人在里面呆过了。
钱多垫起脚透过铁门缝隙往里瞅了一会，回头对黄永光和其余三人说：“没有动静，厂子可能放假了。”，说完，用眼神征求黄永光的意见，意思是要不要回去。
黄永光说：“上千人的一个大厂子怎么能无缘无故地关门呢？钱处长，你敲敲门看看。”
当着其他人的面，大舅哥不叫钱多“钱子”叫“钱处长”，钱多听起来有点别扭，他伸出巴掌拍了几下铁门，“咣咣咣”，响声带着回音，嗡嗡直响。
等了一会，里面有了回应，是狗的狂叫声，“汪汪汪~”又过了一会，终于听见了由远到近的脚步声，钱多舒了口气，好歹有人过来开门，否则，把省委组织部的人晾在门外吃闭门羹，说不过去，他这个向导回去也不好交差。
大铁门吱吱开了一道缝，从里面探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门外一群不速之客，钱多一眼看出这是个工龄不短的老工人了，身上穿了一套洗过多遍几乎发白了的工作服，扶着铁门的手长满了老茧，不等钱多开口，对方已开始下逐客令：“厂长不在家，你们要钱也没有，你们回去吧，等厂长回来再说。”，说完，就要关上铁门。
钱多明白了，厂长跟着张婆婆去伊拉克要钱去了，工厂已经停产了，这段时间，一定有很多和麻纺厂发生业务关系的单位找上门来要欠款，麻纺厂卖装尸袋的货款收不回来，就没钱付给提供原材料的商家，这位开门的老工人把他们当成找上门来要债的商家了。
钱多赶紧用手把住铁门，不让对方把门关上，解释道：“师傅，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要账的，我们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说完，回头看了看考评组的成员们。
这位老工人看看钱多，又看了看站在钱多身后考评组的几个人，从举止神态上判断，不像上门讨债的，像是有身份的领导，于是，对方把铁门打开了，一条大黄狗摇着尾巴跟在开门的这位年长工人的身后，年长工人把他们迎进来，边关铁门边说：“你们都是市里的领导吧，麻纺厂是共产党的企业，不是个人的，你们可不能不管啊！马上快到春节了，厂里两千多名职工家属等着拿工资过年，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得想想法子啊。”，年长工人说着说着眼眶有些发红，情绪有些激动。
黄永光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说道：“师傅，你别急，我们来的目的就是了解了解情况，帮你们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听了这话，年长工人表情有些失望：“有啥好了解的？麻纺厂的事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你们当领导的，怎么会不知道？”
黄永光解释：“我们从省里过来的，对你们工厂情况不了解。”
年长工人听了黄永光的话后，眼睛里顿时有了神采，连声说：“你们是省上的大官吧？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麻纺厂有救了，有救了！”
钱多问：“厂长不在，家里谁主持工作？”
年长工人赶紧说：“厂长助理在家里主事，这些日子没活干，机器停了，大伙都回家了，你们先去办公室等一会，我马上去找厂长助理找。”。
年长工人边说边在前面带路，大家跟在他后面。
麻纺厂的厂区非常大，大门口进来后，中间是一条用水泥砌成的路面，五米左右宽，路两边是一排冬青，灰绿绿的叶子上沾满了灰尘，路两边是一排排厂房，房顶破败不堪，窗户上挂满了蜘蛛网。
年长工人把大家领进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布置的很简单，两张桌子，一张长形沙发，年长工人招呼大家坐下，说了句“你们先等一会，我去把厂长助理找过来。”，说完，他就出了办公室的门。
等了大约15分钟，厂长助理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进了办公室见了钱多，热情地跟他握手，厂长助理认识钱多，钱多也一眼认出了他，钱多帮麻纺厂贷到款后去厂里找新厂长签合同时见过这个厂长助理，当时他是办公室主任，现在成了厂长助理了。
厂长助理握着钱多的手连声说：“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听老田说你们过来了，久等了，让你们久等了。”
钱多对他介绍考评组成员：“这四位是省里的领导，这次专程来麻纺厂，就是了解一下麻纺厂的经营情况，看看存在哪些困难，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厂长助理忙不迭地道谢，开始张罗着找茶具和开水给领导们沏茶，钱多说：“你别忙活了，时间宝贵，领导们不能在这里呆时间长了，老厂长在的时候你是办公室主任，换了厂长后你成了厂长助理，麻纺厂的情况没有谁比你更清楚了，你抓紧时间把厂子的情况向领导们说说吧。”
黄永光和颜悦色地看着厂长助理，语气平和地说道：“一个企业，在经营过程中有顺当的时候，也有不顺当的时候，有高潮就有低谷，市场规律嘛，谁也违背不了它，遇到困难就要认真分析，寻找解决的办法，麻纺厂是一个有着相当规模的大企业，碰到困难需要大家群策群力，齐心协力才对，怎么能说停产就停产了呢？”
厂长叹口气：“设备不停怎么办？三千多万的合同货款一个子儿没见，厂长出国要钱去了，到现在连个消息也没有，唉，全厂的老少爷们天天烧香念佛，保佑厂长把钱要到手平平安安地回来”
钱多怕厂长助理当着考评小组成员的面说出张婆婆出国杳无音信的事来，赶紧打断他的话对考评小组的人解释说：“麻纺厂有一笔海外合同出了点差错，货发出去了，对方没有把钱打过来，厂长为这件事出国了。”
黄永光说：“有合同就好办，外国人做生意照搬合同不含糊，货款没有打过来可能是中间环节上出了问题，不要紧，这件事情会解决好的。”
钱多怕厂长助理再往下说会说露了，就转移话题问他：“你们厂的效益以前不是一直很好吗？
厂长助理说：“是啊，麻纺厂过去效益很好，不说外边的订单，单从咱肃州当地说，每年对外销售大量的黄花菜c苹果还有紫薯片，包装这些特产用的麻袋都是我们厂生产的，光这些麻袋的销售额就够全厂职工填饱肚子了，另外，麻纺厂的生产规模在全省数一数二，平均每年对外接单四千多万元，四千多万元！这可不是个小数目，那时候，麻纺厂工人的收入在全市企业中是最高的，许多人想方设法找门路托关系想进来那时候，厂子多红火啊！”，厂长助理边回忆边说，眼睛里充满了神采。
“后来什么原因造成厂子效益下滑了呢？”黄永光问。
“五年前，麻纺厂接了一个大单子，”厂长助理皱起了眉头，“八千万的大订单！麻纺厂倒霉就倒霉在这份订单上了，唉！”，厂长助理叹了口气，似乎不愿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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