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崔敖立在原地, 手腕上还有残留的温度。她的小手很软, 碰触到他的时候, 令他很不舍, 就像幼时, 姨娘轻.抚他一样。
就算若曦还没有开口，他也知道她想问什么。
崔敖笑了笑, 清瘦的脸隐在一片光影下, 他背后是初雪放晴的日光, 长长的睫毛还倒映下了两道剪影。
其实，崔敖的相貌清俊秀气, 只是他一惯以冷脸示人，别人便忽略了他的优点。
“四哥, 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天你跟祖母都说了些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是跟我的亲生父母有关系么？三哥之前就知道了？为什么祖母会说, 是三哥让你暗中调查了什么事？”
若曦将一连串的问题统统说了出来。
崔敖敛眸, 没有正视她, 无论站在那个角度，崔敖都不想欺骗她。
可这世上, 很多时候，真话说不得。
“四哥, 你说话呀。”若曦催促。
崔敖终于抬起头来，若曦粉嫩的双颊藏在了斗篷里, 一双大眼无比期待的看着他, 这让崔敖很为难。
他肯定不能告诉她, 片刻之后，崔敖看着若曦，道：“八妹，你想多了，三哥远在冀州，他怎会知道你的身世呢？祖母那日找我问话，无非就是问问张姨娘，还有三哥曾经交代我办的事，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你......要信我。”
若曦当然不信，“可那天我明明听到你和祖母提及了我，四哥，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会泄露出去。”
崔敖知道她心急，谁遇到了这种事都会急吧。
崔敖还将她当作是个孩子，劝道：“八妹，你就别问了，一会就该惹了祖母不高兴了。对了，岭南那边来信了，听说你外祖父和你娘舅年后都会过来，他们也想着见见你呢。”
崔敖指的是姜氏的父兄，若曦按着辈份，是该唤一声外祖父和娘舅。但她此刻无心认亲，她知道崔敖也在敷衍她。
这到底是为什么？
“四哥，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是不是因为我的亲生父母早就不在世上了？所以你们才诓骗我？”否则，她再也找不出其他合适的理由了。
崔敖吐了口浊气，所有的言语都化为深沉的注视，“八妹........好若曦，你别再想了。”他更喜欢唤她的名字。
若曦，若曦，如若晨曦。
崔敖没有正面的回答她，若曦就当他是默认了，她垂着脑袋，有点丧气，“可.......就算是这样，我总得有个根吧？那四哥可知我家住何处？父母又是干什么的？”
她是不弄清楚，就不打算罢休了。
崔敖双臂抬起，轻轻落在了若曦肩膀上，她虽穿的多，但依旧很消瘦，肩膀恰好在他掌中，“若曦，你听话，别再问了。在别人面前更不能提及，知道了么？四哥都是为了你好。”
一个个都说是为了她好！
难道将她蒙在鼓里，就是为了她好！
若曦胸口积压着怒意，但不是冲着崔敖，她也不知道该找谁撒气，又是一番沉默，她喃喃了一句，“四哥，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走了。”
她来时很安静，走时亦然。
崔敖跟在她身后，尾随着玫红色身影，一直将她送出了四里院。
若曦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她生怕自己又忍不住会继续逼问崔敖。
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但若曦并非一无所获，起码她现在明白崔老太太也好，崔敖也罢，就连崔湛肯定也有事情瞒着她，这无疑让她更加起疑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人对她的身世遮遮掩掩？
是真相见不得人？还是另有隐情？
*
药庄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慕容衡到底醒没醒？
天气一冷，若曦就干脆窝在炕上不下来了，崔老太太担心她无聊，就命人把二房的嫡女叫了过来陪她打络子玩。
若曦好些日子没见到两位姐姐了，崔若素和崔若兰都是一身狐裘的小氅，肤色透白，宛若白瓷，她打趣道：“姐姐们真好看。”
崔若素和崔若兰并没有因为若曦的身份改变，而对她产生看法，毕竟她二人是看着她从小长大的，姐妹之间早就有情义了。
一屋子人正热闹着，姜程过来给崔老太太请安，他实则是借机过来看若曦的，这家伙一直待在将军府，就是不肯回岭南。
若曦性子乐观，她虽然会多思多虑，但不会悲春伤秋，见了姜程，她有意道：“表哥，我听母亲说，外祖父和舅舅年后会来燕京？他二人是来捉你回去成亲的么？”
姜程当即俊脸微红，愣在当场，干笑了两声，“老祖宗，您瞧，这丫头都被您给惯坏了，张口就浑说！我不喜欢的女子，我绝对不会娶她！”
崔若素和崔若兰以帕遮唇偷笑了起来。
姜程在府上已经待了有一阵子，姜家富庶，他为人也大方，各房的姑娘们都受到了他的好处，此时见姜程白皙的面容绯红一片，当真是有趣的紧。
崔老太太看了一眼若曦，若曦耸了耸肩，当作自己什么也没说。
其实老太太倒是挺好看姜程的，他虽贪玩了些，但没有其他不良嗜好，听说连个近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可见姜家的家风还是正派的。
崔若素和崔若兰只相差一岁，与姜程都可以配对，待姜程等人一离开，崔老太太忍不住念了一句，“若曦，你这个小滑头，一开始惦记你大师兄，现在就看上你表哥了，你是不是非要把将你两个嫡姐嫁出去，你才安心？！”
若曦低着头，很有道歉的诚意，“祖母真厉害，若曦不管做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那祖母觉得我表哥如何？”
崔老太太自然也着急二房两个嫡女的婚事，姜家不涉政，在当地是很有名望的大户，“你还真别说，祖母也觉着姜公子妥当呢。这件事值得商榷，等姜家那边来人，再问问你二婶和你母亲的意思。”
若曦闻言，甜甜的笑了笑，就好像她从未被诸事所扰。崔老太太拉着她的小手，放在掌心取暖，“八丫头啊，你这么会操心，是不是也想着有朝一日早早嫁出去？”
若曦心头砰然一跳，她可当真不想！
“祖母！若曦这辈子不嫁人，若曦一直陪着您好么？您千万别把若曦嫁出去。”她希望老太太对她的疼爱，足以帮她逃避那一关。
她在意慕容衡是一回事，嫁给他又是另外一回事，万一三哥又如上辈子一样将她捉了回去.........她一点都不敢想。
三哥在她心目中一直是父兄一样的人，她甚至害怕回想那日的场景，更不想破坏三哥和她的兄妹情份。
哪有姑娘家不出阁的？
崔老太太哄她，“好好，若曦不嫁人，一直跟着我这个老婆子。”
若曦趴在老太太膝头，赖着不肯走了，一提及嫁人，她真的后怕。彼时，她才十一，就成了全燕京最年幼的新娘子。她不怪崔家的心狠，那个时候崔家已经自身难保了，慕容府想娶谁过门，都是他们说了算的。
不幸中的万幸，她所嫁的人是慕容衡！
*
一个月后，郭镜才登门将军府。若曦听说他过来了，立即弃了怀中的汤婆子，跑疾步过去见他，“大师兄，慕容公子醒了么？”
郭镜迎着寒风而来，见小丫头身上连件斗篷都没有披，立即拉了她一只胳膊肘，将她拽了回去，“你急什么，他死不了。”
待二人都进了屋，郭镜才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是慕容二公子下的毒手，现在事情已经查明，慕容衡所中之毒是由七种混合而成，要想解这七种毒，还需寻到七种不同的解药才行。”
若曦笑了，“对慕容府而言，七种解药不算什么，他们能办到的。”
郭镜又笑话她人小鬼大，“找到七种解药只是开端，关键是当初是按着某个顺序配练的，故此配制解药时，也要按着同样的次序，但下毒之人已经死了，慕容二公子虽被抓，却是无从获知具体炼药的法子。师傅眼下正在钻研。”
若曦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了下来，“大师兄，师傅一定能想出法子的，对不对？”
郭镜早就察觉到若曦对慕容衡格外的关注，又见小丫头才到他的腹部，明明就是个孩子，她又不认识慕容衡，哪里来的关切之情？
“师傅知道你着急，遂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眼下就要到年关了，师傅说你这阵子不必去药庄，安心在将军府待着即可，等到来年再去学医。”郭镜知道若曦天赋极高，但他从不认为若曦将来会继续学医，他太不明白崔湛安排这一出的目的。
若曦当即道：“大师兄，我在府上实在闲不住，不如我每天还是去药庄吧，我还可以帮你做药包，而且今后不让你亲自接送了，成么？”她双眸忽闪忽闪着，像是在讨好。
郭镜拿她没办法，“你非要去药庄，还是得由我接送，这不仅是师傅的意思，也是你三哥的意思。”
若曦，“啊？！”她不过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谁还能对她不利了？
当日，若曦就跟着郭镜来到了药庄，慕容衡已经转醒，但因为体内余毒未清的缘故，他的身子尚且虚弱，但精神头很好，眸中带着锐气，不像那种大病初愈后，浑浑噩噩之人。
屋子里烧了金丝炭，慕容衡身子虚弱，身上还盖了一条厚实的绒毯，他手中捧着书册，正迎着日光看书。
算起来，他也才醒来不久，怎就迫不及待的看书了？！
慕容衡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即便只是简单的束起了墨发，也有种淡雅如菊之感。
若曦进了屋子，慕容衡一眼就认出了她，“你是崔湛的妹妹？”
若曦前一刻还欢喜之至，下一刻便消沉了，他当然不会记得她是谁了。他只知道她和三哥的关系。
若曦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堂妹。”她都不知道如何解释，她是怎样从三哥的胞妹，变成了隔房的堂妹。
不过，慕容衡只是轻轻蹙了蹙眉，之后便没有再问，“你有事？”他感觉这姑娘虽长的好看，但可能有些古怪，怎的总是盯着他看？
若曦晃了晃神，强行压制自己的激动。慕容衡能再次醒来，她自是十分欢喜，其他事就不重要了，她道：“我....我是王重阳老先生的弟子，这座药庄也是我平日里学医的地方，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解释就很合理了。
上次慕容府花筵，若曦曾用了几句话就堵住了众闺女的悠悠众口，慕容衡对那一幕颇有印象。小丫头这般聪慧，原来是王重阳的弟子。
接下来的日子，若曦每天都会来看慕容衡，日子久了，二人就熟悉了，慕容衡愈发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你是将军府的七姑娘？”他确认了一遍。
若曦摇头，憨憨的笑了两声，明眸若水，“现在是八姑娘了。”
慕容衡不关注高门内宅的事情，他在出事之前倒是听说过将军府寻回了真正的长房嫡女，此刻他不便多问，只是礼貌一笑。
这是若曦最欣赏慕容衡的地方，他这人从来不摆架子，众生在他眼中没有明显的高低之别。
他不问下去，是怕自己难堪吧？！
*
转眼到了第二年元宵这一日。慕容衡身子已经大有好转，泡药浴的日子改成了每隔三日，一次。即便如此，他现如今还是暂住在药庄子里，直至王重阳研制出解药，将他彻底医治，他才能离开。否则，哪日余毒入脾，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慕容衡这一天没有看到‘小药童’，这丫头每天都会在他跟前转悠，以各种合理，或者不可理的借口来找他说话，慕容衡倒不是觉得烦，只是感觉有些奇怪，不过，日子一长，他已经习惯了有个人在自己跟前晃来晃去，今日没有看到她，竟然有些想念了。
“她大概在府上过节吧。”慕容衡叹了一句。
之后，他兀自摇头失笑，又自言了一句：“怎么开始在意一个小丫头了？”
若曦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念叨了，她此时正坐在崔老太太身份，连连打了几个喷嚏。燕京这个时候依旧很冷，西北风穿过屋廊呼呼刮过，红绉纱灯笼左右摇晃，薄云遮盖了日头，眼看着又要变天了。
将军府今日却很热闹。
姜家老太爷和大老爷登门，一是为了将姜程带回去，这第二桩事就是来看若曦的。若曦过继到了姜氏名下，就是他们姜家的外孙女了。
姜老太爷精神矍铄，大老爷也是气度不凡的人物，若曦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何姜程会生了一幅风流才子的相貌，这都是随了姜家大老爷。
若曦小嘴很甜，脆生生的几声‘外祖父’，“大舅舅”一喊，逗的姜老爷子和姜大爷笑眯了眼。
姜家没有庶出的子嗣，姜老太爷只有一儿一女，姜氏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就算是爱屋及乌，也对若曦疼爱有加。
一屋子人虽是有说有笑，不过，崔老太太知道姜家父子心里头肯定不舒服，当年崔家上门求亲时，曾承诺过一定善待姜氏，现如今倒好，事实证明，崔三爷就是个宠妾灭妻的主儿。
奈何姜氏无所出，才至姜家有怨也无处说。
姜家老太爷和大老爷对若曦好，也是为了给姜氏挣面子，若曦好像一夜之内成了众人疼宠的娇娇女。
在筵席处用过饭之后，三房特意准备了厢房，姜氏想留下父兄在府上多住几日。
一家人，独姜程一脸的不悦。
到了晚上，姜程单独拜见姜老太爷和姜大爷，“祖父，父亲，我这次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更不会娶古家女！”
身为家中三代单传的独苗儿，姜程一直在纨绔与任性之间徘徊，是个随心所欲惯了的人。
姜老太爷身子骨健朗，若非是姜氏挡着，他已经上前亲手教.训这小子了。
“混账东西，婚约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有什么资格置啄！你这次跟我回去，要是古家不嫌弃，就把婚事定下来！你老大不小了，还整日不务正业，若曦都比你懂事！”
姜程登时就不悦了，“她懂事？！祖父，您不知道那丫头多狡猾！她哪里懂事了！我......我走也可以，把若曦也带回去！”
姜氏懵了，“你这孩子，又说浑话，她是你表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曦才多大？瞎想什么呢！
姜家老太爷气的须髯直颤，“你姑母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你......你这个混账，休要再说胡话！”就算姜程和若曦辈份合适，年纪也不相符啊。崔老太爷都不好意思往下想。
姜程见祖父，父亲和姑母都反对，他俊脸一沉，“总之！我不会就这么回去！”
姜氏这时沉默了一会，崔老太太已经找她谈过话，这厢，她便道：“我问你，你不愿意娶古家姑娘，那二房的嫡二女，你觉得怎么样？”她指的是崔若兰。
姜老太爷和姜大爷也对视了一眼，真要是能和崔家结亲，也是一桩好事。
姜程闻言，长长的‘啊’了一声，“啊——姑母，您是担心侄儿娶不成妻，还是打的什么主意？”
姜氏语塞，“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姜程在府上小住了一阵子了，自然已经了解崔若兰，但也只是点头之交。崔若兰容色上佳，性子也无缺陷，他还真是挑不出任何毛病出来。
可这么早就成婚？姜程还从未考虑过婚姻大事。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入夜，崔三爷迟迟没有去武氏的院里，这不免让武氏惶恐了起来。她是燕京出了名的美人儿，否则当年崔三爷不会不顾家族反对，执意要将她抬进府。武氏生的娇媚，手段同样了得，这些年几乎是娇宠一人，将崔三爷迷的神魂颠倒。
奈何她娘家势微，加之肚子不争气，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前几年生庶三女时落下了病根子，自此再也没有怀上过了。
美人也有迟暮的时候，即便她如今还是半老徐娘，肚皮也松了。再好看的脸也留不住崔三爷。
武氏拉着崔琴说话，“琴儿啊，我的好女儿，你将来千万不能做妾，听见了么？以我女儿的这等容色，必定要嫁人上人！琴儿，你记住了，女人这一辈子啊，只有高嫁了，才能出头！”
崔琴眼看着就要及笄了，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她此事想到了谁，娇羞的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可是，姨娘.......婚姻大事还得靠着祖母和父亲帮衬才行，可祖母一心只顾着若曦，我去蔷薇院请安的时候，祖母都不怎么待见我。”
武氏依旧美艳的眸子闪过一丝寒意，“哼！若曦算什么，她就是一个捡来的野丫头，老太太这是善心大发，才收养了她。你放心，有你父亲说项，你祖母一定会为你说一门好亲事。”
*
次日，若曦提着花灯去见了慕容衡。
她正兴冲冲的喊了一声“乔业”，却见屋内有一高大的身影转过身来。这人穿的单薄，只着一件玄色锦袍，腰配玉带，上面还挂着一条眼熟的九色锦。
大半年不见，三哥又高大了一些，肤色偏向麦色，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俊美。
若曦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三哥他会毫无征兆的回来了。
见小丫头呆立不动，脸上欣喜之色，在看见他之后，又消失了，崔湛浓郁的剑眉顿时蹙了，“不认识三哥了？”
他的嗓音似乎也不一样了，比远征之前更加雄厚磁性，像是从狂野而来的雄狮，那双眸下的凝视，不亚于盯视着猎物。
或许在别人眼中，崔湛的眼神并没有任何的意思，但若曦总能往那天晚上的情形去想。
这纯属是不由自主的本能使然。
“三哥。”若曦手中的花灯垂了下来，笔直的站着，像做错了事的士兵，正在将军面前站着军姿。
崔湛有些无奈了，刚才小丫头还砰砰跳跳的，两只发包上的铃铛‘叮叮’作响，十分活泼，这一见着他，就跟老鼠见了猫，除了怂之外，无半分思念之情。
崔湛在谋略上从未输过，也从不畏惧战场，在面对着若曦，却是束手无措，她如今是软硬不吃了。崔湛对她招了招手，“过来，到三哥身边来。”
若曦迟疑了一刻，但还是走了过去，她现在站在崔湛跟前，俨然就是一个孩子。
躺在软塌上慕容衡笑了出来，“崔兄，你这妹妹似乎很怕你，我看她寻常可不像今天这样听话。”
从慕容衡的话中，可以听得出来，若曦和慕容衡已经很熟悉了，否则他怎会知道私底下的若曦是个什么样子！
崔湛俊脸微沉，伸手抓住了若曦的小手，握在掌心，不让她动弹，旋即转身对慕容衡道：“慕容兄，我今日刚回燕京，先带吾妹回府一趟，晚些再来看你。”
若曦觉得奇怪。
三哥和慕容衡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们之间，一人一武，除了有些重大的场合之外，根本不怎么见面的。
慕容衡点了点头，“这次多谢你了，我记住这个人情了。”
崔湛应了一声，便拉着若曦离开。
若曦小声嘀咕了一句，“三哥，我才刚从府上过来。”
崔湛没有理会，牵着她走出了慕容衡修养的屋子，他才道：“怎么？不想跟三哥回去？”
若曦哪里敢？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