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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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燕台春日雨水不多, 这会儿却意外下了一整天, 实在稀罕得很。

    经过不懈努力,庞冲终于替崇义拿下了bance的广告合同, 实现了职业生涯的另一大突破。他难以抑制心中激动,亲自冒雨前来,亲口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崇义。

    “你知道吧,跟你同时参加竞争的还有棒子国的一个什么国民哥哥还是什么玩意儿的?貌似前几年他的经济公司就在美国造势瞧他那油头粉面的样吧, 脸肿的什么似的, 隆的鼻子都快戳破皮肤了!也不想想, bance 是法国的牌子, 法国时尚圈的人有几个对美国有好脸色的?哼!再让他得瑟,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拿下这个合同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 庞冲的失态一点都不难理解。

    崇义也非常激动,还亲自编辑了一段文字发布在自己的官方talk上, 当晚就开了一瓶香槟跟庞冲庆祝。

    两人站在顶层公寓的阳台边,吹着晚风,看着前方雨幕中一望无际的夜景谈笑风生, 万家灯火落在他们眼中, 仿佛星光般闪烁。

    三月的夜晚还是颇有凉意的, 雨水进一步降低了温度, 可他们两个胸腔中涌动着澎湃的热情, 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还在兴致勃勃的对未来进行规划。

    “先把这个广告拍了, 带一波你在欧洲的影响力,然后顺利成章的接两个文艺片拍拍,彻底把咱们的逼格巩固住,”庞冲语速飞快的说到这里,忽然伸出手去,冲着远处星光璀璨的夜景虚虚一握,野心勃勃道,“一切触手可得。”

    雨还在下,伸出去的掌中迅速蓄满了雨水,庞冲用力一弹,那些水滴便飞溅出去,在万家灯火的照耀下变成了艳丽的小光圈。

    自家艺人的商业价值已经上升的差不多,如今也算需要突破,是该转向进攻文艺圈儿的时候了!

    崇义轻笑一声,两只好看的眼睛里闪烁着灼灼的光,素来不喜形于色的脸上也难免有几分意气风发。

    他似乎有些热意,抬手扯了扯高领毛衣的领口,跟庞冲碰了碰杯,“祝好运。”

    庞冲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又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发表了一番壮志豪情,不过在接了个电话后就有些郁闷。

    “你明天要进行街拍的那个路口几个小时前出了车祸,貌似非常严重,估计接下来两天都未必清理的干净,而且也不大吉利”

    崇义一怔,“很严重吗?不然就换个地方。”

    庞冲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高级发蜡也没能挡住发型变鸡窝,“听说死了一个,其他几个也是伤的不轻,血流了一地不说,地下还有很多严重的划痕和轮胎摩擦烧焦的痕迹,根本没办法拍摄。”

    娱乐圈办事本来就最迷信不过,出行、开机还要卜算黄道吉日烧香祭天呢,难道他们要在死过人的车祸现场拍广告?!

    那绝对不能够!

    他顿了一下,又说,“本来那个采访想在那里街拍就是因为那一片的建筑风格很有特色,这会儿突然出了这个事儿,一时间去哪里找合适的地方”

    那条街位于望燕台外城区,早年外国使馆和外国人聚居地,颇多历史氛围浓郁的老建筑和酒吧、咖啡店,素来是摄影爱好者的心头好。

    这会儿突然出事,一时间还真不好找替代的。

    改期是不可能的,崇义的行程排的非常满,三天后就要飞到法国去为bance腕表进行首次广告和海报拍摄,中间还穿插着发布会什么的。本来这次采访就是挤出来的空当,一旦延后,少说也要延迟到半年之后,而谁又能保证中间不会发生其他的妖蛾子?

    假如真要取消的话,也未免太可惜。因为这家杂志在华国的发行量十分可观,读者基数很大,也非常权威,整个亚洲区影响力都名列前茅,崇义和杂志社合作算是双赢的局面。

    庞冲一边在心中飞快地盘算,一边跟杂志社那边进行沟通,一直等到晚上11点半,他才满是疲惫的说:“要命,老崇,这次可能真的要延期了。”

    崇义想了下,却忽然提议道:“我有个朋友是红酒发烧友,年前他花重金装修了自己的地下红酒储藏窖,装修的材料和摆设都是他从欧洲一个很古老的红酒加工厂里面原封不动照搬回来的,我去过几次,很有风格很有特点,空间也比较开阔,更妙的是里面暂时没放红酒,你问问杂志社在红酒窖里面进行专访和拍摄可行不可行?”

    红酒储藏对温度要求十分敏感,而摄影的相关设备在工作过程中又会释放大量热量,两方完全是水火不容,如果那个酒窖中已经存放了许多红酒,那么崇义自然不会给自家好友寻烦恼。

    庞冲一听眼睛就亮了,当即抓起手机按了重播,等待对方接电话的过程中还笑道:“一准可行!绅士和红酒,没什么比这个搭配更棒的了!”

    果不其然,杂志社那边一听立刻就拍板定了,庞冲这才如释重负的放下电话,笑着对崇义模仿刚才杂志社那边负责人的话:“崇老师,那一切就拜托您了。”

    崇义抬手刚了他一拳,马上给那位朋友打了电话,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两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又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儿之后,庞冲就问:“侄女儿那事怎么样了?”

    崇义叹了口气,把情况说了。

    他的助理跟那边的孤儿院沟通了好久,始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最后他们决定另辟蹊径。

    经过详细的观察和谨慎的对比后,崇义这边选了那家孤儿院的一名档案管理人员作为突破口,希望用点不那么合法的手段私下解决。

    毫无疑问,这种做法是违法的,那名工作人员一开始也真的不敢,但后来迫于生活压力和金钱的诱惑,终于松口。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或许崇义注定要在这上面经历波折:

    就在双方约定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档案复印件的两天前,电视台突然就曝光了一家孤儿院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儿童信息非法买卖儿童的骇人听闻的案件!

    就大环境而言,美国对于儿童权益和保护的工作做的还是比较到位的,此案一出,举国震惊,几乎是一夜之间,全国各地的孤儿院都被列入了重点盘查范围

    那名工作人员本来就心虚,结果外面又闹出了这档子事儿,直接打电话反水,说自己不干了。

    庞冲听他说完之后,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拍了拍崇义的肩膀,干巴巴的安慰道:“好事多磨。”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崇义苦笑摇头,单手抄在裤兜里,望着眼前无边无垠的夜幕,喃喃道:“也许吧。”

    全球足有七十多亿人口,哪怕将范围缩小到十八岁亚裔女孩儿,也很可能数以亿计!想从这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特定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的女儿啊,到底在哪里?

    贵如油的春雨整整下了一日一夜,次日崇义起来晨练的时候,外头地上还积满了雨水,而饶是这样也没能阻挡住狗仔们四处埋伏的热情。

    他拧了拧好看的眉头,果断放弃了外出慢跑的打算。

    崇义可以选择留在室内,喝着热咖啡弹琴读书,但王老板的助理却没有第二个选项。

    签了军令状过来的他被逼的走投无路,在别墅外面一等就是三天,就连一日三餐也是叫的外卖,就这么在冷风口上胡乱凑合。

    顾陌城冷眼看着,觉得再这么下去,不要说王老板怎么着,这个人就先得横尸当场。

    她打开监控器看了会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过来喝粥。”

    顾陌城又往外看了眼,这才磨磨蹭蹭来到桌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本是她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咸咸的,香香的,配上王记鲜虾笋子小笼包最美味不过,可这会儿她也品不出好吃来了。

    井溶给她夹了个小笼包,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好好吃饭,吃完了我派人送你过去。”

    顾陌城刷的抬头,“师兄,你同意我去啦?”

    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那种看着生命流逝的事情,可师兄明显对王老板厌恶至极,因此这几天一直十分纠结。

    井溶面无表情的说,“你连饭都吃不香了,有什么办法?”

    顾陌城连忙道谢,又问,“师兄,你不去?”

    井溶当即哼了声,真是非常高冷,“他哪儿来这么大脸,你我都去?况且,我还有事要忙。”

    顾陌城点点头,“哦。”

    “早去早回。”

    饭后,井溶叫了个人过来,“这是老黑,身手不错,为人也精细,让他跟着你。”

    老黑并不黑,年纪三十出头的样子,很精悍,嘴角微翘,也不知是习惯性保持笑容还是生来如此。

    他对顾陌城微微欠身,“顾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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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三天时间,被保安从别墅区驱逐到外面的王老板的助理就跟贼窝里爬过一样,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眼底下两片大大的乌青,嘴边也全都是乱七八糟的胡茬子。

    这会儿春寒料峭的,他就这么瑟瑟缩缩的蹲在风口上,感觉跟个讨饭的没区别,没被保安撵走也真是奇迹。

    见顾陌城出来,他连忙蹿出来,干巴巴的笑了下,“顾”

    “前面带路。”

    言简意赅的丢下这句话,顾陌城就钻到车里去了,已经被迫开始走犀利混搭风的助理先生原地呆愣片刻,然后才欣喜若狂的上了车。

    顾陌城看的心脏砰砰直跳,又联想起她和师父山上那两间破败的小木屋,觉得真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她这被贫穷限制的想象力被迫进行了第一次扩张。

    房子很大,可真正住在里面的就只有五个人,老爷子和儿子女儿两家四口,两家都各有两个孩子,从上初中就送到国外留学去了,因此别墅里平时很是冷清。

    林薇带顾陌城来到一个拥有巨大落地窗和柔软大床的房间,里面还有宽敞厚重的衣橱和各种生活用具。

    就是这样了,她竟然还略带歉意的说,“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风格,我就让设计师用了简洁风连夜调整,您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我马上让他们来改。”

    就这还简洁?接二连三的糖衣炮弹打的顾陌城晕头转向,若不是天生心理波动小,这会儿早就肝儿颤了。

    见她没有表示不满,林薇又说,“为了庆祝老爷子身体康复,下周家里会举办一次宴会,如果方便的话,大师也一起放松下吧。”

    “宴会?”

    林老爷子的身体情况虽然有所好转,可跟康复完全是两码事,准确来讲,他现在的情况最应该做的就是静养,而不是举办什么宴会。

    顾陌城不想让自己的心血白费,犹豫了下还是建议道:“从我个人角度来说,老爷子还是静养为佳。”

    林薇笑了笑,不怎么上心的点点头,“我们会注意的,大师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顾陌城用力抿了抿嘴,摇头。

    自己该说的能说的都说过了,既然人家自己要这么做,暂时还寄人篱下的顾陌城自然也不好阻止。

    另外,林家这种级别的家庭举办宴会的话,想必来的应该非富即贵吧?

    客户,客户!

    于是她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但是第二天,顾陌城就看着送来的一件件礼服瞠目结舌。

    这,这没袖子没领子的,后背干脆就没有布料,饶是屋里有暖气也不该这么折腾!

    什么季节穿什么衣服,瞎胡闹什么?

    见她不满意,林薇马上一招手,就有人送上了一大本册子,同时毫无压力的改口。

    “我就料到大师您不喜欢这些俗气的,就特地请了咱们这儿最有经验的老师傅,您看看里面有没有喜欢的样式,让她给您量身定做几套。”

    顾陌城接了沉甸甸的册子,翻开来一看,里面大都是古色古香的礼服,经典元素中又稍稍柔和了一点现代风格,每一件都很漂亮大气。

    哪件也好看,她顿时就眼花缭乱,犯了选择恐惧症,闭着眼随便点了一套。林薇又出主动帮着多加了两套,还解释说,“多做几套备着,万一到时候弄脏了什么的,也好有个应急的。”

    搞定礼服之后,林薇又拿出来一只最新款的手机。但是,顾陌城这个土包子迄今为止的联系都只靠喊,根本就没用过手机,就连见,也是下山之后头一次见!

    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非常高冷的回答,“方外人要这个做什么。”

    但是林薇一再坚持,她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于是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小心翼翼的对照着说明书,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弄清楚基本功能

    既然下山了,老窝在别人家里可不行,总是要想办法自立门户的。

    于是第二天她就勇敢的出门了,全身上下只有当初剩下的四块多钱现金,和一张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里面到底存了多少的银行卡。

    老爷子非常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坚持让司机送,“这附近不好打车,去市里还有好远,大师如果不喜欢有人跟着的话,可以让他随便去个什么地方等着,回来的时候也方便些。”

    正准备找公交站的顾陌城一听也是,就坐了车出去。

    开车的还是之前见过的司机,他很恭敬的问,“您要去哪儿?”

    顾陌城想了下,“先去市里最大的中药店吧,我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把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再给你打电话。”

    她的背包里装着她所有的家当:一个装着各色丹药的百宝匣,一只小铜鼎,一包银针,一套长袍,几味草药和一张身份证。

    站在中药店门口目送罗宁远去之后,顾陌城直奔街对面的取款机!

    一查之后,她的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就脱贫致富了?

    原谅她通身的穷酸气,她本以为林家能给个几万块就不错了,可,可里面竟然有一百万!

    一百万啊,能买多少斤肉,多少斤一年到头她和师父都吃不到一次的大螃蟹呀!

    一时间,她的脑海里飞舞的全都是各种往常想吃却又没钱买的好吃的,口水都要流下来。

    原地傻站了半天,顾陌城又替自家师父心疼起来,你说他为什么死不下山呢?

    门派有条规矩,弟子满十八岁才能入世,入世的头三年不管赚了多少钱都自己留着,三年之后返多少随心。

    如果师父跟着下山,她就算不给钱,好歹也能保证师父衣食无忧,哪像现在

    胡思乱想了一通之后,顾陌城这才记起来要按照师父的嘱咐跟两年不见的师兄联系下。

    她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按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听筒里响了几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师妹?”

    顾陌城一怔,欣喜又好奇地问,“井溶师兄,你怎么知道是我?”

    井溶在那边低低的笑了声,“这个号码我只告诉了师父一个人,而若没要紧的事,按他的性子是死都不会主动联系我的。”

    顾陌城傻乎乎的跟着笑,又听他问:“你下山了?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接你,给你补过生日。”

    “啊不用了,”顾陌城连忙眉飞色舞的将林家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下,又很是期待的道,“下周他们要办宴会,到时候会有好多潜在客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嗯了声,“也好,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出门在外不像在山上,遇事多长个心眼,不要被人骗了”

    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顾陌城又忍不住笑,“师兄,你好啰嗦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井溶顿了顿,声音有点无奈,“你呀。”

    不是啰嗦,而是用自己的经验和教训总结出来的,仅此而已。

    挂了电话之后,身心舒畅的顾陌城昂首挺胸的踏入药店,结果没多会儿又小小的沮丧了下。

    一开始报上药名之后,店员只是从外间的药柜里抓取,哪知刚要包起来就横着插过来一只手。顾陌城从每个包里都捻了一点,又捏又闻,眉头微蹙,面带不虞。

    “要最好的。”

    店员一怔,马上熟练地说,“您放心,我们店那是有名的老字号,卖的都是最上等的,绝对没有弄虚作假,不信您可以出去打听。”

    顾陌城也不跟他分辨,只是叹了口气,声音不高不低的说,“没有好的那就算了,你放回去吧,我不要了。”

    打听倒是不必了,这些药材也都算货真价实,丝毫没有弄虚作假,单纯从这个层面来看,还是不愧老字号招牌的,可如果硬要说是最上等的,那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万事万物都分个三六九等,就连包子还有个荤素大小之分,白菜陷和蟹黄的能一个档次么,更何况药材?

    旁的不说,单看一支正品人参,也有个野生、养殖,一年生三年生五年生等年份之分。后者自然不必说,越久了越好,就是拿个五年人工养殖的,也未必能比得上三年生野生的。

    外头深山老林里长的药材,汇聚天地灵气于一身,完全没被人世间的浊气污染,自然功效出众。

    这个店员见她年轻,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就要抓药,就下意识的以为是个门外汉,所以就像招待一般客人那样动了外面的大众货,谁知道竟然一转眼又不要了。

    因为她给的单子有几样是按副的,店员抓了之后已经给混在一起,她一说不要了,对方就不乐意,“这话怎么说的,您这都混在一起了,药性都冲了,也没个缘由,说不要就不要?”

    等到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刚做完检查的老爷子终于有工夫跟顾陌城道谢,“小姑娘,真是谢谢你啊。”

    老爷子被火速送往附近的医院做检查,结果令人十分吃惊。

    检查结果显示,虽然他并没有彻底痊愈,但积在体内的淤血和一颗之前医生不敢动手术的小肿瘤都已经咳出来,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根据已经被震惊的语无伦次的医生初步估计,至少往后的三五年内是没问题的。

    阿武,哦,全名林武的光头男也是满脸感激,翻来覆去的说着感谢的话,一张满是横肉的恶人脸上竟也显露出几分憨厚。

    “真是神医啊,神医!”中年美妇如此称赞道。

    顾陌城连忙摆手,对这个散发着诈骗气息的称呼敬谢不敏,“啊我不是医生,是丹师。”

    “丹师?”

    见这三个人无一例外的茫然,顾陌城自然不能放过这次洗脑的机会,当即使出浑身解数解释起来。

    “我所在的门派始于隋代,唐宋两朝更是风光无限,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

    其实她的门派分两支,一支是丹师,一支是风水师,辉煌的时候自然是分成两个门派,不过落魄之后,为了节省各方面的开支,两边的人就挤到一起过活。

    然而辉煌不过是前人的,如今留给他们的也只剩凄凉凋敝:截止现在,整个门派两大分支加起来,也不过她和师兄,还有师父三个人了。

    她继承了丹师一脉,而大两岁的师兄则是专习风水。至于师父么大约是无师自通了看孩子的技能吧。

    说完,顾陌城甚至还拿出了一卷古老的已经有些破烂的牛皮卷轴,打开之后,里面全是没人能看懂的鬼画符。

    按理说,一般的现代人在听到这样的话时,第一反应肯定会觉得这人是个骗子!

    而且还是那种特别没有技术含量,一点也没有与时俱进精神和创新意识的落魄骗子!

    但林家人已经亲身感受到了丹药所带来的好处,更加上这七八年来为了给老爷子治病,不要说民间偏方,就连跳大神、请小鬼的法子他们都试过。

    跟那些不入流的方法比起来,至少顾陌城这立竿见影,听上去还颇有历史传承的门派可信度更高。

    当然,这份可信度终究竟是有多少是因为走投无路,谁也说不清

    顾陌城本就饿得快死了,又被林武那么一折腾,更是虚弱的不行,靠在那里一动不动,说起话来慢吞吞飘乎乎,全是气声,看上去竟然有那么点儿诡异的超然物外。

    于是老爷子他们顿时肃然起敬,纷纷起身,“哎呀真是失敬失敬,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顾陌城连忙挣扎着起身还礼,结果刚一抬胳膊,就听嗤啦一声,早就不堪重负的外套袖子终于破了个大洞

    现场先是一片诡异的沉默,然后林武就将司机喊进来,非常豪爽的吩咐道,“赶紧去为顾小姐买几身行头,”又隐晦的往她那因为沾了菜汤而隐隐散发着异味的破旧背包上扫了眼,“对了,背包也要一个!要最好的!”

    顾陌城喜忧参半的听着,心说你倒是给我弄点吃的啊,要知道我上顿饭还是昨天中午啃的一个窝头,这会儿都快晌午了

    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说的就是老年人,尤其是有见识的老年人远比年轻人更擅长处理人情世故。

    林武话音刚落,老爷子就已经接上去,“买东西也不急在这一时,咱们先出去吃饭,饭桌上慢慢聊。”

    他虽然还白着一张脸,可两只眼睛里却已经充满了生机,看起来神采奕奕,说话更添威严。

    “对对对,”林武啪的往脑门上一拍,当即粗声粗气道,“看我这个脑子,还是爸您想得周到,哈哈哈,先吃饭,先吃饭!”

    顾陌城的师父虽然全然没有做丹药和看风水的天分,可在某些方面却是天赋禀议,无师自通,只可惜他的天赋也仅仅是局限在理论上。

    比如说,“陌城啊,虚虚实实才最实,凡事你都要端着点,遇事话说一半,藏一半,多多的推辞几次”

    于是一行人就在不断地推辞和邀请中,脚步不停的朝着医院街对面的五星级大酒店走去。

    “大师请!”

    “老爷子先请。”

    “哎,还是大师先请!”

    “哎,还是老爷子先请!”

    “大师是瞧不起我了?”

    “”

    林武再一次发扬了拿钱不当钱的优良传统,而林老爷子这次非但没有制止,反而一再询问顾陌城是不是还需要什么。

    天知道已经快饿昏了的她哪里还有什么需要不需要之分,不要说桌面上热气腾腾、油淋淋的烤鸭,就是给她一碗热水,她也能喝出燕窝味儿来!

    她完全没有心思欣赏和品评这家酒店奢华的装潢,以及随处可见的名贵花卉和陈设,服务生娇艳的容貌和婀娜的身段更无法引起她丝毫兴趣

    当巨大的八仙桌桌面被一只只造型各异的细腻瓷盘覆盖,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食物的香气,煎炒烹炸蒸炖煮、鱼肉蛋奶翅鲍肚

    顾陌城忍不住偷偷吞了口口水,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几乎下一刻就要流下感动的泪水。

    浓郁的香气仿佛顺着鼻腔游走在她的全身,所有的味蕾,所有的毛孔都被打开,在这片诱人的空气中尽情舒展!

    牛肉下足了火候,炖的烂烂的,入口即化,每一条肉丝都吸饱汤汁。

    清蒸鱼中带着清香,滋味鲜美,肉质细腻,不见一点儿腥气。

    脆皮烤鸭外酥里嫩,咸香宜人,混着清脆的葱丝和面酱用小饼裹了,一口忘忧!

    就连区区一道清炒包菜,也又脆又香,配着晶莹剔透的米饭,让人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为了不辜负师父的悉心教导,顾陌城还是竭力将自己进食的仪态维持在水平线以上,只不过夹了一次菜之后,速度就越发的快起来。

    她能感受到食物一下肚就被五脏六腑疯狂争夺的场景,其望眼欲穿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久旱逢甘霖,尤其是干瘪的胃部一点点充盈起来,那种绝妙的体验,真是

    之前在休息站,林家人也没能吃饭,折腾了大半天也饿了,可饶是如此,他们还是惨败给了看上去筷子一样纤细的顾陌城。

    顾陌城什么念头都没有,赶紧让司机踩刹车,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去,抓着从不离身的小布包往那头跑,井溶拎着一把黑伞紧随其后,边追边打手势示意周围的车辆停下来。

    “让让,麻烦让让!我是大夫!”顾陌城大声喊道。

    井溶和司机很快就到了,左右开弓替她开路,不多时就到了车前。

    那个头破血流的女人听见这话,简直像看见了救星,泣不成声的冲她哀求:“求求你,救救我的爱人和孩子!”

    即便她此刻万分狼狈,可也不难分辨,这是个家境很好的女人,穿着打扮无一不精。可此时此刻,她却光着脚,就这么踩在满地带血的碎玻璃渣子上,哭的毫无体面。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