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52.院试
“你们真是太冲动了。”
由于有事被耽误, 罗枫并未和孟岚几人一起去饭堂：“皮阁既然敢定下赌约便说明是有所依仗, 如果他真的通过了府试，难道你还真的要离开书院不成？”
李双休对孟岚充满了信心：“孟岚你还不知道, 若是没有把握怎会与他定下赌约。”
罗枫却对孟岚的冲动行事很不赞同。皮阁的学识如何众所周知，若说他能凭借真才实学考通过县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但他却偏偏过了, 这其中缘由除作弊外不做他想。一个胸无点墨者竟通过了县试，身为主考官的县令史庸必然脱不开干系。
“罗枫你不用担心, 此事我心中有数。”
这些年吕宾白虽然唯秦家马首是瞻，自己私下却也打着小九九。孟岚不知道秦家有没有拉拢他, 但就路易扫描到的信息来看，吕宾白与几位皇子私下均有来往。在县试中尝到了作弊的甜头，府试皮阁必然也会作弊。到时若吕宾白将其绳之以法是最好的事, 若是吕宾白对此坐视不理, 正好趁这机会将瑞阳知府换成自己人。
日子很快就到了四月。由于院试与府试的考场相同，为防止考试时间发生冲突, 府试时间不变，院试时间则定在了四月初。
院试所考的项目与府试相同, 考场规矩亦是完全一致。再加上前一次曾参加过一次, 孟岚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自己的号房。
由于和皮阁之间存在的那份赌约，从进场开始孟岚便一直提防着对方做手脚。想要在科举中榜上有名不容易，但想要让一位考生落第却是极为简单的。
然而直至四天后, 孟岚顺利的答完所有考卷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难道皮阁竟放弃了作妖？孟岚怀着疑惑唤来场官, 将试卷上交后便随着士兵走出号房。正在考场大门等待间, 忽听路易的声音响起：[你的考卷正在被调换！]
原来这儿等着我呢！孟岚转身便往中厅快步走去。在考试结束前所有的考卷都会被存放在中厅, 以待阅卷管审阅。
看守考场的士兵没想到居然会有考生在顺利交卷后突然返回，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考场大门距离中厅很近，孟岚几步便走到了门，这才被守在门边的士兵拦住。
“此乃考卷存放重地，你这考生想要做什么！？”
中厅旁边有一小小的侧厅，乃是主考官们休憩的地方。吕宾白与钱文德才刚刚巡视过一遍考场，此刻正在里边喝茶闲聊。
院试并不像府试只有知府一人阅卷，而是由各书院德高望重的山长共同审阅。并且，为防止熟人作弊，邀请的山长必须出自距离瑞阳五百里远的书院。这些远道而来的山长们会对所有考卷进行初筛，首先排除卷名污损者，而后去除格式不对者。然后从剩下的卷子中选出录取名额的两倍数量的卷子交由主副考官阅卷。这样一来吕宾白与钱文德便只需要审阅白来分卷子并分出名次便可。任务可以说是非常轻松了。
听到外边传来的喧哗声吕宾白不由皱起眉头：“何事喧哗？”
很快便有士兵前来禀报：“有一位考生说他的卷子正在被调换，请大人明察。”
“简直荒谬！有我与钱大人在此镇守怎会有人如此胆大包天！还不速速将这喧哗考场之人丢出去！”
钱文德笑眯眯摸着胡须道：“反正也不过两步路，便是过去看看也不值当什么，毕竟是考生多年苦读的心血。若无必要他又何必如此，还要担上个喧哗考场的罪名。”
听到钱文德这话吕宾白顿了顿，才道：“也罢，既然钱大人都如此说了，那便过去看看吧。”他身为瑞阳知府怎会不知皮家做的手脚，不过是碍着桂王府才袖手旁观。既然钱文德要保孟岚，他又何必拦着？
存放考卷之处与休息的隔间仅仅隔了一堵墙，一出门便看到孟岚正被一位士兵拦在门外。
“你因何事在此喧哗？”
孟岚垂手拱礼道：“有人要调换我的卷子。”孟岚绝口不提自己是如何发现此事，只将事情的缘由道出。反正早前他便已经与钱文德说好，如果有事双方定会互相配合。
考场边的中厅很大，分不同场次存放了本次院试的所有卷子。今日考的是最后一场，放卷子的长案在中厅最里面的角落。此时那座长案前僵硬的站着一个男子，正是方才收走门栏卷子的场官。
钱文德走近那名场官，看了眼对方手边两张同样写着孟岚姓名籍贯的卷子，斥道：“你真是狗胆包天，竟敢在我与吕大人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那场官吓得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不断求饶。
钱文德看也不看对方：“拉下去好好审问，此人背后定有人指使，务必要审出主使之人！”
吕宾白仔细了遍手中的两份卷子，这才来到门前。
为防给人留下口舌，自从钱、吕二人来后，孟岚便束手站在门边再也没有踏进中厅一步。
吕宾白将手中两份卷子递到孟岚面前：“这两份卷子中哪一份是你的？”
孟岚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目视着正前方，开始背诵自己方才所完成的文章。
钱文德赞许的点着头，此子文采非凡又心思机敏，今后定能成大器，他们皇孙一系果然是多了一元干将。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吕宾白，看来这位瑞阳知府并非可信之人，便是没有投靠桂王一系，心中也已经有了偏向！
虽然被耽误了时间，但孟岚走出考场时天色仍尚早。和府试之时一样，考场外围满了考生们焦虑的家人。
孟岚穿过重重人群，与饮墨醉墨会和后便准备登车离去，一转头看到街角站着的身影。孟岚想了想，对饮墨醉墨二人道：“你们先回去吧。”
两个墨对视一眼，均摇摇头，自从去年孟岚落单被刘弘深害得差点跌断腿后，两人再也不敢让孟岚单独一人。
饮墨看了眼街角的秦子函，说道：“少爷，您若有事便去处理吧，我与醉墨在这儿等您。”
孟岚无奈：“好吧，那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便转身往街角走去。
秦子函等在这里的原因他大致能猜到，应该是秦家得到永宁推广新式记账法的消息了。
由于等待的人群都聚集在考场门口，便显得街角这一片极为安静。还是那辆青帷车，还是秦子函与黎叔主仆二人，这场景仿若五年前两人初识那次。但，当年这对主仆均对他和煦友善，这一次却面色严肃，黎叔眼中甚至含着戒备。
孟岚缓缓走到街角，秦子函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来了？”
“秦兄在此应是特意等我的吧？”
“被你猜到了。”秦子函抬头看了眼天色，“不如去瑞鼎楼坐坐？”
“小弟在考场待了四天，若就这么去瑞鼎楼”孟岚伸出衣袖闻了闻，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恐怕楼里的客人都要被我给熏跑了。”
秦子函也笑道：“瑞鼎楼的老板怕是巴不得十九哥你多去几次呢。”
“秦兄若是不急不如去我家，待我洗漱过后再好好招待秦兄。”孟岚含笑道，“这些年秦兄怕是还没去过孟府。”
见秦子函迟疑，一旁的黎叔皱眉提醒道：“少爷，待会儿您还要回去温习功课呢。”
孟岚看了眼面貌和善的老仆，这对主仆特意选在他刚从考场出来精疲力竭之时，恐怕是来兴师问罪的。自两家开始合作，孟家一向对秦家言听计从，两家的关系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也大多是秦家导致，他自认没有对不起秦家的地方。
孟岚收起面上的笑容：“秦兄若有事，还是在此明说吧。”
秦子函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听说永宁正在推行新式记账法，圣上下了旨预备在全国推行。我见那新式记账法与贵府正在使用的颇有相似之处”
孟岚打断秦子函的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对，那记账法确实是我孟家所创。”
秦子函没想到孟岚竟这么爽快就承认了，一时间竟有些愣。刚才等在这儿时他为孟家想过很多理由：或是被强迫，或是那位孙掌柜被收买
即便永宁传回消息，说圣上对孟家大加赞赏，他也觉得这是有人在挑拨离间。如今得到孟岚本人的证实，秦子函才确信孟家是真的背叛了秦家。
“为什么？”虽然两家的关系没有对外宣扬，但瑞阳的世家大族谁不知道。更何况两家的家主互相还有着救命之恩，他们应该是最牢靠的同盟才是。
“因为我孟家还不想消失在这世间。”孟岚心下好笑。他们孟家本就不想参与进江南官场，只因秦家的救命之恩才不得不一脚踏入。然江南的事情还未结束，秦家就对孟家的危机视而不见，为免有些太过刻薄寡恩。或许在那位秦阁老眼中，根本无需以君子之道对待商户。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