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犬
鱼鳃能同净昆玩猫鼠游戏,但见那所谓飞剑不过是只凡间黑犬,他戏谑不成,反遭羞辱,当下只想杀之而后快。
叶流星与净昆双双栽了跟头,再一看,脚踝都被从地底钻出的鬼影缠住。
那鬼影卡着脚腕牢牢不动,叶流星肉|体凡胎,伸手想拽开,结果一摸却落了空。他慌忙大喊:“快想办法!这个你能管!”
净昆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什么,艰难喘息:“这是用魂魄碎片拼成的鬼傀儡!我没办法!”
东拼西凑成的鬼傀儡形状古怪,像是长了四五只头,还有七八条胳膊,至于有多少条腿,都没那个闲情雅致数。
甭管是什么傀儡,鬼就是了。
寻常修真人对付鬼,无非是把它们打到魂飞魄散,直接又简单。叶流星只当它们是小鬼,想凝气,却发现灵海似是被什么禁锢,不由心里咯噔,这下完了!
黑夜太过狰狞,山寨差点翻天覆地,所有人都慌了神,连细软也不收了,携家带口拼命奔逃。
如斯慌乱,遍地狼藉的山寨,是最好的遮掩。就地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天时地利,线索凌乱。
鱼鳃发了狠心,右手狠狠一攥。
鬼影沿着小腿攀上全身,死死勒住咽喉,被禁锢了灵海,叶流星与净昆此刻同凡人无异。
鱼鳃手腕一转——
风乍起,是涂时昀破空而来。
人未至,一道剑气先横扫。
剑气中毫无锋芒,如未出鞘的剑,却铺天盖地,躲藏无处!
卷起地面泥土杂草、周遭石屋茅草,零零碎碎,悉数打在鱼鳃身上。
鱼鳃做了多年冥帅,见过仙君,认识大能,那些能有如此修为的,哪一个都逃不过他的双眼!万万没想到小小的山寨藏龙卧虎,连他看也走了眼!
鱼鳃一受冲击,缠绕叶流星和净昆的鬼影立即如潮水退散。两人如获新生,叶流星尚有力气破口大骂,净昆却奄奄一息。
舒容予随后赶来,轻巧落地,没想到再见净昆,竟是如此场景。她瞄了一眼如山挡在前面的涂时昀,问道:“是不是冥帅监守自盗偷走了生死簿?”
叶流星一待鬼影彻底从身上褪去,灵海不再有禁锢,赶在鬼影准备溜之大吉前,抽出雨伞,不展开,伞尖猛地朝它一戳。
滋啦一声,鬼影登时被拦腰斩断,留在地面的部分伤口处散着白烟。
死里逃生,不报仇雪恨他就不姓“叶”,叶流星怒道:“差点就英年早逝!死在这玩意手里,也太憋屈了。”
舒容予估计那伞上的法阵,都是叶流星照葫芦画瓢,从自己屋内的阵法中偷学的,刻在伞上。但他手艺太差劲,以至于连她都认不出来,还以为伞上都是永久了摩出的岁月痕迹。
净昆终于缓了口气,却没谁管他生死与否,他想不如直接死了得了!他道:“你们……我都要死了,你们居然不关心我!我们的友谊就这么脆弱吗?”
他声嘶力竭,怒瞪凤眼,指责眼前的狠心人。
舒容予和叶流星对视一眼,友谊?心中不约而同冷笑。舒容予同他有生死之仇,就事论事,没趁机落井下石,都是她心胸开阔修养奇高。叶流星同他有荷包干瘪之仇,他睚眦必究,基本想判斩立决。
净昆这点自大,盖不住脸上渗着血丝,脖间青紫斑驳,不知衣下还有多狼狈,倒是叫舒容予心疼。叶流星同她的动作出乎意料的一致,都不稀罕打落水狗,一左一右扶起净昆。
叶流星甚至难能可贵地操起一颗老妈子心,用袖口抹去净昆脸上的血。
那衣服洗得只剩经纬纹理,同洗碗用的丝瓜络软硬程度差不多。
净昆觉得脸上被刮下一层皮肉,不过他念恩又记仇,叶流星的关怀他记在心底日后报答,当务之急,是先清算旧恨。他盯着同涂时昀不分伯仲的鱼鳃,脸上有点美地开口:“他还配当冥帅,敢动小爷,我要挖了他的死鱼眼!”
舒容予倒是担心继续下去,涂时昀灵力不支,忧起来心间绞得难受,不耐烦道:“要挖自己挖去,没听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帮不了他,就不能动动脑筋想办法?”
净昆分明哑口无言,想的却是他不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目前涂时昀靠着生猛暂压鱼鳃一截,舒容予七上八下,她知道涂时昀实力非凡,同修为中难无敌手,没想到他不吭不响地修炼,现如今停在入神境,灵力却能臻至化神。
任谁都知道涂时昀的短处,剑气圆润,无锋无利。用叶流星的话来说,只能当锤子使。如果不是涂时昀同剑最搭,而且千量门出剑修,掌门师姐死要面子,否则真给他配柄锤子。
实力低微,没办法出手相助,只能另谋它法。
绞尽脑汁,想不出好计,叶流星问净昆:“你同他最熟,有没有弱点?”
净昆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他太丢脸,脑袋歪了歪,试图想找回点面子:“火吧,好歹是水族,天性惧火。”
许是哪里的烛台倒了,燃起火来,火势不大,偏生月色冷光凝练。月光衬火光,犹如遍地火焰。
鱼鳃周身鬼影憧憧,又脚踏火焰,分明与火十分亲近。净昆睁着眼说瞎话,一点也不臊得慌。
看似是鱼鳃节节败退,其实与他分神担心相关。眼前少年修为高深,出身定然不简单,死一个净昆他能遮掩过去,但他怕继而惹上不相干的,连锁反应,难以脱身。
废墟叫火光照亮,砖瓦粒粒分明,噼里啪啦灼烧着,陡然一抹如鬼的黑影矫健跃出。,
大家都被鬼吓怕了,舒容予连她自己都怕,几乎同时一凛,涂时昀当下还以为是鱼鳃的计谋,准备先退。
叶流星一声惊呼!
黑犬去而复返,汪汪之声瞬间盖过一切声音。它刚才匆匆一圈,带回几个平日里忠心不二的属下,以至于背叛主人,随它前来。
黑犬大张兽口,獠牙咬在鱼鳃背上,四只爪子狂抓乱挠。黑犬驱邪破煞,而这只似乎特别灵敏,凡夫俗子多腻烦,不如跟着修仙者,憧憬有朝一日也鸡犬升天。
虽然不明所以,但涂时昀趁机凝气成四把剑,撞飞这只,撞倒那只,再压垮三两只。鱼鳃周身终于不再有鬼影,叫几只颜色迥异的犬攀咬四肢,最后一道正中心口!
才得获胜,涂时昀松了口气。他刚才心慌气躁,害怕失败,其实漏洞百出。舒容予冲过来,看她无恙,如一枚定心丸,似一颗镇海珠,更是尘埃落地,
舒容予仰脸,关怀之情切切:“你怎么样,没事吧?”
跟着她出来,是为了她,伤了瘦了她都良心不安。
涂时昀一句“无碍”还在口中,叫净昆撞了肩头,疼得他一抽。
净昆刚才奄奄一息,现在荣华焕发,从鱼鳃身上搜出生死簿,这指证他的罪证!他翻到空白页,作势要添上鱼鳃的大名。
叶流星抱着黑犬煽风点火:“赶紧写啊,别愣着了,为镜写了我的名儿,虽然是假的,但此仇不报非君子,报复完他的同伙,咱们再把为镜也一并添上。”
然而净昆敢偷拿生死簿,但他万万不敢篡改,啪一声阖上,假装气定神闲:“什么报复不报复的,冤冤相报何时了。”
涂时昀忍无可忍:“你们吵死了,忘了咱们来干什么的!”他堂堂正正,当着漆黑的夜,相关的不相干的人,喊出心中话,“师姐最要紧!”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