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缘由

    天境无数,其中当属九天为尊。

    九天境有五帝,共掌三界。千年前,五帝君中最负盛名的两位帝君,天帝君与修罗君引起九天血案。最后以天帝君斩修罗君于剑下,划上终结,九天血流成河,尸山累累。天帝君一不做二不休,所幸驱诸魔道下界,下禁魔令,自此九天只收正道。

    镇海珠灵物飞升,称海帝,非正统,此番首当其冲。下界后经轮回历八苦,不知而今的俞追红已是第几世,但求不得是没跑了。禁魔一日不解,他则一日不得解脱。

    而为镜,正是当年海帝君坐下一员护法,离九龙门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跻身仙君之列。一般出入九天的,都是仙君,独他得海帝君垂青,自由游走于九天。

    海帝君轮回之后,便是他追随左右。海帝君的每一世,为镜或为奴为仆,或为看门兽为枝头鸟儿水中游鱼,日夜相伴左右。现在想来,他是从何得知海帝君每一世的身份消息?便是有地府的通风报信,他能拿到生死簿,也能说得通了。

    可为何偏偏这一世,要为非作歹,最最重要的是,此非此歹,关自己何事?舒容予琢磨不通,单是琢磨,就要把她累垮了。而且怎么招惹厉害人物,什么帝君九天的,八竿子打不着。

    叶流星嫌事不够大:“我听说那次大战,所有魔修飞升的都被斩断了双腿,才让位于正道,可是真的?”

    刚才是快要吓破胆子,现在是真要吓破了,舒容予忙道:“你别瞎说!”

    隔墙有耳,敢说九天境帝君坏话,就不怕遭雷劈!

    清巫君开山辟地,收留掌门,以此为基础,成就千量门百年基业。这份恩情,当牛做马都无以为报,叶流星竟然敢胡诌?

    净昆耸耸肩:“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没亲眼见过。”

    人间大战,都要给个响亮名声,如逐鹿如巨鹿,偏偏这个史上绝无仅有的战役无名无姓。他父亲在那次大战不久后去世,净昆最终不得其解。

    净昆又说:“你们不如回去问问自己师尊。”

    他们固然以同门师兄弟相称,不过是师兄师姐带师弟师妹,提起清巫君,那是仰视的存在,哪敢称一句“师尊”。他们三个自打入门起,就没见过这位清巫君。

    叶流星问:“小师弟,你肯定见过?掌门说你是仙君抱回来的。”

    涂时昀哭笑不得:“我昏迷不醒,哪里会记得。”

    他入门时十多岁,一路昏迷不醒,只记的自己是个寻常商贾家的少爷,遭遇魔修屠杀,抽生魂炼法器。路过的清巫君见他资质奇高,出手相救,抱回千量门抚养。

    舒容予见不惯叶流星兴致勃勃,骂他:“什么九天什么帝君跟你有关系吗?”

    净昆一听,特别自信。他假咳嗽,搓了搓手指,指尖窜起一簇阴火。

    这小子但凡有所动作,都想让人想阻止他,舒容予问:“你做什么?”

    净昆无所谓道:“招个鬼差来问问,我要知道是哪殿拿了我们十殿的生死簿。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一番信誓旦旦,但这话怎么听起来一股怪味?拿十殿的生死簿,不正是他净昆?

    舒容予真是无力言说,她和净昆的胸口里都憋着一口气。

    净昆是一心一意要找回面子,舒容予是觉得这一指头,可能大事不妙。

    暮色如墨,山间没有路,有一行人如履平地。崎岖的山坡,绊脚的荆棘,他们视若无睹。连续不断的赶路,叫他们一身短打被露珠浸透。

    这夏季的深夜,尤其是深山里,虫鸣鸟叫最是恼人。

    奇怪的是,鸟却是一群贪婪不足的乌鸦。跟了一路,吃了一路,意犹未尽。这些畜牲没有开智,一生所求无非吃饱喝足。

    为镜穿的与他们没有什么不同,他常年伺候俞追红左右,并不想自己有什么不同寻常。然而他的主人太敏感,哪怕轮回转世,那种天性对狼子野心的感知,叫这主仆二人渐生嫌隙。

    仔细看,看得出他眉眼不同寻常,有香火供奉的仙家气度。

    为镜看着这一群乌鸦,并没有多少想法。他本相是一条鲤鱼,他生不逢时,当年逆鳞猎手嚣张狂妄,五湖四海上常见血泊和尸身,无一例外被挖走逆鳞。他侥幸保住,跃过八龙门,随海帝君征战湖海,立下汗马功劳。

    九龙门一经毁,他再无机会。再回首,过往如梦如雾,他竟寻不得意义所在。海帝君不在,他活是为何?既无缘于九天,修炼又是为何?他宁愿生生世世追随海帝君,看他生老病死,替他挡灾消难。

    悄然中,一阵阴风至,乌鸦纷飞,它们通红的眼,是这遮天蔽日的密林中最后的火光。

    鱼鳃去而复返。

    他们约定无事不相见,此番必然有大事。

    鱼鳃直言:“事出紧急,我现在要生死簿。”

    为镜说:“我也不再需要,你那边出事了?”他手一摊,一模一样的生死簿,依旧不起眼。

    鱼鳃拿在手里,他说话时,唇腮都动:“是也不是,出了变故。丢失生死簿是大事,我本欲今晚归还,抓不到是谁,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十殿下的弟弟手里也有一本生死簿,他最偏爱这个弟弟,恐怕是他自己殿里的也丢了,顾念着亲情,没有声张。现在白无常拿走了十殿生死簿去填了九殿的空,这一本——”

    这是大变故,为镜顾念许多,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沉,问:“你准备怎么办?”

    “生死簿不分哪一殿,他能拿十殿的,为何不能偷盗九殿?贪心不足。”鱼鳃一声低低地嘲笑,生死簿一晃而逝,“交了一本还有一本,死无对证。怪就怪十殿下一心想瞒天过海,自讨苦吃。”

    说话间,一行人抵达身边。夏季天热,腐烂得快,皮肉都被乌鸦啃去半边,四肢可见白森森,忠心不二地扛着正中的花梨木箱。

    为镜一生唯信海帝君,但如今的俞追红中了无药可解的毒,不得不提前返回,他担心生变,利用生死簿要去这几人的性命。那毒侵至肺腑,最是折磨人,他于心不忍,所幸也一并添上。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