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贺骄回去,暮色已深。
贺海元担忧的在门口等她。
贺骄一回来,他就起身把和冯大哥下到一半的象棋抹了。兵马士卒都掉到地上,冯大哥抱怨道:“二少爷你可得愿赌服输怕。”
贺海元回头道:“回头把补给你。”追上贺骄问,“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贺骄情窦初开,心里正甜。一回头面满春光潋滟,看的贺海元失神了好一阵。
贺骄不知道贺海元都打听到了什么,谨慎地道:“我去东街巷子见了宫里的人。”她含糊其词,先发制人道:“哥哥我怎么觉得内务府事有些蹊跷。”
贺骄问贺海元,“我听人说,常有太监借着宫内外消息不便利,做一些行走诈骗的行当。你这些日子跟着父亲和大哥,是不是我们家上下打点时出手太大方了。被人惦记上了?”
贺海元脸色古怪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贺骄辩驳道:“我哪里奇怪了。”心里一跳,他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她摸摸自己的脸,薛芳说她一见王爷,心里就很高兴,整个人就容光焕发的。
贺骄想要否认,却无从开口。有些忐忑的看着贺海元。
贺海元表情好像有些高兴,又有些别扭。他道:“你以前从来不叫我哥哥的。”
顶多就是一句二哥。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殷勤利用。
今日的妹妹,温柔的让人生疼。
贺骄好气又好笑,嘴硬道:“你这人到底是喜欢我叫你哥哥,还是别人直呼其名啊。”
贺海元怕错失良机般,忙道:“哥哥,哥哥。”
贺骄抿了笑进屋。
晚饭后贺海元如数告知了他查到消息。“宫里风平浪静。”
贺海元绷着脸如数说,“你那朋友猜对了。那个内务府的小太监人的确是来行骗的。他人是内务府的没错,可我们家的贡礼没出任何问题。”
贺骄心道,当然了。赵芮不过是为了骗她出去罢了。
贺海元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些阉人欲壑难填,不好直接打发了。不然没问题也没闹出个有问题。我们搪塞了二百两,那太监表情扭曲一直推拒一副不想收的样子。最后爹硬是给塞进袖子里了。”
贺骄:……
晚上,贺骄写信抱怨,家里为息事宁人给人家送了二百两银子。都怪你。
赵芮得信后,派薛芳给她送了两千两银票。并附纸笺道:赔你。
贺骄撇嘴嘀咕,“两千两就想把我打发了。想得美。”
话不知怎么传到赵芮耳朵里。赵芮挑眉写信给她:人也赔你。
末了还解释:紫金冠都抵给你了,人也自然赔给你。
贺骄面红耳赤,心里花开美滋滋,甜丝丝的。也就不计较薛芳跟个耳报神似的,把她这边的一举一动给赵芮那里报。
这下不仅薛芳看出了端倪。连贺瑜都发现贺骄不对劲,历经风雨的过来人闵安如,更是一下子就看出贺骄这是在外面有男人了。
闵安如肯定地道:“她分明是一脸怀春之相。”只是不知外面的野男人是谁。
仆妇在端着针线箩,在一旁殷勤道:“夫人眼光毒辣!”
拍了通马屁,才告诉闵安如,“先前奴婢奉夫人命和谈家仆妇交好。几经周折和谈家一个新来的洒扫婆子搭上话……虽然不是什么老人,可谈家家规甚严,总算是将谈家的铁桶撬出了一条缝。”
仆妇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闵安如厌烦她这个邀功样儿,但见她神色骄傲,底气十足不免好奇,她究竟得了怎样的消息。
闵安如让丫鬟取了三两银子的赏红给她,“若真是有价值的,我再赏你。”
仆妇连连哎声,迫不及待道:“夫人有所不知,昨日你带两位姐儿去谈府。守寡的四娘子,借着腹痛上茅房。偷偷和谈大人私下在小竹林见面。也不知她和谈大人说了什么。两人有说有笑的,最后谈大人还叫了卢家姐妹作陪。男男女女四人在凉亭,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仆妇撇了撇嘴,无不恶毒道:“我看四娘子这是从根上就歪了。抢三小姐的夫婿抢惯了,也不管自己什么身份。见一个夺一个。那卢家姐妹是谈大人的侄女,四娘子算什么?一个归家孀居的寡妇,寻常女子避嫌还来不及。她偏偏还往前凑。”
闵安如听的怒火中烧,却不听仆妇挑拨。只追问,“贺骄真的私下和谈少宁见过面?”
仆妇道:“可不是!那柳娘子说,他们就谈大人平日中午都不回来的。那天偏偏回来了。可巧四娘子就闹肚子,去了净房,顺摸着就去小竹林见了谈大人。”
贺骄肯定是在报复!
在仆妇未仔细说清之前,闵安如一直这么想。贺骄就是恨自己把她嫁给了范绍东。让她代替瑜儿守了寡。才故意勾引谈少宁,破坏瑜儿的婚事。
可仆妇一说谈少宁中午是刻意回来的。闵安如的心就乱了。
她慌张的想到在定州时谈少宁贺骄可能就……说起来,之前谈少宁还特意帮贺骄拿回了和离书。
男人好端端的为什么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寡妇伸援手!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苟且谁信。
贺骄那会儿开府在外,有无数机会和谈少宁见面。没准两人早已私会,定了终身。
闵安如把帕子揪的紧紧的。
三十好几的男人,什么口味都不奇怪。有人天生就喜欢那成过家的少妇,丧了夫的寡妇。贺骄长的又如此美艳逼人。
贺骄有贼心不可怕,怕就怕男欢女爱谈少宁自己看对了眼。
闵安如眼前一黑,暗暗下定决心。决不能让贺骄从中破坏,她就这么一个如珍如宝的女儿。好不容易嫁进京门,却要被个丫鬟生的女儿抢了先。
谈少宁年少有为,年龄虽长,可人生的英俊。又无家室,性子虽然风流了些。可这天下男子有哪个不风流的。
闵安如舍不得这个女婿。
*
夜深人静圆月高悬,贺士年从聚芳斋出来看见谈少宁的轿子。正犹豫要不要上前请个安,只见轿帘出手一只修白的手。
轿子明暗中露出谈少宁半张脸,他道:“贺老爷上轿吧。”顿了顿道:“谈某有事向你请教。”
再离开时,贺士年一路坐着谈少宁的官轿急奔,险险赶上宵禁。在家门口狠狠抹了把汗。
闵安如服侍他更衣洗漱,有些殷勤小意的问,“老爷今日怎么回来这样晚?”
自从贺家入选岁贡,贺士年经常出入京城府邸和达官贵人往来。闵安如在贺士年面前少了几分娘家人撑腰的底气,却更喜欢这样伟岸的男子。
贺士年本就喜欢温柔善良的女子,否则当年也不会对秀灵爱若珠宝。把她的女儿爱到心尖上。口气便缓和几分,“我在聚芳斋遇到谈大人了,谈大人邀我又去酒楼喝了几杯。”
闵安如笑着问:“谈大人同你说了什么?老爷脸色这么好,你们相谈甚欢了。”
贺士年难言雀喜道:“甚欢谈不上。不过谈大人的确待我十分亲密,问了我许多家事私事。颇有听我诉苦的意思。很是知己啊。”
贺士年笑呵呵的接过帕子,自己擦脚。闵安如有些迟滞,手里拿着白帕子,半晌没有递过去。贺士年只好自己抽走。
闵安如心里想着贺骄谈少宁的事,试探地问:“谈大人就不曾问过你贺骄的事。我瞧着他挺关心贺骄的,在定州时就三番两次的帮她。”
贺士年停下动作,喟然道:“是啊,谈大人对蛮蛮颇为怜惜。”他想到谈少宁听他聊起幼时贺骄的情景,有些语塞。
这些话不好对闵安如讲。毕竟贺骄过去大部分的苦难都和她这个嫡母有关。说多了,总像是一个大男人和女人一样在嚼舌根子。
闵安如心里发紧,挠心抓肺的想从贺士年口中知道更多细节。
贺士年只能道:“谈大人只是问了蛮蛮生母几句,觉得她一介庶女在家中日子甚是可怜。嫁了人又是那样的遭遇。一辈子两次投胎都投的不好。欣赏她,也惋惜她罢了。”
字字句句听的闵安如警铃大震,“谈大人一介外男,好端端打听贺骄生母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贺士年沉下脸,不耐烦跟闵安如纠结这个问题。敷衍地道。
闵安如气的浑身发抖。
谈少宁,谈少宁这分明就是注意到贺骄了。
贺骄她还想第二次易姐而嫁不成?
平日里贺士年是不管闵安如气不气的。
今日就寝时,贺士年却难得温柔的坐在闵安如身旁,小心翼翼的商量她,“如娘啊。倘若我想让你把元哥儿和蛮蛮记在你名下,抬个身份当做嫡子嫡女养……”
话未说完闵安如就勃然大怒,抄起床上的大迎枕冲贺士年脸上砸,暴露本性道:“你想都别想!”
生完气,才反应过来。完了,被贺骄气傻了。记不记贺骄无妨,贺海元总是要记名的。闵安如有些后悔,可这时改口又有点不好。她冷着脸不说话。
贺士年抱住柳叶绣纹长条大迎枕,何尝不知自己替的要求过分。闵安如的反应在她意料之内,故而没有生气,只是温声道:“我这不是同你商量吗。”
“记名男丁可以。贺骄?门都没有!”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