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赵芮拈酸吃醋的样子让薛怀倒牙。

    身为下属不敢多说什么。薛怀立即转移话题回禀起京城的戍卫防守,以及宫宴的巡逻安排。

    皇上私下见了瑞王之后对八皇子赵美就起了疑心。皇上和瑞王都认为八皇子会在这次宫宴上动手脚。因此皇上嘱咐瑞王先不要露面,安排他到西山大营来提兵。

    皇上许诺,圣寿宫宴上会让婉妃娘娘和瑞王爷堂堂正正露面。并且为他们母子正名。

    薛怀歉然道:“对不住王爷,奴才这么一查,只怕京城有心人都知道你的部下开始活动了。今后你的行踪就隐瞒不住了。”

    赵芮浑不在意,风轻云淡道:“无妨。明日就是皇上圣寿,我也该露面了。”

    “是时候露一点行迹吓吓那些人了。”

    薛怀还是有些担心,“皇上那边?”

    赵芮道:“这也是父皇的意思。”他悠悠放下弓箭,令一旁士兵收好。回到内账,徐徐对薛怀解释,“狗不急怎么能跳墙呢。”

    薛怀撇嘴道:“皇上肯定没让您为红颜露出行迹。”

    “找打是不是?!”

    赵芮手里的犀皮护腕缠着绑绳砸过去,笑着骂道。他神色不恼,薛怀是赵芮的亲卫,两人是过命的情谊,赵芮自然不会计较薛怀这点没大没小。

    薛怀也不怕,嘿嘿笑着躲过。还抛了抛犀皮。

    士兵进来禀告道:“王爷,吴将军派末将前来告假。他妻子生了对儿子,通知他回去看看。下午怕是不能来禀事了。”

    赵芮母亲怀着孕,自己又正桃花灿烂。听到这样的喜事很高兴,派人取了十两银子和一双小弓箭打赏。“无妨,这是喜事让他回去看看,不耽误明日圣寿即可。”

    “是。”

    下午本约了吴将军商量宫中布防,见旧友。他这一走,突然空闲下来。赵芮问薛怀,“贺四如今在哪?”

    “你又要去看贺姑娘吗。”

    薛怀苦着脸说不知道,下去打听。半刻钟后才回来道:“贺姑娘在谈大人府上。她的嫡姐正在和谈大人议亲,说是去作陪的。”

    赵芮问:“谁在跟着。”

    “谁都没跟着,连杏倩都留了下来。闵安如身份低微,去别人家做怎么可能还带着丫鬟婆子伺候。”

    赵芮从来去哪都是护卫宫女太监配齐。哪怕最落魄的时候,身边也有薛怀半护半奴的伺候。他对这些感触并不深,只是觉得贺骄可怜。

    “去别人家做客有什么好自在的,身边又什么合趁的人服侍。”

    赵芮起身道:“叫上薛芳,我们去谈府接人。”

    *

    贺骄在谈府没能久留。

    因为薛芳突然着急忙慌的找来,说是内务府的太监过来说是贺家的贡品有问题。贺士年和贺海元都不在,铺子上的事只能让贺骄来主事。

    贺海元听罢立即表示陪贺骄回去。闵安如再小家子气,这时候也分的清轻重。连忙让他们去了。

    走到门口,薛芳突然道:“二少爷与其你们一起跟着去,不如兵分两路。你去找老爷,顺便跑跑关系调些银子过来。看看能不能打通门路。”

    “您有功名在身,不妨也多跑跑状元客栈这样的地方。圣寿和春闱前后差不过十天。那里消息通达,没准能打听一些小道消息。”

    贺骄焦急的点点头,心里也觉得这样很可行。“二哥拜托你了,家里只有你有功名,寻不得旁人。”

    “说什么傻话。”

    贺海元义不容辞,立即去了。

    薛芳虚浮着贺骄胳膊上马车,贺骄非常感激地道:“还是你细心,竟然叫了车。不过您怎么不早说,我们先送二哥去状元客栈,再回家不是便利。”说着就要叫住跑远的的贺海元。

    薛芳大急托着她的胳膊巧劲一送,把贺骄按在马车上,眼睛眨都不眨道:“宫里的贵人重要,还是二少爷少跑腿重要。四小姐,您怎么关键时候总分不清轻重缓急呢。”

    贺骄一想也是。灼急的她根本没察觉薛芳的异样,想也没想掀开垂车帘进去。

    猛的跌入滚热宽厚的怀抱里。她刚要叫出声,被赵芮捂住嘴。他满意笑意,“嘘,安静。我们还在谈府门口呢。”

    戛然而止的声音咽回肚子里。

    贺骄又好气又好笑,拍打一下赵芮肩膀恼道:“你怎么这么大胆。这个时候敢在谈家露面。你知不知道谈少宁可不是什么‘七皇子党’。”

    “所以才让你小声点啊。”赵芮尊重的放开她,扶她坐正还替她整理了衣襟。

    今天跟着的护卫不全是他的嫡信。赵芮再不敢像上一次一样,搂着贺骄在马车里就亲亲抱抱。

    但他还是捉了贺骄的手。摩挲着光滑细嫩的手背,放在膝盖上。

    贺骄没好气的抽走,硬邦邦道:“不是说内务府来人吗。您是内务府的哪位公公啊?”

    赵芮虚虚拢了拢指尖,突然落空的手掌心有些怅然若失,他留恋的握回贺骄的手,笑意凛然的睨着她,“我是不是公公,你还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贺骄口是心非道,一抹绯红悄然爬上脸颊。灿烂如晚霞红光,绚烂吸引着人的目光。

    赵芮低低一笑,安慰她道:“不着急,将来就知道了。”有模有样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贺骄:!!

    赵芮看着她的表情哈哈大笑,笑声几乎快要掀破车顶。

    “你疯了!”贺骄扑上前捂住他的嘴,“你怕别人听不到这车上有人是不是。”

    白皙纤瘦手背之上,寒星般黑眸狭目俊美,静静的与她对视。

    赵芮的笑声戛然而止,亲了她掌心一口,示意她放开。

    贺骄掌心仿佛残留着唇纹火吻,手心的灼意烫的她整颗心开羞涩。如春涸般涌入涓涓细流,一点点滋润心脏。

    这样的贺骄让赵芮移不开眼睛。

    他近乎难以抑制住渴求的想把贺骄拉进怀里,亲一亲,抱一抱。可心底到底是珍爱她,赵芮克制住了本能的欲-望。只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让她靠近些。

    贺骄心还是烫的,人还是羞的。怎么会愿意坐在赵芮身边!她头摇得像拨浪鼓,就不是不肯坐过去。

    赵芮恨只恨今日带的人不合当。奈何不得贺骄,只能规规矩矩坐着。闭眼假寐,眼不见心不烦。

    马车里静谧的可怕,贺骄主动打破沉默问:“这么说我们家的贡礼没出问题?”

    “恩。”

    “你这人真坏!停车停车,得让薛芳赶紧告诉我二哥,不要跑了。”

    赵芮拉住她的胳膊不放手,“别去。让他跑一跑吧,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他凝眸看着她,“不然你等会怎么解释你的去向。”

    贺骄被说的心软,默默坐下了。过了会儿,她问:“若是我二哥打听到压根没事怎么办?”

    “内务府爱寻隙滋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芮看起来一点都没当回事。但神色里有难以遮掩的厌恶,“像这种无生事,借口诈钱的阉人多了去了。你二哥若真有本事查到,算他路子广。”

    紫禁城层层森严,内外消息不通。内务府太监假传消息骗钱,骗一个算一个。骗不着也不亏,不过是跑腿搭几句话,又不费事。

    贺骄吃的暗亏多了,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哦!你在借我的手设局。”

    赵芮肯定是想给这些宦官泼脏水。呃,也算不得脏水。他们本来就这么干。

    贺骄不想把赵芮想的太卑鄙。

    正巧,赵芮也担心贺骄恼怒,认为他的心不诚。欺身向前低语道:“蛮蛮!我真是想见你。”

    他解释道:“原先只想着把你骗出来接走。安排好了上了马车才反应了过来,这件事可以大做文章就顺势为之。并非故意算计于你。”

    贺骄目瞪口呆。

    宫里人都这么有心计吗。无心之举都能推演成一个局,算计对手。

    全然未察觉,她没有任何怀疑。几乎是是立刻就相信这是赵芮无心的。

    信任和情意一并悄然滋长。

    贺骄一无所觉,还在对赵芮使小性子。“哼,说什么无心。你还不是让人去办了。”

    “送上门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赵芮反问,狭长俊美的眼眸写满诚意,他拉着贺骄的手,穿过外袍贴在炙热滚烫的胸膛上。一字一句道:“我待你的心诚与不诚。我感受的到,你也感受的到。”

    “算不算计全凭人怎么说。无机尚要创造良机,如今天大的机遇摆在眼前。我如何不管。”

    赵芮坦坦荡荡,赤诚动人。他是真的来见她的,不畏惧任何打量。行有果断而不后悔。狭小马车有些承受不住他如坐龙椅般的气势。

    贺骄抿了抿唇偃旗息鼓,不是因为她被说服了而是因为赵芮太……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总之,她选择安静。揣在他胸口的手都忘了拿出来。

    赵芮心软似水,心里阵阵后悔。就好像两个讲道理人一个振振有词,一个突然不做声了。并不是因为服气了,而是懒得辩驳了。

    赵芮宁愿贺骄和他拌嘴。也不要这种离了心的安静。

    贺骄不知道赵芮所想,无从安慰。赵芮自然也不知他是想差了。贺骄只是突然意识到他是个王爷。天生的龙子凤孙。

    马车驶入宫里内侍常常过来歇脚的东街巷子。这里富贵马车云集,三三两两靠在一起,像处驿站似的。马车来来往往不引任何人注意。

    两人没有下车,赵芮遣散众人只留了车夫。他靠近贺骄耳畔问,“这只手冷不冷,我替你捂捂。”说着拉着她另一只也要往里放。

    贺骄抵着他的外袍抗拒,“滚开。”

    “我还当你是个泥人呢!原来是有脾性的啊。”

    赵芮眉开眼笑,细细的笑意从眉眼染开。俊美无俦的脸庞有浸淫权势的沉稳,也有及冠青年的运筹帷幄,意气风发。沾染了桃色情意后,嗓音都变得性-感-低-沉,富有魅力。

    贺骄心潮滚涌澎湃,心和人下子就软了下来。推搡胸膛的动作都不自觉变的娇嗔,声音都软了下来。带着情人间独有的呢喃,“我当然是有脾性的,我脾气可坏了呢!”

    “真巧,我就喜欢脾气坏的。”赵芮故意放手把她推远远的,觑目审视着她,目光一寸一寸流露在莲脸明眸上,摁着她肩膀质问:“你这小妞,故意的是不是。知道我喜欢脾气坏的,故意往我心口上撞。”

    贺骄又气又急又羞,恨不得咬赵芮一口。他的嘴怎么这样不饶人,说的她一言一行都好像刻意谋划,故意勾引他似的。偏生肩膀被按在车壁木板上,有些微微的生疼。

    好像人怜幼猫的爱意。总想捉弄她,捏捏她。生生疼意酸楚,让她知道自己在才好。

    贺骄想着,突然上口咬住他的肩膀。

    赵芮乐的英姿威仪四散,一头栽在肩膀上的小头颅上。他揉搓她的发旋,拨开她细软的覆额发,仔细看了几眼。

    外面到底人来人往,赵芮今日克制了许多。喜欢和逾越都化为久久不能挪开的眼神。什么也没有做。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