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刺客童本

    玉华轩

    麻苍梨花坐在二楼包间,轩窗微启,满园绿意,微风吹拂,满桌佳肴,热气腾腾。

    “砰!”和子怒冲冲走进,打破一室宁谧,冲在麻苍梨花眼前,一桌之隔。

    玉手执起茶杯,阖眼,放在琼鼻下,微晃,张眼,下唇轻贴茶沿,浅呷。

    和子眼睁睁望着麻苍梨花旁若无人地品茗,一窒。

    麻苍梨花气定闲放下茶杯,头也没抬,道:“关门。”

    和子木然转身,服从地关上门扉。

    那个怒发冲冠的女孩换了个人似的,湖水绿色的眼睛略带疑惑,甚是迷糊。

    “坐。”玉手为和子布置了一盏茶,棕眸往上一睨,风清气朗。

    和子浑然不觉被牵着鼻子走,直视那张不温不火的倾城花容,质问:“为什么?”

    麻苍梨花无视语调中的责难,耸肩。

    “为什么为什么?”清脆声音犹如珠落玉盘,叮叮当当,却与和子猜起哑谜。

    美目流盼,如花娇容如沐春风。

    和子望着那双染上笑意的浅棕明眸,带着疑窦与不忿说道:“为什么是他!”

    他。

    只有一字,却是道破了听者与说者之间的矛盾。

    “退下吧”声音轻柔,似在谈论天气而非逐客,莞尔。

    和子握紧拳头,标致的脸容染上一片红霞,显然感觉被没辱,羞愤难当。

    “和子?”麻苍梨花带着不容置喙的断然,美丽的眼睛望着和子,澄明如昔,也如昔般不带半分感情。

    和子霍的一声站起,转身。

    “关门。”玉手拿起木筷,夹了一块辣子鸡。

    酥香惹味,辣劲十足却不会呛鼻。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到嘴的辣子鸡一顿,贴在水润软唇,放在碗里,浅叹。

    放下木筷,阖眼,指尖在太阳穴打转,漂亮的脸容难得露出疲惫。

    风吹微动,树叶沙沙,麻苍梨花瞬间换了号表情,手还是迟了一步。

    “搞不定?”磁性声音,倏然响起,有点幸灾乐祸。

    麻苍梨花张开双眼望着前方凭空出现的美男,不知好气还是好笑,眸中起伏不知是喜是怒,道:“对,你要替我搞吗?”

    笑靥如花,不置可否。

    麻苍梨花轻言把烫手山芋交给嘲笑她的人。

    笑语间,比棉里藏针还来得吓人。

    因为答应或不答应,均沒有好下场。

    “杀人容易,幫你自然。不过就怕不合你心意。”美男微笑,装作认真思考一会。

    麻苍梨花不意外他如此回答,品茗。

    春风般笑意,下一句才真让麻苍梨花吐血,道:“我也不想做第二个郭容襄嘛。”

    前车之鑑c前车之鑑。

    前车还在焦头烂额几近崩溃,他可不要这么快做又一只‘车’。

    麻苍梨花冷笑,听见郭容襄名字,浅棕明眸闪过一丝阴冷。不再和他装疯卖傻,直言:“伏见宫处理好吗?”

    她与皇太子德懿出使梁唐,原因之一便是让天皇处理掉心怀不轨的伏见宫。

    美男轻嗯一声,执起茶盏,一饮而尽。

    麻苍梨花可惜地望了眼被美男充当水喝的雨前龙井,心痛了一下,而刚才那句疑问她仅走走门面。

    伏见宫刺客在他出现时自尽,他们懂,她自然懂。

    “你来不只为清理馀孽吧。”一句话道出她明白伏见宫在东瀛的势力,与伏见宫在梁唐的刺客,尽数灭绝。

    玉手夹了口花雕醉鸡,瞥见碗里辣子鸡,蹙眉,伸手,在他碗子放下醉鸡,续交换碗子,心满意足,细嚼慢咽。

    美男见麻苍梨花吃得有滋有味,拿起木筷也尝了口,酒香盈满口腔间,双目放光,又夹了一口,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道:“储君要回东瀛。”

    执起木筷的手一顿,浅棕美眸望了眼塞满花雕醉鸡的嘴,续夹起火腿津白。

    “储君十二月中旬回去。”美男似是不满麻苍梨花的淡然,吃了一口,誓要引起她更大关注。

    麻苍梨花眼角馀光望见蒸馃子,夹了一个,续问:“天皇正月来吗?”说是疑问,声音有几分笃定。

    “对。”美男见麻苍梨花夹了那几道菜便攻击那几道菜,也终于回应他,一边吃一边从怀中取出一白底金丝的卷宗,续说:“看完焚烧。”

    白底金丝的卷宗,属天皇亲笔密令。

    麻苍梨花恭敬接过,直接放在袖中,说:“天皇派童本先生到来,不只是捎消息吧。”看似恭维,别有深意。

    她不看,不为防他,而是亲笔密令从来不能被第三者所知悉。

    “天皇怕伏见宫馀孽对储君和使者不利,派在下前来保护。”童本又夹了口辣子鸡,笑意盎然。

    秀美英气的眉头轻扬,麻苍梨花放下碗筷,取出方巾,轻抹嘴,却道她吃得精细,丝绸不沾半分油腻。

    抬首,浅棕色的眼珠子直视童本,再一次直接了当地问道:“童本先生可寻到什么有用消息捎回去?”

    童本夹着醉鸡的手一顿,眉宇间染上半分兴味,放下碗筷,道:“暂时还没,麻苍使者可有消息提供?”

    浅棕色美眸微弯,翦水秋瞳直勾勾望进那双银灰色的瞳仁,答曰:“你说呢?”声音好不调皮,眼中带笑。

    蕴含笑意的眼睛,是说不尽的虚情假意。

    “就问你嘛。”童本望进那双棕眸,也如麻苍梨花般笑着。

    同是在幽深绝望之处生出的人,望着彼此,就如照着铜镜,看清自身丑陋。

    “就看你嘛。”花颜染笑,喜上眉梢。

    刻入骨子里的不服输,让麻苍梨花死命笑着,竭尽全力地看着,生怕自个忍不住心里的疙瘩别过头。

    童本眸中带着笑意,低下头,额前碎发挡去半张脸容,执起茶壼,添了些茶水,道:“就听你的。”

    麻苍梨花见不着他的脸,眸中闪过一丝惧意。

    “那就麻苍梨花与梁唐太子情人长得一模一样,让他魂牵梦繫c不顾一切?”美目流眄,一笑倾城,声音是不能想像的从容,就如讨论眼前菜肴的味道。

    童本眼睛一眨不眨,浅笑,道:“都好,好像挺不错。”

    麻苍梨花没有松懈,笑着说:“看你认真的。”玉手轻揣杯沿,笑得漫不经心。

    “你说的话我都听啊。”银灰色的眼珠子也不眨眼,状甚无辜。

    浅棕瞳仁冉冉流转,彷彿流光都汇萃在那双眸子。

    “这种玩笑,惶恐啊。”麻苍梨花望着童本,话不多,心照不宣。

    童本,东瀛天皇的刺客,专门为他做尽一切见不得光的坏事,守护他的安全,并为他担负起一切担心。

    一个真正忧他所忧,思他所思的人。

    其他人一般称童本一类人为—

    天皇的狗。

    忠诚的护主犬。

    “这顿谢了。”童本微笑,站起,风吹,不留半点痕迹。

    麻苍梨花望着空荡荡的前方,一般而言,她将之纳为—

    狼狈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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