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运总爱玩
缘分呐,真的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佛说:万法皆生,皆系缘份,偶然的相遇,暮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只为眼光交汇的刹那。
这空空的一生,是否有刹那的着眼,陈月见不知道,她未曾想过这一个于前一刻还遥不可及的问题,下一刻,她已来不及细想。在飞身的瞬间,剧痛来临之前,她瞪大了双眼,看着避闪不及的车头,心底闪过的执念,却是,“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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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第三次见面;如果不是,恰巧次次都吸引了符文桦的目光。那么,大概即使陈月见就这样,楚楚可怜地c惨不忍睹地c血肉模糊地,横躺在符文桦的面前,就这样,静悄悄地死去,符文桦大概依旧不会抬半分眸或者是给出半分的反应,他大概只会让人像清扫垃圾一样将年轻少女横陈的尸体清扫开来,毕竟他实在是个淡漠的人啊。
万幸的是,大概上帝也觉得陈月见这个女孩不该就这样悄然逝去吧。
虽然似乎透过她的目光,随时都能看见她目光中总是满含疏离的淡然,冷漠c温暖c且从容,似乎是已经做好了下一秒就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眼神中饱含对未知命运的宽容宠溺,这目光,似一道流光,将她本人也都包裹住了。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一分无谓的坦然,她成功地捕捉住了符文桦的目光。
所以当看见那个每次都笑容似乎亲切,却又带有不为人察觉的冷然的,神色常挂着无奈混杂了宠溺,仿佛你将她怎样她都愿意欣然接受的姑娘,紧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地上的时候,符文桦选择了顺从命运的安排。
他于一片慌乱中瞥见,女孩皱着眉头闭着双眼紧抿着苍白的薄唇,大概是疼的。
她躺在地上的模样安静得似一幅被哪一位名家随意勾勒的彩画,自然,且生动,充满了生命流失的惊心动魄的美。这画里,红的红,白的白,黑的黑。血红,肤白,发黑,无声地描述着人间苦短。
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见无奈宠溺无所谓以外的情绪,出人意料却又不出所料地,是一种深刻到骨子里的倔强,这样的神色与这样的倔强深深地叫符文桦觉得有趣,他总爱看苦难者无谓的挣扎。
所以他看好戏一样地示意司机,做此时最该做的事:叫救护车。然后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不带走一片云彩地,扬长而去,将女孩的生死再次交给命运。
即使肇事司机是自己亲侄子。
周少钦还紧握着方向盘一阵阵发愣。
他,是权势滔天的周家唯一的少爷。
虽然他平时纨绔不已c桀骜不训c仿佛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也偶尔仗着周家家大业大,恶意地c也恶劣地闯下不少祸事,虽说黄赌毒样样不会,然而酗酒闹事抽烟把妹样样不落。
可是周家毕竟是周家,是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豪门世家,家教甚严家规森严,这样的家庭实在教不出人间败类,所以他还没有恶劣到可以坦然面对生死c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步。
他只是聚会时接到兄弟的电话,电话那端说看见他的女朋友在餐厅和一个小白脸卿卿我我,所以瞬间上火地赶过去,想要捉个人赃并获而已。
他一边在电话里怒吼着等他逮到她就完了,一边一脚将油门轰到了顶,恨不能将超跑开成飞船,最好啊是直接飞到那个贱女人旁边,将钞票甩在她的脸上告诉她她被甩了,周家家大业大,作为周家长子长孙做事自然是要讲排场。然后再狠狠地给小白脸好好地来上一课,让他知道他招惹的到底是怎样的人物,要他恐惧得跪在地上叫爷爷。。。。
是他周少给她的不够多还是他周少不够有吸引力?竟然敢给他带绿帽子?
他当然不是用情至深,不过是事关周家大少的颜面,他决不允许背叛而已。
可谁知转角出来就有个年轻的女孩,在那千分之一刻仿佛一切都被上帝之眼放慢了,他看见她发丝率先在跑车带过的劲风下张狂飞扬,看见她的表情从淡然转为惊讶,看见她下意识地伸出纤细的手臂企图阻挡,真是,对力量一无所知呵。强烈的撞击感甚至在瞬间使周少钦脱离了车椅的禁锢。
他看到她像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的飞起,又重重落下,周围的尘土被她落地的重量拍起,旁若无人地自由地飘荡在阳光下,白色的资料纷扬地散落一地。
随后才是“砰”地一声炸响在耳边。
不。。。。不!
是她!店外的那个女孩子!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她?她是故意的吗?应该是故意的吧?一定是的。。。。每天想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来靠上周家这棵参天大树的人太多太多了,甚至更进一步想进入这个悠久的豪门世家的人更不是少数。。。。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别做梦了。。。。这是在痴心妄想啊!
可是她怎么还不起来?不是该演完戏就爬起来了吗。。。。
他看到,女孩静静地躺在地上,表情淡然得像是在太阳下睡着了的猫,有鲜红的液体慢慢地c慢慢地流淌着,浸湿了地面,折射出更加鲜红且耀眼的太阳光,这刺目的阳光再透过碎裂的车窗直直地射入周少钦的眼睛,让他觉得眼睛有点难以挣开,甚至有点酸涩难耐。
他看见停在路边的车启动了,就这样漠然地从他面前驶过。
小叔。。。。本莫名有些愤怒的心情瞬间变得万分忐忑,周少钦呆愣愣地目送着载着小叔的车迅速驶远。
小叔见到他撞人了。。。。
周少钦畏惧自己的父亲,但其实没人知道,灵魂深处他最畏惧的人实际是他小叔。
虽然小叔他从不轻易和他多说任何话,也不曾为难过他,大概是觉得和他过多的交流接触并没有任何价值,但他就是莫名畏惧。
可能是他周身上位者的气息太过强横,也可能是他一直是长辈眼中完美的代表,让他虽然从没有靠近过却本能得去畏惧这个他根本不能懂其一二的男人,即使他只比他年长几岁。。。。
他眼角疯狂地抽搐,颤抖手下推开车门,手机早已抓握不稳而落在了驾驶座下,另一头的兄弟还在不明所以地喂喂喂地喊着。
周少钦的脑海里此时此刻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这个女孩。。。。死了。。。。
只是这样想一想周少钦都觉得自己的咽喉似乎被什么遏止住了,不能呼吸。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人命攸关也没人顾得上衣着光鲜的周家大少爷被搡来挤去几欲跌倒。
脑子一片空白的周少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的车里,怎样启动的引擎,又如何跟着呼啸的救护车追到了医院,他愣愣地看着鲜血淋漓地躺在推车上的女孩径直被推进了急救室,急救室的灯亮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找到的前台,怎么付的医疗费,反正等他再次回到急救室外的时候,所有医务人员都默默地将a516手术室里的女孩的所有救治费用都划在了周家的名义下,再默默地换上了最好的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脑袋里始终盘桓着“我撞死了人”这几个字,来来回回,无始无终。
他以前虽然顽劣,但是作为周家唯一的孩子,良好的家境将他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涉及过世家里肮脏不堪的争斗,森严的家教更不会允许他试图涉及违法犯罪的事情,看起浪荡实际单纯的周家大少也不会试图挑战法律的力量,所以他从来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接触了解过“死”这个字,甚至亲自书写出这个字,另一种意义上的书写。
当周母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依旧茫然地靠在急救室外的墙壁上,仿佛没有依靠就站立不稳。灵魂被抽走了,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他只记得,几个小时过去了急救室的指示灯依旧没有熄灭的意思。
“妈”周少钦觉得自己的嗓子嘶哑到不知道该怎么发出声音
周母自然察觉到了,“妈已经接到消息了,你先回来。”
“。。。。”妈已经知道了吗,那,爸呢。
他杀人了,爷爷又会怎么惩罚他呢。。。。“那人还在急救室。”
“没事的,你先回来,妈已经派了人过去,他们会联系她的父母也会打理好一切,少钦你在那里没什么用,先回来吧,没事的”周母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笃定的安抚的力量。
周少钦忽然就觉得仿佛没有那么可怕了,妈会帮他处理好一切的,一切也并没有多么的严重,人也还没有死不是吗。
他茫然地挂断电话,听话地像放学后等待家长来接回家的孩子一样,乖乖地木然地坐在地上,等待着周家人来接他,他好像一下子不会开车了。
而周母则在书房蹙着眉头乖巧地立在周老爷子的面前,周家家教森严,面前的老爷子虽然平时万分疼爱自己这个孙子,但是此时此刻也真的气恼
“这个混账东西!”老爷子气得用手杖“咚c咚”直敲地板,“给我把这个不争气的混账东西抓回来!无法无天了还!如果不是文桦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瞒下来悄悄处理!”
“爸爸。。”周母艰难地开口,却被周老爷子毫不客气地打断。
“你别叫我!都是你慈母多败儿!才会把少钦惯成如此目无王法的个性!”素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周老爷子气得脸颊通红,气血上涌,他将桌上平时自己用来阅读精心的经书甩向这个向来出色的周家大媳妇
“滚出去!让文桦给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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