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阳光下的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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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Aries是如何将我送到医院的。在昏迷中，我梦见了叶子。是在大三的上学期，于一个秋日的午后，在美术学院图书馆的走廊里第一次和她相遇。
那是我代表学校出国参加“全球大学生雕塑比赛”临行前一天，想到出国后要很长一段时间和女友分别，我们火急火燎的去宾馆开房。刚进门，我们就互相脱掉彼此的衣服，拥抱着亲吻。做足了前戏，却突然接到导师的电话。她让我去图书馆，说有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我留下女友在宾馆等待，回学校后从图书馆开在西面的门上楼，她从东面而来，我们在走廊里迎面相撞。因为急着和导师见面，我撞开她后急匆匆离去，本不想与她纠缠。就在我刚要进门的时候，她突然从后面叫住我。
午后的阳光从图书馆西侧的玻璃窗照进来，将走廊灌满。我转过身，只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笼罩在阳光之下不停晃动，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天鹅。看不清她的脸，只是留意到她穿着一条大红裙，有一双丰满的**。阳光穿透她的长裙，裙下的两条长腿如圆规似的分开，甚至能够看清她穿在里面的蕾丝边内裤，身材性感。在我的记忆中，美术学院并无这么一号人。她就这样蛮横无理的闯进我的心，那一刹那，我被深深吸引住。
“东西掉了。”她指着地上散落一地的避孕套，语气平静地说。
我早已习惯别人对我的异样目光，并不觉得这是件丢人的事。在她提醒下，我漫不经心的捡起避孕套扬长而去。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并且有了一次不和谐的身体接触。
从图书馆出来，我回到宾馆。女友已经急不可耐的洗完澡，光溜溜的横陈在洁白的床上。看着她的裸体和不断地风骚勾引，我突然失去了做爱的兴致。我衣衫整洁的坐在沙发上抽烟，古井不波的看着女友在床上表演独角戏，脑海中全是走廊里、阳光下的那个身影。幻想着她洁白的裸体、**的尺寸和形状。
女友深知我的本性，见我对她的挑逗没有兴趣，便窸窸窣窣的穿好衣服。然后狠狠的抽了我一个耳光，摔门而去。我知道，我又分手了。和往常一样，我并没有感到悲伤，反而很期待和走廊里遇到的那个女生发生点什么。
那次出国参赛，我的作品获得金奖。那是一座呈飞翔姿态的米洛斯的维纳斯的雕塑，灵感来自走廊里她站立的姿势。学校将我的作品复制了一份，安放在图书馆前面的花园里。为此，校长还特意举行了揭幕式。我作为获奖作品的作者，受邀出席了那次仪式，上台领取学校给予我的奖励，并发表感言。
当我走上主席台领奖的时候，她身着大红礼服，捧着奖金和证书朝我迎面走来。我和她四目相对，灿烂一笑。我深知这是我闯进她生活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在感言结尾临时感谢了一个人。
感言的内容现在已经完全忘却，但那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我说，此次之所以能够获奖，是因为有个人给了我灵感。这句话，我是看着她说的。然后她垂头微笑。
如我所愿，当天我就知道了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畅聊一夜之后，我向她表明了心迹，第二天就确立关系，开始正式交往。
…………
记忆在此断片，我悠悠转醒，看到Aries正趴在床头睡着了。她的皮肤很白净，脸上的线条柔和分明，是个十足的美人。娇小单薄的身躯随着呼吸起伏，鼻息绵长，叫人想将她拥在怀里入眠。很难想象，她的恋人为何会弃她而去。
我将被子的一角盖在她身上，却无意间将她惊醒。她见我醒转，眉目间骤然开出一朵花来。
“什么时候醒的？”她甜甜笑问，美好心情一览无余。
“刚刚。”我说：“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是疲劳过度。”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已是夜深人静，除了医疗器械的滴答声外，更无第三个人的声音。
“你，身体不好？”
“有些微冻伤，不过已无大碍。”
她长叹一声，表情悲伤，然后蓦然低头，开始轻轻的啜泣起来。柔顺的长发像瀑布滑落，披撒在不断颤抖的肩上，看起来楚楚动人。有那么一刻，我心动了。我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她噙着泪水看着我说：“我不该那么任性，让你背着我走那么远的路。”
“你如何定义任性和不任性？”我看着她的眼睛问她。
她破涕为笑，眼泪却更加放肆的滚落下来。
“无论如何，我都会那么做。这和身体好坏无关，和你任性与否无关。”我想起刚才那个梦，叶子的身影在我脑海里不断转悠，好像在提醒我说：“是这样的么，是这样的么？想想看，阿木，我是怎么死的？”
画面一转，是一幅血淋淋的场景。叶子赤身裸体的躺在地上，双臂已经缺失，鲜血自创口迸射出来，将她周遭的地面浸透，抓一把泥轻轻一攥就能滴出血来。她面色苍白的看着天空，眼神空洞，像一张没有着色的白纸。
“是的，是的。叶子，现在我想做个好人。”我无法分辨现实和虚幻，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空洞的眼睛。
Aries被我突然地变故吓了一跳。她来不及擦泪，捧着我的脸，使劲摇晃。
“阿木，阿木，阿木。”她大声喊道。
我抬头看着Aries，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在无边的大海中抓到一块漂浮而来的木块。
“她是对的，我已经无法忘记她。这五年来，无时无刻不在经受惩罚。”
Aries垂下头看着我，眼神坚定的说：“勇敢一点，只需要再勇敢一点。”
“这很痛苦。”我有气无力的说：“我该怎么办？”
Aries抱着我的头，将我涌入她的胸膛。我感受着她的体温，听到了心脏泵血砰砰的声音。我闭着眼睛，叶子的身影像刀子一样在脑海里刮蹭，吱吱作响。
“那就告诉自己，曾经的阿木已经随叶子死掉了。”她说：“出去走走吧，去曾经和她一起走过的地方，和她告别，也和自己告别。”
“可以么？”
“我陪你一起去。”她抱着我说。
夜半三更，我和Aries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她在手机上叫了去美术学院的车。由于是深夜，犀浦的街上没有行人，汽车也少的可怜。路灯散发着幽暗的光，像剖开衣服站在街边的风尘女子，为夜不归宿的人指引道路。
在等车的间隙，我忐忑不安的踢踹路灯，对此次美术学院之行有种深深的忧虑。Aries紧紧握着我的手，像座铁塔矗立在我身边。过了半个钟头，汽车缓缓停在我们面前。我们上了车，窗外夜色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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