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表错情会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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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南桥吃的晚餐，席间Aries喝了很多酒。她借着酒劲，找流浪歌手替她伴奏，嘶声力竭的唱了几首歌。当然，也获得了满堂喝彩。当我们从餐厅出来，她得知我要连夜去成都，便要求与我同行。我说她白天淋了雨，晚上又喝了太多酒，急需充足的睡眠来补充体力，不适合在夜间出行。她便在街上大吵大闹，说什么也不干。无奈之下，我只得同意。
张熙在手机上帮忙订了票，随后驱车将我们送到火车站。我背着沉醉的Aries，手里还提着一大包药，在进站的人流中显得如此突兀。结束安检上车，我找到我们的座位，安顿好Aries后又给张熙打了通电话，告知他我们已经顺利登车。在电话那头，张熙无不担忧的叮嘱我说：“阿木，一定要克制住千万别犯错。”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说：“这五年以来，我一刻也不曾忘记叶子。在那件事还没弄清楚之前，我没打算碰女人。”
挂断电话，我发现占据我们两个座位的Aries正睁大眼睛看我，眼中充满了失望的神色。我尴尬的笑了笑，便扭头看着玻璃窗外行色匆忙的行人以躲避她的目光。
“阿木，你很爱她对吧？”她将我的外套脱下来盖在身上。她娇小的身体完全拢在衣服下面，只露半边脸和一双眼睛在外面。还有一双洁白的脚踝没能盖住。车厢里的灯在晚间开得很暗，她的脸在昏沉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对于叶子，我的感情很复杂，很难说清到底是爱还是愧疚。不过可以肯定，她是我二十七岁之前的最后一个正牌女友。在她生前，我确实真的爱过她。至于说有多深，我自己都觉得还未达到“最”的程度。
前面我曾说过，在十八至二十二岁这段时间，我有很多恋人。或者说是“性伴侣”更贴切。那时候的我是个十足的混蛋。因为一时的得志而狂妄自大，在镁光灯下迷失了自我，更不知珍惜为何物。因此伤害过很多人。而叶子就是我伤害最深的那一个，她为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也因之身陷囹圄，在监狱里度过了五年时光。起初，我对她只有恨。恨她轻率的决定使我身陷囹圄，失去了拥有的名望与地位。但越到后来，我的心态随着年龄增长而发生了转变。她的死对我产生的影响才真正显示出威力来。我对她的恨开始消减，愧疚却与日俱增。到后来演变成深深的罪恶感。
因此，我没办法回答Aries的问题。因为任何一句简单的“爱或不爱”，亦或是“恨或愧疚”都是不准确的，也是对叶子的不尊重。总之，这种感情很复杂，无法用言语说清。
Aries见我没有回答，她将外套拉上去盖住了脑袋。然后又非常不甘心的扯掉外套坐了起来，对我说：“她是怎么死的？”
“自杀。”
她长久的沉默。最后轻声的说道：“难怪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
“嗯？”我疑惑道。
“原来是我会错了意，我以为你对我一见钟情。”她的表情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失望，最后只是淡淡的笑着说：“你是把我当成了她是么？”
我点点头，表是默认。从内心来讲，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死的是我而非叶子。所以，当Aries在都江鱼嘴告诉我说她要从那里跳下去的时候，我就把她错当成了叶子。做了那么多，与其说是出自善心，倒不如说是对叶子的那份愧疚在作祟。
当然，这些话我不能对Aries说。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即便是我会错了意，也依旧改变不了我对你的看法。”她严肃的说道。
苍天。到底是我表错了意，还是她真的缺心眼？彻头彻尾的讲，我现在就像一条无处安身的狗。何德何能值得她如此倾心？
“Aries。”我看着她的眼睛，希望她能听明白我的话：“我是个混蛋，不值得你这样。”
她看着我吃吃笑道：“我明白。不过你无需着急，你还没让我达到寻死觅活的地步。”
我苦笑不已。
“阿木，其实你没必要和自己过意不去。”她说：“她为什么死你知道吗？”
我点点头，说：“因为我伤害她太深。”
她看着我的眼睛摇了摇头，然后一字一句的说：“以女人的直觉，她真正的死因并非是你伤害她太深。”
“那是因为什么？”我说。
“她爱你么？”
我点了点头。我确定，叶子爱我。
“有多爱？”Aries追问我说。
“应该很爱吧。不然她也不会在撞见我和她闺蜜做爱后自杀。”
Aries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深以为然的说：“如此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我问道。
她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我，说：“真的还不明白？”
我摇头。
“你知道我为何想要自杀？”
“因为你太爱他，而他却抛弃了你。你一时想不通，觉得这份爱太不公平，所以想要以自杀来换取他对你的愧疚。”
“没这么简单，其实我并不想死。”她说：“如果我真的想死，就不会告诉你我要从鱼嘴跳下去。我和他分手后走了很远的路，花了半年时间去了曾经和他一起去过的地方。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告诉别人我要自杀，然后被人一次次拯救，所以每次都不会死掉。之所以这么做，其实目的只有一个。”
“什么目的？”我问。
“和过去告别，告诉自己从前的那个我已经死了，而且不止死了一次。”她将脸凑近我的脸，四目相对。
“明白？”
“这和叶子的死有什么关系？”我问她。
“女人都是死心眼。”她重新坐正身体，将头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口气嘲讽的说：“她仅仅只想让你永远记住她。”
我的心脏在听到这句话后猛烈收缩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我捂住胸口使劲捶打，喉咙也像被什么堵住了，让我呼吸困难，更难发出一丝呼救。
砰地一声，我跌倒在地。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剥离了似的，在意识即将幻灭的刹那，我看到叶子和Aries的身影在我眼前交替出现，直至最终陷入无边的黑暗。
叶子的音容笑貌最终在我脑海里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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