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齐格勒其三
“会不会就是见死不救呢？”
弘毅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
这句话深深地敲击着我的内心。
“有缘的人能跨越一切阻碍，用尽方法出现在我们面前，出现在我们伸手可及的地方，所以，我们只要伸出手就好了。只要对方在伸手可及的地方，我们就能出手拯救。因为他愿意改变，我们也愿意看到他的改变。但要自己都没意识到，就算对方待在我们身边，我们也救不了。正所谓无药可救，有时候不是没有办法，而是绝对的失望。”
“待在身边也救不了”
“这就是命运。”弘毅轻描淡写地说。
我再次陷入思考之中。
“不管用再怎么大的手掌汲水，水还是会从指缝滴落。即使是容器，应该也无法不让水滴不落下吧！当然除了舔狗除外。时间能改变一切这件事，我们能做的是去关心手中的水，而不是滴落的水。这并不是代表我们对滴落的水不闻不问，也不是放弃的意思。”
果然不需要好高骛远。
这些话完全解答了我目前的窘况，在我耳边余音缭绕。
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吗？
也许有时候救得了
但是，也有救不了的人
这就是现实。人们得面对c得克服的现实。
我因为命运的引导而来到科德洛影视公司。所以，我会认识李贤也是命运的安排了？
真是和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但对方就在自己面前呼救，可自己能做到的只有伸手。
然后，看着对方掉下去。
如果真的有命运的话，就尽力做到最好吧！
不过，也得做好可能救不了的心理准备才行。
我终于明白，那些明明是英雄的人为什么想不停的救人，即使自己精疲力尽，也义无反顾。在旁人看来，他已经做到最好了，可他自己明白，自己不愿意看到触手可及的地方有人因为自己丢掉性命。
我想明白了。
“放心，我能处理好。不会让自己受伤的。不过你这家伙，有时候深沉到跟大师一样，其实剥开看就是一黑心种子。”
“想挨打吗？”
隔天后，唐鹊依旧是那副开开心心的模样，脸上的阴影一扫而光。看来她已经忘记昨天那件事了。既然忘记了，那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永远埋在心底。
还要多感谢齐格勒老师。虽然他有些古怪，但是个很好的人呢。
跟唐鹊嘱咐了几句，我便直奔医院。
我看到宋敬仁站在医院门口。
“你果然来了。”
“嗯。”
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后，宋敬仁勉强同意。
他和我都有同一个想法，就是从李贤口中问出事情的由来。
为什么会到那里去，以及为什么会做出袭击女生的举动。
即使弘毅告诉了我不要去管，但我想得到由李贤本人亲口说的答案。
坐在病床上的李贤，憔悴的不成人样。
看到我们后，他勉强露出微笑。
“让你们担心了。”
他恢复的不错，起码眼神里的那种凶狠没有了。
两人相互道了歉，似乎是因为之前什么误会导致他们之间形同陌路。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又成为了朋友。
但即使是处在如此温馨的情景里，对于一些问题我也要问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李贤总有意无意的向我这边看，每一次的眼神里都带着惊慌，似乎想表达什么。
待中间宋敬仁离开时，我和他之间的情绪一下子冷了起来。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我准备先试探他。
“你在说什么呀？”
李贤反而好奇的问我。
于此，我便毫不客气的说：
“我也看到了那幅画了。”
“你——”
“这样的反应，说明你承认了。”
他这才知道自己上了我的当，那股气势消失了。
“对不起。”
“道歉的话向被你袭击的那位女生说吧。
他沉吟片刻，肯定的说：
“那幅画本身的存在就有问题。”
“我知道。”
事情如我考虑的一般。
“当一个好学生有多难，没有人能明白我的苦衷。”他开始诉苦，“在期中考砸了后，我实在受不了他们的目光了。什么叫我一定能考好，一定是最厉害的，难道他们都认为我现在的成绩是随手就得到的吗？我在背后付出多大的努力啊，为什么没人看到？”
“我明白，不过你现在也释放了压力，对吗？”
可李贤却惊吓般的摇摇头，苦笑着说：
“我现在可不敢再释放压力了，心理辅导老手告诉我要给自己相反的压力去释放现在的压力，结果我搞错了。你看，现在我这样样子，从根本上来说不就是个神经病犯罪者吗？”
他刚才提到了一个人。
那么说，他去做了心理辅导。
“齐格勒老师怎么对你说的？”
“你也知道他？”
“嗯。”
接着，李贤把齐格勒对他说的办法通通告诉了我。
我沉默的接受。
“我已经没事了，感谢你的关心。”他爽朗的说。
那方法一听就有问题吧！
朝自己所知道的想法的方面去做！这不是叫一个人昧着良心去做事吗？
就在我说出自己怀疑点的时候，宋敬仁进来了。
找了个理由，我来到了屋顶的阳台，此时天空飘来毛毛细雨，总给人不安的感觉。
身后传开脚步声，撞击着门。
“你还在恨我阻止了你的虔诚吧。”
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贤。
“看到你来了，我就知道自己想的没有错。这算是第六感吗？”
他冷笑几声，眼神阴沉地看着我。
“你怎么依旧如此狂妄？看到了伟大的导师，你没有被神圣吸引吗？”
“这应该说是我比较有自制力吗？我即见到了齐格勒，又看了那幅画，现在还能开开心心的？”
我明白了——
“我问你，齐格勒到底是谁？他绝对不是普通的老师吧。齐格勒当时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你这家伙，明明是个罪人，竟然得到了认可”他胡言乱语着，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尽力量拉扯。
“你知道我费了多长时间才看清真理的吗？它不接受我，我献出了一切，献出了常识，都去做了那样的事只为了获得承认！获得真理认可的人应该是我啊！你这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手法，瞒过了它的眼睛？不应该啊，告诉我！告诉我，你这个混蛋！”
他撞到了阳台的衣架，拾起了地上的晾衣杆，眼神疯狂，嘴角倾泻着低语。
“够了！”
某人及时赶来了。
宋敬仁的话和以往一样沉稳而平淡，没有“知情者的优越感”，也没有对李贤的怜悯。可是，李贤却用锐利的眼神瞪着宋敬仁。
李贤再一次露出了犯罪者的表情。
“钟晴说的没错，你的确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我希望你完全忘记那个东西。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刚才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所以，我请求你可以忘记吗？不要害怕，有我在。”
“什么什么叫做完全忘记？别说得那么简单！”
李贤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如同控诉般喊着：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惨。我我又不是为了吃那种苦而努力念书的。”
被雨淋湿的头发贴在脸上，李贤消瘦的脸庞显得更凄惨了。
“我没错。我一直都很优秀，大家都很支持我，可是没一个人知道我的苦衷。他们都认为理所当然！只是失败了一次，一次而已！你看她们那群臭女人的眼神啊，就在我耳边故意碎碎念而她们所提出的一切我都满足！有什么了不起的，自以为很厉害吗？不就是群”
最后的话太恶毒，太恶心。
原来如此——
自尊心和自信心越强，感受到的反差就越大。
“为什么她们可以那样对我？明明错的就是她们啊！什么叫我对她们好就是理所应当！谁会听你们的话？少瞧不起人了！说几句好话撒个娇就可以从我手中把位子夺去，她们有什么权利啊，她们干了些什么啊！明明谁都告诉我只要努力就能成功，现在教育我的人却自己陷入了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谎言里！人类到底想干什么！恶心，真是太恶心了！”
李贤吼得似乎都要吐出血来了。我觉得他将所有压抑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那些本来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心灵黑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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