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意外

    江春水取出那个墙洞里的油布包也不着急看,而是分外信任的直接递给了崔衍。

    “小崔哥你瞧瞧,这里头包的是不是我爹说的东西?再看看有没有缺什么少什么?”

    崔衍也不见外,接过它顺势就在窗边的桌上打开了,里头也果然就如江大叔所说,正是一份手写的婚约和一个手刻的木头印章。

    只可惜这两份东西的年头儿也不短了,婚约的纸张已经发脆发黄,木头印章更是裂痕满满,唬得他只敢大概瞧一瞧,就慌忙把那油布又包上了,只怕碰坏了哪一个。

    “那苏文敬当时穷得底儿掉,哪里有什么正经拿得出手的信物给江大叔留下?”

    “我听江大叔说,这个木头印章还是苏文敬在你们家院儿里寻到的一块柴禾,砍下来一段亲手刻的,是他自己的人名章。”

    江春华捂着嘴不可置信:“拿着柴禾刻章冒充信物?这柴禾还是我们家的?”

    “也真亏这姓苏的想得出来,怪不得这破木章都裂成这样儿了。”

    江春华既是年纪小,说话也不会顾忌太多,何况这里是自己家。

    江春水被这孩子逗得直笑,却也难免一样鄙夷的撇了撇嘴道,小崔哥早就给他们苏家定了“伪君子”的名儿了,姓苏的拿着柴禾刻印章糊弄人又有什么稀奇。

    不过崔衍随后又有些欲言又止,还是江春水看出他可能有话单独跟她说,她就推了推她弟弟的肩膀,叫这孩子先去外屋坐一会儿。

    江春华也知道有些话是不能叫他听的,谁叫他今年才十岁呢?

    等这孩子乖巧的应声走了,江春水就先给崔衍倒了碗水请他坐下,又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来。

    “江大叔说苏文敬恐怕不止是图的退亲c外加叫江家管紧了嘴不再提这门亲事这么简单。”崔衍拧眉沉声道。

    “春水你应该也知道,老太太之前也说了,江大叔救了姓苏的那会儿,正是先帝的维新派和老佛爷的守旧派这两股势力较劲的时候儿。”

    “那苏文敬当初那么落魄,如今却摇身变成了巡警部的官儿,难说不是他怕江大叔拿了他其他把柄。”

    虽说江大叔这些说法儿和他的疑惑彻底对上了,崔衍也难免替江家捏了一把汗。

    他说完这话也不催江春水,只想等她细细琢磨透了再说也不迟。

    谁知江春水一点儿都不意外,还淡淡的笑了起来:“我就说嘛,江c苏两家既然这么门不当户不对,要想退亲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我们家既是被人嫌弃的那个,难道还不知道先管住嘴,反而退了亲后到处张扬去,也不怕彻底坏了自家的名声,再把他们家彻底得罪了?”

    “这么丁点儿小事用得着苏家这么费事吗?”

    崔衍反而有些意外:“原来你也早就生了怀疑,觉得苏家这一手儿没那么简单?”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江长山自己的意思是,既然苏家如此咄咄逼人,还一出手就是明招儿,想必多少也是看在过去那份恩情的面子上,并没想一击致命,而是先给江家留些余地c叫江家自己领悟。

    可要是江家不识抬举c领悟不透这事儿的利害,苏家也未必不敢暗中叫人要了江家谁的性命。

    江长山就打算等他出来了,大不了把铺子和院子全都租出去c甚至干脆卖掉,阖家搬回山东老家去,如此才能叫苏文敬彻底放了心。

    江春水冷笑:“我爹竟然以为我们回了老家就能叫姓苏的安心,我们家也可以重新开始踏踏实实的新生活?”

    “先不说回了老家拿什么营生,江家在老家的地早就卖了,县城里也不像北京好做生意。”

    “单说只要姓苏的果真忌惮我爹知道些什么,恐怕只有只有我爹没了命才最叫人放心吧?”

    崔衍皱眉:“我也是这么劝江大叔的,说是与其离了北京c反叫有些小人更好下手,还不如继续待在这里更安全。”

    “姓苏的这一回既然留了情,那就是他暂时还没想要谁的命,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是反而更叫他安心一些?”

    “可是江大叔那边那牢里又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我暂时还没劝动他。”

    “这一回可真是谢谢小崔哥了。”江春水起身给他行了个大礼。

    “你不但替我们家跑了一整天,还能跟我爹问出这么要紧的事儿来,换成我肯定不行。”

    “你别瞧着我爹一直病殃殃的,他自己个儿心里有主意着呢,连我奶奶都总骂他倔强。”

    “他这样的性子哪里愿意跟我说这些真相?他只会把一切自己闷声扛了。”

    崔衍拦着她行礼已经来不及,就笑着劝她快回去坐下:“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我们也是各取所需?你就别再这么道谢了。”

    “小崔哥再想用打短工多学些本事,帮了我们家大忙就是帮了,该谢也得谢。”江春水笑道。

    “至于我爹那里你暂时没劝动他,你也不用太当回事儿,如今这婚书和印章不是找出来了吗,等我明儿去了苏家回来再说。”

    “说起来我这些年也没少帮我爹打理生意,一江春至少有我三分心血,我又是个大人了,那我就有说话做主的权利。”

    “江家绝不能离开北京,也绝不能关掉一江春,我爹也甭想在这事儿上一言堂。”

    “如果关掉一江春离开北京是死,留下也是死,我死也要死在北京,姓苏的也别想好过!”

    江春水之所以敢说这话,只因她虽然没跟苏家打过什么交道,上午来过的陈管家和苏惜墨她也见过了。

    她这些年来往于各大主顾家,见识的多了,从那主仆二人身上还能看不出苏家的做派?

    这苏家才来北京两个月而已,姓苏的又只是个半大官儿,过去又有过那么一段落魄经历,他哪里敢在这当口大开杀戒!

    苏家能使出来的也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比如给她爹捏造个酱肉吃坏人的小罪名吧!

    崔衍大笑,直道春水你还真是聪明:“我就说出来打打短工能学本事吧,你这不是就给我上了一课?”

    崔衍的笑声也就不但吵醒了老太太,又令江春水纳过闷来c她该去做晚饭了。

    她就忙跟崔衍商量道,晚上索性焖些二米饭,再用骨头汤炖点儿白菜粉条土豆可好。

    崔衍笑着摆手:“还焖什么饭,我刚回来那会儿听春华说你睡得香,我俩就一边说着话,一边在东墙下的大灶边鼓捣了鼓捣,打算把饭先做出来。”

    “我估摸着这会儿饭已经熟了,你随便弄个什么菜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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