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神医圣手
略带凉意的风顺着门口,窗缝袭进屋内,打了个旋,陀螺似的满地乱转,时隐时现,唯有案头的草纸唰啦唰啦的响个没完没了。
张小八盯着静怡师太的伤口,若有所失良久,良久才深深嘘出一口气,解下腰间的酒葫芦,除塞,倒了倒,竟是一滴不剩。张小八摇了摇,对莫远三道;“莫大管家,庄上可有美酒?”
莫远三点头便要吩咐传酒,却听张先生道:“劳烦莫大管家为我备三大坛美酒,是大坛!”他强调。
莫远三略一怔,立即吩咐下人取酒。
门外的两名郎中闻言皆尽失笑,假作小声议论,却故意放声,不高不低,让张小八听见。
这个说:“看病先喝酒,首先就没有医德,还提什么看病,什么郎中!”
那个附和:“言之有理,有理已极,且看他如何收场。”
张小八也不理会两人风凉话,呆着脸想了一阵,似乎犹豫不决,良久缓缓解下腰带,在桌上平铺了,其间藏有暗格,竟然是个简易的医药“箱子”。
他拈起个梅花图案点缀的小盒,从中取出根银针,在火上稍一摇晃,径刺入师太脖颈上的伤口中,拔针时,其身已是乌黑了。他捏着银针提鼻子略闻了闻,又在银针上舔了舔,啐了一口,眉头登时锁得更紧,一言不发。
宋岩萍等人看着张小八的神色,隐隐觉得事情不妙,但却不敢唐突发问,因蹙着眉头看着,只等张小八说话。
“你既以我等为庸医,烦请详说此毒。”有一郎中见机,有意为难张小八,故隔门发此一问。
张小八神色闪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暗哑着嗓子反问:“尔若非庸医,何得有此一问,此为何毒?这不是题,尔不知,尽可不答。”
另一郎中有意卖弄,抢先答道:“此何毒?蛇毒也!”
张小八头也不抬,不错神的仔细检视伤口,听他言,嘴歪了歪,道:“蛇毒不假,敢问是何蛇之毒?”
二郎中面面相觑,作不得声。
张小八不动声色的接过林月手中的毛巾,仔细的净了净手。
有一郎中远远反复审视伤口,略带迟疑的说道:斑斓斑斓蛇毒。另一郎中赶紧帮腔附和,口气却肯定的多:“对,就是斑斓蛇毒,绝不会错!”
张小八突然转头,下死眼盯着两人:“斑斓个屁!你敢说不是误诊?嗯,这个神情就对了,不动就虚心听着,此毒乃是”说道此处,他骤然止了话头。
二郎中被张小八的镇定慑住了,又当真拿捏不定,正竖耳听到痒处,不想他话说了一半,却咽了回去。
“不能这么便宜了尔等,文有一字之师,医有一毒之师,若想听时,需诚心诚意跪在叩头拜师,否则,门儿也没有。”
“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二郎中汗颜,却不能俯首认输,嘿然苦笑着掩饰尴尬。
林月满腹心事:“张先生,我师父中的什么毒?要紧吗?”
张小八对她甜甜一笑:“这也就是弟妹你问了,凭他们两个我决计不说的。”
林月不知这个“弟妹”从何叫起,却也无心细问,只微一笑道:“烦请先生实言相告。”
张小八捋着稀疏的胡须:“这种毒蛇及其罕见,唤作惜夜蛇,产自西域夜郎国一带,不瞒你说,我也只在医书上看过,此蛇每次产卵只四枚,孵化后四条小蛇没有食物,就会自相残杀,最后剩下的一条就是惜夜蛇。”
他目光一渺,紧了紧衣衫,似乎不胜其寒:“惜夜蛇的厉害之处不在于毒性多强,而是中了惜夜毒后,毒液会迅速走遍全身,要命的是这毒液根本化解不了,更加逼不出来,因此”
他神色黯然的止了话头,言下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林玥怡凄声追问:“您的意思是,是我师父她”至此林姑娘已哽的难以发声。
“尽我平生所学,恐怕也只能保她性命一时”
说话间便有三名庄丁各抱一大坛酒走进室内,瞧那坛子,见此张小八已无心备述情由,立即跑上前去,从一名庄丁手中将酒坛接过,颠了颠,坛中美酒绝不下二十斤,一把扯开塞子闻了闻,但觉一股甘醇香气扑鼻而来,他一脸陶醉的说道:“好酒,好酒。”罢了,又吩咐庄丁:“把酒全都给八爷温上。”
庄丁面面相觑,三坛美酒皆是足斤足两,正好六十五斤,任你是海量,怕一次也难饮这许多美酒。正自相顾犹疑不定却听莫远三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酒给八爷温上。”
庄丁齐声应了声诺,正要去温酒,张小八又道:“记住这酒不但要温热,而且要煮沸,快去,快去。”
庄丁相顾无语,退下温酒自不表。
只在庄丁温酒之时,张小八又从腰带上取了一柄及其精致的小银刀,熟练除去周围的腐肉,后用双手按压住伤口周围,缓缓发力按压,便有一股股似青非青,似黄非黄的浓水打伤口一滴一滴的流出,约莫盏茶的光景,毒液流尽,再次按压伤口流出的才是红色血液。
就在此时三坛美酒皆尽煮好,张小八对林姑娘说道:“弟妹,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林月听得如坠无底雾里,一脸狐疑的望向张小八,张小八却不理会,只是迭声的吩咐:“将浴盆取来,我看庄内有莲花池,提几桶其中冷水来,一勺冷水一勺沸酒的兑,没了老尼姑的脖子便停。”
他转向林月,递过一个小纸包继续道:“将此中粉末倒入浴盆,给你师父沐浴一个时辰。”说罢催引着众人退出卧房。
一个时辰后。
张小八正斜倚着房前的树木闭目养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睁眼观瞧,是林月。他站直身子,笑吟吟的看着,林月没等他说话,开口便谢:“多谢张先生救命之恩,林月这里谢过张先生了。”
张小八摆手:“举手之劳何须言谢。”
见林姑娘满脸狐疑惶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张小八已知他有话要问,便道:“弟妹有话但讲无妨。”
“张先生,家师此时虽然转醒,可仍然动弹不得,不知何故?”
“这个很正常。”
林月神情稍稍舒缓,静听他往下说。
张小b1边搓着脸上的油泥一边解释:“若有孝心就去寻张舒服柔软的床来给你师父睡。”
她不知道张小八话中含义,“嗯”了一声。
张小八后面的话却让她的满是希望的心凉成了冰窟窿。“恐怕老尼姑下半生都要躺在床上了,不舒服哪里能行。”
林姑娘闻言失色,却仍是故作镇定的追问:“张先生不要说笑,你的医术我们都信得过的。”
张小八拍着胸脯,傲然道:“我的医术你们自然要信得过,若不是我,老尼姑早死多时了。”
他叹了口气,神色已是暗淡下来:“我艺术虽高,却也无回天之术,老尼姑此番落个终身残废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林姑娘不要疑我的话,我确实再无能为力了。”
林月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张先生,求您设法救我师父,峨眉弟子永远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张小八连忙搀起林月,垂首道;“不是不想办法,是这这实在是没办法可想呀!”
林月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咽着声试探道:“张先生是神医,您一定有办法的,是吗?”
“惜夜蛇毒已深入骨髓,勉强保住性命实是万幸,叫我再如何”
“张先生,求你”
“这,这,哎,痊愈之法不是没有,只是”
林月眼前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口气坚定已极:“只是什么,张先生尽管讲,但凡力所能及,弟子万死不辞。”
张小八两条眉毛几乎拧在了一处,又是摇头又是叹息,他深邃的目光怔怔的望着远处:“差就差在我们都力所不及,没这个本事”
林月恨不得立刻知晓解毒之法,怎奈张小八说话句句卖着关子,由不得心中急切:“张先生,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没这个本事”
张小八不阴不阳的一笑:“惜夜蛇毒本来无药可解,我也只是这么一想,能不能用内力将蛇毒从骨髓中逼出来。”他边说边比划:“内功分为阴柔c刚猛两家,单靠其中之一催动,只能促使毒性扩散,那样老尼姑死的更快,我私下里想,先用阴柔的内功将蛇毒聚拢一处,缠绕包裹其中,诱至伤口,再以及其刚猛内功突然发力,将蛇毒瞬间迫出体外,唯此一道,大功可成”
林月闻言,如见黎明曙光,不禁频频点头:“先生此法甚妙,不问可知,少林派内功以刚猛著称,峨眉派自是以阴柔见长,只需找我两派高手同时发功,我想也不是什么难事。”
张小八瞥了一眼林月,粗重悠长的叹息一声,摇头道:“林姑娘把事情想的忒也简单,聚毒,引毒,逼毒乃是三关,聚引者发功聚毒继而推至伤口,毒行伤口也只一瞬,逼毒者须在这呼吸之间立即发功排毒,火候差不得毫厘,否则便将聚毒在体内打散,后果不堪设想。人为个体,虽有灵犀,却也不能时时刻刻心意相通,此系难之症结所在。”
林月略一思忖,已了张先生胸意:“若得一刚柔兼修之人替师父疗伤,自然手到擒来。”
“林姑娘聪颖老夫自愧不如,可内力刚柔兼修谈何容易,内功修为讲究水火不济,刚柔难容,要找这么一个人谈何容易。”
林月看着张小八的神色,料想张小b1定认识这么一个人,不然他是不会说的,遂恳求道:“求先生指点迷津。”
张小八饶了半天圈子,终于直抒胸臆:“我认得一人有此修为,只是此人与你师父交恶,让他出手相助恐怕不太可能。”
“这人是谁?”
“秦瑛!”
林月没想到张小八说的能人竟然是秦瑛,底气不足的拿捏着低声咕哝:“秦瑛”
“不错,就是秦瑛!我与此人有过几面之缘,如果不是我老眼昏花,他一定是个刚柔内力兼修的高手”
张小八看着低头不语的林月,情知不必再绕弯子:“别人请他未必可成,我看秦瑛对林姑娘一往情深,唯有姑娘出言相求,或有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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