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万剑山庄
秦瑛转动着白森森的眼珠,握剑得意又诡异的笑着,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征兆的划过心间,他要屠遍这翠色青山,不留一个活口。
“好剑法!”罗翰由衷而赞。
仿佛无边暗夜的一道明闪,迷乱的心智陡地清明,琴音悠长粗重的一声叹息,双目一翻,眼睛已然如常,浑身筋骨想被抽尽了竟有些站立不稳,赶忙仗剑而立。
“我是怎么了?怎么会有如此可怖的念头?”
他木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下却在反复审视自己。
“神兵神技,畅通三界无阻!”
闻听此言,秦瑛诸般烦恼一扫而逝,心下徒生一阵狂喜:“由此神技我可亵渎天地,他日扬名江湖,试问何人再敢小看我秦瑛!”
他嘴角忽有闪起一阵阴冷的笑,又倏然敛了:“罗师兄,我有一事相询!”
“讲!”
“玄摩剑法奥妙无穷,我资质愚钝,招数悟不透彻尽是有的,烦请师兄指教。”
罗翰摇头:“这于此技一窍不通,实在是无能为力。”他顿了顿,陡地生气一阵感慨:“若师父他老人家在世,稍加指点定当事半功倍,可惜”
二人干巴巴的对望,良久无言。
罗翰平复了一下思绪:“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只要勤学苦练,何愁参不透此中奥妙,你不要心急,这是急不来的,自由水到渠成之日。”
秦瑛与罗翰边走边谈,话题自然难离武学,二人年纪差了一截,加之罗翰本是少言之人,谈来说去多有“我不知,你不懂”之感,只是一个存着“敬”,一个怀着“怜”,一时“你说我且听,你停我便说”,说干了话题,二人语竭,各自闷头走路。
至茅屋切近,秦瑛正要告辞,却被罗翰叫住:“瑛哥,你且少留,我有些话要说。”
秦瑛闻声驻足,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罗翰:“早间看你练剑,知你剑法已小成了,是时候让你下山独自闯闯了。”
“师兄”
罗翰摇头:“你不要说话,心思我尽知的,师父临终前曾交代过,待你剑法学成之时就让你下山游历。这是师父的意思,师兄不敢自专的。”
“三仙山也是江湖,在此历练不也一样?”
“去万剑山庄!”
“万剑山庄?”
“万剑山庄!”
一来秦瑛心中没有端底,二来师父刚然驾鹤,尚未除服脱孝,此时下山于情于理都说不通的:“罗师兄,我武功粗浅,恐怕还不能”他嘴上说着武功不济,问起内心来“不舍”却是占了上风的。
“师父在世日,常对我言讲‘人生斯世,断不可自轻自贱’,以你时下的武功行走江湖已不在话下了。”
见秦瑛无言,罗翰又说:“绝世武功绝非师授磕地,而是临敌揣摩反练纠正而来,放眼江湖,有多少人自恃武功绝伦,但真正临敌却一钱不值,纸上谈兵最是要不得的,唯有临敌不断磨砺,查缺补足,方可成一代宗师高手。”
秦瑛琢磨着他的话,不由叹息一声,没说话,只望着水洗似的的天空呆呆出神。
“德乃武之本,能超生的就不要超度,嗯这又说的远了,日后何去何从,全凭你一人把握,凡事都要三思而行。”
“秦瑛谨记师兄教诲。”
罗翰满意的一笑,见他凄凄似要落泪,赶紧岔开话题,顺手拿出两个包袱:“师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前几日下山采办柴米,顺路给你置了两套新衣服,你看看合不合适。”
秦瑛毕竟少年心性,又因好久没穿过新衣服,闻说倒徒生了一丝喜悦。罗翰打开包袱,催促换上。他本生的英俊,换上新衣衫,更似锦上添花之笔,平添了几分风采,罗翰端详一番,十分满意,赞不绝口。
秦瑛的新鲜劲还没过,罗翰又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咱们不能太寒酸,这个你拿着,大丈夫不要被钱财所拘泥,该用的时候不必吝惜,取得时候也要来的正当,才用的心安。”
他说的十分动情,既有惶惶天理,又有谆谆告诫,秦瑛听罢已是掩面,罗翰不想凭添离愁别绪,又与他天南海北的畅谈一番,罢了才道:“天色不早了,该上路了,为兄不留你了。”
秦瑛拭泪点头,与罗翰并肩出门。他一声唿哨,那笑面白驴已撒着欢的跑了过来,自回山之后,这驴子就一直在山上散放,三仙山山清水秀,水草丰美,这驴子每日活得悠闲自在,更比先前肥了些。罗翰装好鞍韂,直将秦瑛送到山下,却仍不放心,又再絮絮叨叨的叮嘱:“世上有很多事值得去做,绝不仅仅报仇一件,多存恻隐之心,仁者才能无敌。”话罢方才话别。
万剑山庄,是圣地,是剑者的圣地,铸剑c习剑c论剑!
山庄莫家剑术奇绝,家丁仆从俱是操剑高手。
万剑山庄苦海剑池确有宝剑万把。
诸葛神州在此弃剑!
吕北雄在此弃剑!
柳登云在此弃剑!
钱子木在此弃剑!
周飘红在此弃剑!
江湖多少龙凤咸鱼都曾有言:我若成名,必要在此弃剑!
问有几人曾,徒增向往。
万剑山庄,是剑之大成,也是剑之坟冢!
驰道上,一头白驴缓缓而来,驴上坐的是位头戴飘巾背悬宝剑蓝衣少年,毛驴脖子上的铃铛叮当而响,驴子似乎有意合着铃铛的节奏,一步一步踏着铃声前行。那少年似也无心赶路,闭上眼睛,听着远处哗哗的流水,任由那毛驴慢慢的晃着。
又走出七八里路,少年忽闻人声嘈杂,懒散的睁开眼,遥见远处路心没来由的聚拢着一群人,他没心思理会这不相关的事,仍是信马由缰的走,走的进些才看清是十余个汉子合围了二老一少。汉子们比比画画,因着距离尚远也只是见形而不闻声。二老分拽孩子的一只手,从面上表情也断不出是怒是惧。
少年拍拍驴头,随即飘身跃到了路旁的一棵老树,那驴子似也会意,驰入林中藏了起来。
少年撩衣在树上坐了,只见被围长者均着青衣黑衫,人手各执一只铁鞭,那娃儿却是扎眼醒木的一身火炭红,光头上挽着一对发髻,浓眉大眼,甚是惹人爱怜。
树上秦瑛支起耳朵倾听众人言语,大概弄清了事情的始末。那二老一少身上似乎是带了件什么宝贝,汉子们自是前来拦路讨要。
一老者:“想要?不难!可总也要亮些手段压压场子,否则此事传讲出去,我们呼延双鞭的脸面往哪放?”
有人嘿嘿笑道:“想看看我等手段,好!算你有眼福,今儿让你见识见识。”说着“唰”的亮出单刀,耍了一套密不透风的日月钱坤刀。
单刀入鞘,他略抹了抹额头涔涔的细汗,良久方喘匀了气息:“怎么样?压不压得住?”
二老者相视一笑:“你这刀法尚可,只是“蜻蜓点水”少了一丝绵柔,“中流砥柱”尚欠些许刚猛,“千钧一发”力度有余而速度不足,“雕梁画栋”难说优雅”老者侃侃而谈,如数家珍,还待继续往下说,那汉子开口拦住:“去你妈的,打住,打住,照你这么一说,把我这刀法一文不值。”
老者不以为然,揶揄的一笑:“半文都不值!”
那汉子已是勃然:“少扯犊子,下场走一走!”
老者嘿嘿笑着,倏然一抖单鞭,正要与那汉子“走一走”,却被红衣童子阻拦:“呼延大叔,你且休息,让我下场‘走一走’”
老者皱眉:“少爷,这个”
童子不耐其烦:“什么少爷老爷的,我是主子我做主。”话罢已挣脱二老者的手,跳了出来。
那汉子鼻孔里一“哼”:“你戒奶了吗?唤老头过来!”童子被这话激怒:“你倒是戒奶了,可你再活八百年也是一副没用的臭皮囊,要是怕死就磕头认输,我绝不弄死你!”
那汉子看看左右,喷的一笑:“哎,你们听见了吗,他绝不弄死我。”同伴闻言起哄似的哈哈大笑,那汉子得了鼓励,笑得更欢。
“哈哈哈,当真是人小吹牛大,心窄眼界空,罢了,罢了,今天老子就替你爹娘教育你,别怕,我绝不弄死你!”他说着已散漫的抽出腰间单刀,那红衣童子气得浑身乱颤,童声童气的喊:“你找死!”说着,双手一探,打腰间拽出一对龙凤金环。好一对宝环!但见:
环身由千年炽焰真金打造而成,无坚不摧;左手环飞凤绕环,寒光四射;右手环飞龙游走,寒星点点;双环一碰,声彻云霄,真神只道那东海又出孙大圣;单环一劈,电闪雷鸣,真君非说那华山陈香欲救母。
童子持环在手,不怒自威,众人均打了个寒颤,那汉子心中也存了忌惮,但此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着单刀搂头便躲,童子上步闪身,双环向宝剑上一磕,但闻一声金属交鸣,汉子单刀竟被震脱了手,任谁也想不到如此年幼的孩子竟有此等气力,众人无不惊叹:“好神力!”
汉子也自惊怔,童子偏借此空当,大喝一声:“看招!”身子已是旋转腾空而起,他双轮举起,他个子矮小,腾空间双环顺着汉子膝盖直划到额头,也不知那童子手劲到底有多大,可怜那汉子连吭都没吭一声,轰然栽倒。
“九师弟,九师弟”同伴见状立即围了上来,惊见汉子膝盖以上赫然两道深数寸的痕迹!有人搭了脉门,又伸手指试了试呼吸,早已气绝不治!
“哎呀,好恶童,还我师弟命来!”此言刚出,便见又有一花脸汉子飞身战住童子,二汉身手只在伯仲,没出五招,那童子卖个破绽转身就逃,花脸哪里肯善罢干休,急追不舍,不料那童子突然止步,猛一转身,双脚在地上一蹬,双轮护在头顶,将自己像弓箭一样射了出去,电光石火之间,那童子已在花脸背后!
下一刻,花脸面部剧烈抽动,先是身手在腹部摸了一把,全是血,低头去看,肚子上竟破了个巨大的窟窿,肚肠留了一地。花脸汉子求生心切,想把流出的肚肠塞回腹中,却不了前面塞进去,肚肠又从背后流了出来。
秦瑛看得明白,那童子竟用金轮开路,穿腹而过!
童子狞笑着跳将起来,举金轮喝道:“送你一程!”说着纵身举轮砸向花脸后脑,花脸登时花开万朵。
这伙子人本是同门亲师兄弟,眼见顷刻间已有两人丧命,俱是怒发冲冠,但见这娃子如此行凶作恶,偏又忌惮他残忍手段,当下各握兵刃,举棋不定。那娃子杀得兴起,饿虎圈养似的围着众人转圈数了数:“还有九个!”
他嘿嘿笑着,奶声奶气轻描淡写的说:“来,别愣着,你们九个饭桶一起上,我手上利落些,兴许你们师兄弟还能同乘一驾马车同赴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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